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祁阳就带人出发了。金边那个目标姓王，五十出头，在金边市中心开了一家中餐厅，门面不小，上下两层。祁阳带人进去的时候，老王正在后厨盯着厨师备菜。看见穿警服的人进来，他手里的炒勺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王老板，赵立春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
老王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摘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跟着走了。后厨的几个厨师面面相觑，锅里的菜糊了都没人管。
与此同时，西哈努克市那个做建材的老李在仓库里11被按住了。暹粒那个搞物流的老周在货运站装车的时候被堵了个正着。三个人，一个没跑。
下午两点，刘志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全抓了。柬埔寨三个，泰国两个，马来西亚两个，七个人全部到案。沙书记说了，这批人抓回来，赵立春的洗钱网络就算彻底断了。从赵瑞龙到高育良到王文远到赵瑞虎，再到这七个人，一条线从头到尾全清干净了。”
祁阳握着手机，没说话。从翠湖路那家五金店开始，到金边这家中餐厅，他追了快一年。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终于被他连根拔了。
“祁厅长，沙书记让你回国之后去省委一趟。说有事跟你谈。”
“知道了。”
祁阳挂了电话，站在金边旅馆的窗前。窗外的金边乱糟糟的，突突车的突突声、小贩的叫卖声、摩托车喇叭声混成一片。阳光白花花的照在对面楼的铁皮屋顶上，反着光刺得人眼睛疼。
赵立春的人全抓了。陈清泉、丁义珍、赵瑞龙、高育良、赵铁军、祁同伟、马国明、王文远、赵瑞虎，还有境外的七个人。一个一个抓，一个一个判。汉东的天，彻底晴了。
可祁阳心里空落落的。祁同伟在监狱里，梁璐带着儿子在国外，孤影岭的老屋灶台后面那个暗格空了。小时候祁同伟骑自行车带他去镇上，他坐在后座上抱着祁同伟的腰，说哥你骑慢点我怕。祁同伟说怕什么，有哥在。现在说“有哥在”的那个人，穿着蓝色号服，剃着光头，在汉北监狱的车间里踩缝纫机。
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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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
警衔：一级警监
月薪：13.5万/月
铁饭碗积分：1320/2000
办案积分：1680
任务更新：赵立春境外洗钱网络七人全部落网，赵立春案彻底收官
获得：办案积分+200
累计追缴赃款：约4.8亿元（含赵立春八千万、赵瑞虎账户、境外七人经手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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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示：办案积分已达1680，可兑换高级线索一次，消耗400办案积分。是否兑换？】
祁阳看了一眼，在心里默念：暂不兑换。赵立春的案子结了，暂时没有需要追的大鱼。积分先攒着，以后用得着。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金边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烫。林警官在楼下等着，看见他下来，递过来一瓶冰水。
“祁厅长，引渡手续走完了。赵瑞虎和柬埔寨的三个目标，明天可以押回国。”
“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警官犹豫了一下，“祁厅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赵立春的案子结了，但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关系网不是一张名单就能穷尽的。有些人可能从来没在名单上出现过，但他们确确实实存在。您回去之后，小心点。”
祁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回国的飞机是第二天上午。赵瑞虎和三个目标被押上专机，四个人戴着手铐脚镣，坐在机舱最后两排，四个民警守着。赵瑞虎全程低着头，金链子被收走了，金表也被收走了，亚麻衬衫皱巴巴的，跟在西哈努克市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飞机降落省城机场是下午三点。祁阳走出航站楼，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省城的天空比金边灰一些，但比金边亲切。空气里有股熟悉的味道，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郑斌开着车在停车场等着，看见祁阳出来拼命招手。“祁厅长！这儿！”
祁阳拉开车门坐进去，郑斌递过来一杯豆浆。“您嫂子让带的，说您在柬埔寨肯定没吃好。热乎的。”
祁阳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甜的。梁璐以前也给他带过豆浆，在祁同伟还没出事的时候。那时候他偶尔去祁同伟家吃饭，梁璐总会给他带一杯豆浆，说小阳你在外面办案子辛苦，多喝点。现在梁璐在国外陪儿子，祁同伟在监狱里。那杯豆浆的味道没变，但喝的人变了。
“先不回厅里，去省委。沙书记找我。”
郑斌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省委大院很安静，沙瑞金的办公室在九楼。秘书把祁阳领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沙瑞金的声音：“进来。”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看见祁阳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坐。柬埔寨这一趟辛苦了。”
祁阳坐下来。“不辛苦。人全抓回来了，七个一个没跑。”
沙瑞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赵立春的案子，从赵瑞龙开始，到境外的七个人结束。你追了一年，从京州追到省城，从省城追到边境，从边境追到境外。汉东公安系统里，你是第一个把案子办到这个份上的。”
祁阳没说话。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表扬你的。”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赵立春的案子结了，但汉东的问题没结。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关系网不是抓几个人就能清干净的。有些人藏得很深，从来没在任何名单上出现过。这些人，现在还在位置上坐着。”
祁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林警官在柬埔寨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升副省长的事，省委已经在讨论了。”沙瑞金把烟掐灭，“副省长，副部级。分管政法。你坐上这个位置，才有足够的权力去动那些人。赵立春的案子你从下往上查，查得漂亮。但有些事，需要从上往下查。”
祁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副省长，副部级。上辈子他连副科都干得战战兢兢，这辈子沙瑞金告诉他，省委在讨论让他当副省长。
“沙书记，我资历不够”
“资历不够，成绩来凑。”沙瑞金站起来走到窗前，“赵立春案、高育良案、山水集团案、陈老板案、王文远案、赵瑞虎案。你一年办的案子，比别人十年办的都多。资历？什么叫资历？能办案子就是资历。”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他。“123祁阳，汉东的问题不是抓几个贪官就能解决的。赵立春走了，高育良走了，王文远走了。但他们留下的人还在，他们留下的规矩还在，他们留下的那一套还在。你当了副省长，才有资格去碰那一套。”
祁阳站起来。“沙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
沙瑞金点了点头。“回去吧。等省委的消息。”
从省委出来，祁阳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省委大院的旗杆上挂着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沙瑞金说省委在讨论让他当副省长，副部级。从副科到副部，不到一年。升得快吗？快。但沙瑞金说得对，有些事需要从上往下查。赵立春留下的那套规矩，那些从来没在名单上出现过的人，需要有人去碰。
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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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
警衔：一级警监
月薪：13.5万/月
铁饭碗积分：1320/2000
办案积分：1680
任务更新：沙瑞金谈话，副省长提名进入省委讨论程序
获得：铁饭碗积分+200
当前铁饭碗积分：152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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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铁饭碗积分从1320涨到1520，离副部还差480。沙瑞金说省委在讨论，那就等。不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郑斌转过头来问：“祁厅长，回厅里？”
“回。”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主路。省城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铺了一地金黄。祁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祁同伟在监狱里踩缝纫机，梁璐在国外陪儿子，孤影岭的老屋空了。赵立春的人全抓了，汉东的天晴了。但沙瑞金说得对，有些人还藏着。
等他当了副省长，一个一个挖出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副省长提名！全省震动
沙瑞金谈话后的第三天，省委组织部的公示下来了。
祁阳，拟任汉东省副省长，分管政法。公示期七天。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省厅都炸了。不是那种慢慢传开的炸，是瞬间炸开的。郑斌第一个冲进祁阳办公室，手里攥着手机，脸都红了，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祁厅长！公示了！副省长！您要当副省长了！”
祁阳正在看赵瑞虎的引渡材料，头都没抬。“看到了。”
“您就这反应？”郑斌急得直拍桌子，“副省长啊！副部级！您从副科到副部用了不到一年！全省找不出第二个！您好歹激动一下行不行？”
祁阳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激动完了活还得干。赵瑞虎的引渡材料还没整理完，境外的七个目标虽然抓了，但他们的银行账户还没冻结完。你说我该激动还是该干活？”
郑斌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他站了几秒，转身要走，又被祁阳叫住了.
“通知各处室，正常工作，不许搞任何形式的庆祝。谁要是借着这个由头请客吃饭收礼，我亲自查。”
“明白！”
郑斌跑出去了。祁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了。窗台上的君子兰又冒了一片新芽，嫩绿嫩绿的。副省长，副部级。沙瑞金说得对，这个位置不是用来享受的。赵立春留下的那套规矩，那些从来没在名单上出现过的人，需要有人去碰。
下午，公示的消息传遍了全省公安系统。祁阳的手机从中午开始就没停过。京州的周浩军打来电话，声音里压不住高兴：“小阳，恭喜！副省长！光明区分局出去的人里头，你爬得最高！”祁阳说了句“谢谢周局”，挂了。孙浩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劈了：“祁局不对，祁厅长不对，以后得叫祁省长了！”祁阳说了句“好好干活”，挂了。陈海打来电话，比前两个沉稳些：“祁厅长，恭喜。光明区的兄弟们都说，您是我们这儿走出去的，我们脸上有光。”祁阳说了句“替我谢谢兄弟们”，挂了。
唯一没打电话的是祁同伟。他在监狱里，打不了电话。
快下班的时候，郑斌又推门进来了，脸上的表情跟上午不一样，有点微妙。
“祁厅长，外面有人在传闲话。”
祁阳抬起头。“什么闲话？”
“说您升得快是因为踩着人头往上爬。说您连自己堂哥都抓，六亲不认，心狠手辣。还说……”郑斌犹豫了一下，“还说沙书记是您后台，您是他一手提拔的｀ 々。”
祁阳放下笔。“谁传的？”
“查不到源头。省厅几个处室都在传，地市那边也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祁阳冷笑了一声。踩着人头往上爬，六亲不认，沙瑞金是他后台。这些话他早就听过了，从抓陈清泉那天起就有人在背后说。说到现在，他升副省长了，那些人还在说。他不在乎，从重生那天起他就不在乎了。上辈子他在乎了一辈子，退了一辈子，最后退到一无所有。这辈子他一步都不退，谁爱说说去。
“不用查。让他们说。”
郑斌愣了一下。“祁厅长，不查？”
“查什么？查谁在背后嚼舌根？省厅几千号人，你能查得过来？他们说他们的，我干我的。他们说累了就不说了。”
郑斌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他站了几秒，转身要走，又被祁阳叫住了。
“祁同伟那边最近有没有消息？”
郑斌转过身来。“监狱那边说，祁同伟知道您提名副省长的消息了。他在车间里坐了一下午，一句话没说。晚饭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管教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吃不下。”
祁阳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郑斌出去了。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黑了，省城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祁同伟知道他要当副省长了，在监狱车间里坐了一下午，晚饭吃了半碗。他在想什么？在想小时候骑自行车带祁阳去镇上？在想那包红色的水果糖？还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收赵瑞龙那笔钱，现在坐在副省长位置上的会不会是他自己？祁阳不知道，也不想去猜。路是自己选的，祁同伟选了他的路，祁阳选了自己的路。两条路，早就岔开了。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厅长，公示看到了。恭喜。”
“谢谢刘主任。”
“沙书记让我转告你，公示期间可能会有举报信，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升得太快，有人眼红是正常的。省纪委会按程序核实，你不用管。”
祁阳握着手机。“刘主任，我经得起查。”
“我知道。沙书记也知道。但程序要走，你配合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举报信。从副科到副部不到一年，没人举报才不正常。他办的每一个案子，手续齐全，程序合法，证据链完整，经得起任何审查。赵铁军查过，省纪委查过，中纪委也调过他的案卷，都没查出问题。他不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