下午两点,陈海把材料送来了。厚厚一沓,有银行流水、工商注册资料、股权结构图。祁阳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一个是赵晓军,另一个是刘志强。两个人有说有笑,像是在谈什么事。
“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刘志强公司附近的监控截的。时间是一年前,正好是白景辉那五百万转出去的前一个月。”
祁阳把照片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赵晓军和刘志强认识,白景辉的钱转到刘志强手里,刘志强又跟赵晓军有往来。这条线,从白景文到白景辉到刘志强到赵晓军,现在只差一步就到赵铁军了。
手机响了。祁同伟。
“小阳,听说你在查赵晓军?”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消息传得真快。
“是。”
“我说过,这个案子你别查了。”祁同伟的声音很冷,“赵铁军是常务副厅长,你查他儿子,是想跟他撕破脸?”
“哥,我不是跟谁撕破脸。我是在查案子。白景辉的五百万转到了刘志强手里,刘志强跟赵晓军有往来,赵晓军是赵铁军的儿子。这条线不查清楚,那五百万就成了无头账。”
“那五百万跟你有关系吗?你刚来省厅,根基不稳,得罪了赵铁军,你以后怎么干?”
“哥,我不是来省厅当官的。我是来干活的。案子查到我头上,我就得查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阳,你非要这样吗?”
“哥,不是我非要这样。是案子非要这样。”
祁同伟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赵晓军和刘志强站在车旁边,笑得自然,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但祁阳知道,这张照片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门被敲响了。郑斌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祁厅长,赵铁军来了。”
祁阳抬起头。赵铁军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一身警服,肩章上三杠三星,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祁阳。
“祁厅长,听说你在查我儿子?”
祁阳站起来,看着他。“赵厅长,我是在查案子。华泰投资涉及一笔可疑资金,跟白景辉案有关。赵晓军是华泰投资的法人代表,查到他头上是正常的办案程序。”
“正常的办案程序?”赵铁军走进来,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查我儿子,为什么不先跟我打个招呼?”
“打招呼?赵厅长,你查我在光明区的案卷,跟我打招呼了吗?”
赵铁军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祁阳,眼神里的东西在翻涌。
“祁阳,你这是在跟我叫板?”
“赵厅长,我不是跟谁叫板。我是公事公办。你查我的案卷,我没拦你。我查你儿子的公司,你也别拦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赵铁军先移开了目光。他走到窗前,背对着祁阳,站了很久。
“祁阳,你知道我为什么查你的案卷吗?”
“不知道。”
“因为有人让我查。”赵铁军转过身,看着他,“谁让我查的,你不用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案卷没有问题。我查不出东西,别人也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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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没说话。
“但我儿子的公司,你也查不出东西。”赵铁军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下,“华泰投资的业务是合法的,每一笔贷款都有合同,每一笔资金都有流水。你查不出问题。”
“赵厅长,查不查得出,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祁阳听见他的脚步声,比上次重了很多。
郑斌从门口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祁厅长,您跟赵铁军撕破脸了?”
“不是撕破脸。是公事公办。”
郑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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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赵晓军和刘志强站在车旁边,笑得自然。赵铁军说查不出问题,但他知道,问题一定在。只是还没找到。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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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
当前职务:省公安厅副厅长(副厅级)
当前警衔:三级警监
月薪:9.2万/月
积分状态
铁饭碗积分:1280/1500
办案积分:1530
任务更新
查清华泰投资资金流向,锁定赵晓军与刘志强关联
获得:办案积分+20,铁饭碗积分+20
当前铁饭碗积分:1280/1500
当前办案积分: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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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1280分,离正厅还差220。赵铁军说查不出问题,但他不信。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黑了,省城的灯火在雾霾里晕成一团一团的。赵铁军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材料,又翻了一遍。华泰投资的资金流水、赵晓军的股权结构、王德胜的关联公司。每一条线都指向一个方向境外。那些钱出去了,就没回来。
他合上材料,放进保险柜里,锁好。然后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在黑暗中幽幽地发光。
他转过身,下楼。外面的风很凉,他拉了拉衣领,大步走向停车场。赵铁军说查不出问题,但他知道,问题就在那儿三.
第七十六章 深夜突击!赵铁军儿子的秘密账本
祁阳没有停。
赵铁军放下的那句话“你查不出东西”反而让他更确定,华泰投资一定有问题。一个常务副厅长亲自上门警告,不是心虚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祁阳把陈海叫到了办公室。
“华泰投资的那三家空壳公司,查到了实际控制人没有?”
陈海翻开笔记本,眉头皱得很紧。“查到了。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不同的人,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钱大彪的人。这个钱大彪,是赵晓军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
“钱大彪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他名下有一家物流公司,表面上是做运输的,实际上我们怀疑他帮赵晓军洗钱。华泰投资放出去的那些贷款,有一部分就是打到了钱大彪的空壳公司账上,然后转到了境外。”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证据呢?”
“零七七” “暂时只有资金流水的关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钱大彪是受赵晓军指使。钱大彪这个人很谨慎,所有合同、借条都是通过中间人签的,自己从不露面。”
“那就从他的物流公司查起。物流公司总有业务往来吧?调他的货运记录、仓库租赁合同、员工名单。洗钱不可能只通过银行转账,一定会有实体业务做掩护。”
“明白!”
陈海走后,祁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赵铁军的儿子,华泰投资,空壳公司,境外账户。这条线越扯越长,也越来越深。他倒要看看,赵铁军还能坐多久。
下午两点,陈海打来电话,声音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祁厅长,查到了!钱大彪的物流公司名下有一个仓库,在省城东边的工业区。我们查了仓库的租赁合同,租期三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付款方是华泰投资。也就是说,这个仓库名义上是钱大彪租的,实际上是赵晓军出的钱。”
“仓库里存的是什么?”
“还没进去。但我们调了周边的监控,发现每个月都有一辆货车从仓库里运东西出来,去的方向是省城码头。我们怀疑,仓库里存的是走私货。”
祁阳的眼睛亮了。“走私?”
“对。钱大彪的物流公司有进出口资质,但海关那边没有他的报关记录。他的货是怎么出去的?只有一个可能走的是走私通道。”
“盯住那个仓库。今天晚上,我们进去看看。”
“明白!”
晚上十点,祁阳带着陈海和四个民警,分两辆车摸到了省城东边的工业区。仓库在工业区最里面,是一排灰白色的铁皮房,大门紧锁,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院子里停着两辆大货车,车厢紧闭,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海蹲在祁阳旁边,压低声音:“仓库的监控我们已经提前处理了,今晚不会录到我们。门口有两个保安,是钱大彪的人,手里可能有家伙。”
祁阳看了一眼手表。“一组从后面翻墙进去,控制后门。二组跟我从正面进。保安交给我,你们直接冲仓库。”
“祁厅长,您一个人对付两个保安?”
“两个混混而已。”
祁阳猫着腰,沿着墙根摸到大门口。两个保安正蹲在值班室里抽烟,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祁阳走到门口,抬脚踹门。门哐当一声开了,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阳一手一个按在地上。
“别动!警察!”
两个保安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不敢动弹。陈海带着人从后面冲上来,直奔仓库大门。门锁是旧的挂锁,一撬就开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陈海用刀划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条一条的香烟,全是外文包装。又划开一个,是高档洋酒。再划开一个,是电子产品手机、平板,全是未拆封的新品。
陈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值多少钱?”
祁阳蹲下来,捡起一条香烟看了看。包装上印着“MADEINVIETNAM”。越南产的香烟,走私进来的。这些货一旦流入市场,至少值上千万。
“拍照,取证。所有箱子编号,一个一个清点。那两个保安带回去审,问清楚钱大彪在哪儿。”
“明白!”
陈海带着人开始忙活。祁阳站在仓库门口,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烟灰飘得很远。赵铁军说查不出东西,现在东西就在这儿。走私货,价值上千万。赵晓军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手机响了。郑斌。
“祁厅长,听说您端了钱大彪的仓库?”
“消息挺快。”
“赵铁军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刚才打电话给祁同伟,说您滥用职权,越界办案。祁同伟没表态,只说了一句‘让他查’。”
祁阳冷笑了一声。让他查。祁同伟这句话,是给赵铁军听的,也是给他听的. . 让他查,说明祁同伟也在观望,看他能查出什么。
“郑总队,钱大彪找到了吗?”
“还没有。他跑了。我们查了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省城北边,然后就关机了。”
“他跑不远。他的仓库被端了,货被扣了,他在省城待不下去了。通知各卡口,布控钱大彪的车。”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