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新号也拉黑了，然后翻到祁同伟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
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哥，丁义珍被抓了。你保重。”
发完之后，他看了很久的屏幕。
没有回复。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开车回了分局。办公室里，他脱了外套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丁义珍被抓只是开始。接下来赵瑞龙会怎么反击？祁同伟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谁来找他，他都接着.
第十章 全省公安工作会议
丁义珍被抓的消息，才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汉东官场。
祁阳早上到分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走廊里碰见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看热闹的“你敢跟祁厅长对着干”，而是带着点敬畏的“这小子到底要搞多大”。
孙浩端着两杯豆浆跑过来，递给他一杯。
“祁队，您昨晚抓丁义珍的事，整个分局都传开了。现在大伙儿都在猜，下一个会是谁。”
祁阳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让他们猜去。该干活干活。”
“还有一件事。”孙浩压低声音，“省厅那边传来消息，说祁厅长今天心情很不好。开会的时候摔了杯子。”
祁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豆浆。
摔杯子？那说明他急了。但祁同伟这个人，越是生气越不说话，摔杯子反而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
“行了，干活去。”.
上午十点，祁阳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省公安工作会议，地点在省厅大礼堂。所有正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参加。
周浩军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语气有点担心。
“小阳，明天的会，你跟我一起去。到了会场，少说话，多听。”
“周局，您担心什么？”
周浩军沉默了两秒：“祁厅长会在会上发言。你刚抓了丁义珍，他心情不好。我怕他在会上点你的名。”
祁阳笑了：“点我的名？他要点我什么？抓丁义珍我是配合反贪局，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他要点我，也得找得到理由。”
“你呀……”周浩军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祁阳和周浩军到了省厅大礼堂。
礼堂能坐几百人，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头头脑脑全来了，乌泱泱一片藏蓝色。祁阳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周浩军坐他旁边。
“看到没？”周浩军小声说，“前排那几个，都是各地市的局长。你堂哥待会儿从那边上台。”
祁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席台上摆着几个名牌，最中间那个写着“祁同伟”。
九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人念了一堆开场白，然后请祁同伟讲话。
祁同伟走上台的时候，祁阳认真看了一眼。他这个堂哥，四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穿警服的样子确实威风。五官跟原主的记忆里一样，国字脸，浓眉，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特别严肃。
但祁阳看得出来，祁同伟今天的状态不对。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冷，嘴角往下压着，整个人绷得很紧，像一根快绷断的弦。
“同志们，”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低沉，“今天的会议，主要讲两个问题。一是上半年的工作总结，二是下半年的工作部署。”
前半段讲的是常规内容，祁阳没怎么听。他在观察祁同伟这个人讲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台下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很快，祁阳就知道他在找谁了。
“下半年工作，重点强调一个问题组织纪律。”祁同伟的声音突然加重了，像是换了个人，“有些同志，办案不讲程序，擅自行动，越过上级直接跟其他部门搞联合行动。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祁同伟在说谁。
周浩军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碰祁阳，意思是稳住。
祁阳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他知道祁同伟会点他的名，但他也知道，祁同伟不敢直接提“祁阳”两个字。因为他手里没东西祁阳办的每个案子都手续齐全，程序合法，挑不出任何毛病。
祁同伟继续说：“我们公安系统，是一个整体。上下级关系要明确，组织程序要遵守。不能因为立了点功，就觉得可以目无上级、擅自行动！这种风气，要坚决刹住！”
他说完这段话，目光终于落在了祁阳身上。
兄弟俩隔着几百人的会场，对视了一眼。
祁阳从祁同伟的眼神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愤怒、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恨铁不成钢，也许是不甘心。但祁阳的眼神很平静，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挑衅，就那么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移开了目光，继续讲他的工作部署。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强压着什么。
周浩军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他这是在点你的名。”
“我知道。”祁阳说。
他知道祁同伟在点他的名。但祁同伟没有直接提“祁阳”两个字，说明他还有顾忌他怕把事做绝了，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一个厅长，点名批评一个刚立了一等功的基层民警，传出去不好听。
会议继续进行，又讲了半个小时，全是套话。
祁阳听得快睡着了。
然后，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发生了。
会议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刚要说“散会”，大礼堂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到主席台边，把一份文件递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看了文件，脸色变了。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祁同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祁同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主持人回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临时增加一项议程。省委办公厅刚刚发来一份传真，请各位稍等。”
会场里顿时议论纷纷。
祁阳心里一动。省委办公厅的传真？
主持人展开文件，开始念：
“接省委通知，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刑侦大队祁阳同志，在近期一系列案件中表现突出，依法办案、敢于担当，展现了新时代人民警察的良好风貌。省委对此表示充分肯定，并号召全省公安干警向祁阳同志学习。”
会场里炸开了锅。
“我靠！省委点名表扬！”
“祁阳？那不是祁厅长的堂弟吗？”
“这是……省委给祁阳撑腰啊！”
祁阳坐在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翻了个个儿。省委点名表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背后关注他，而且这个人的级别比祁同伟高得多。
周浩军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祁阳，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小阳，你……你什么时候跟省委搭上线了？”
“我不知道。”祁阳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不知道。他没见过任何省委领导，没递过一份材料，没打过一次报告。这份表扬从哪儿来的，他完全没概念。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侯亮平。或者说，侯亮平背后的人。侯亮平是反贪局的，反贪局归检察院管，检察院上面是省委。他把丁义珍的案子办得漂亮，材料报上去，自然有人看到了。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沙瑞金。
祁同伟站在台上，脸色铁青。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主持人念完传真，会场里响起掌声，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响，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祁同伟站在台上，掌声从他身边流过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手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散会。”主持人说。
祁同伟第一个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头也没回。
祁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是他堂哥。小时候抱过他，后来帮他进了公安系统，把他当自己人看的堂哥。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只是走到了两条不同的路上。
散会后，祁阳走出大礼堂。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祁同伟。
只有三个字：“你赢了。”
祁阳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影岭，祁同伟从县城回来，给他带了一包糖果。那时候祁同伟还没考上政法大学，还不是什么厅长，就是一个从村子里走出去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拍着他的头说“小阳，好好学习，将来跟哥一样当警察”。
什么时候变了呢？
祁阳把烟抽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哥，我没有要赢谁。我只是在做对的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向停车场。
身后，大礼堂的门开着，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议论声追着他的背影。
“那就是祁阳？”
“对，就是他。”
“牛逼啊，省委点名表扬。”
“祁厅长刚才那脸色，你看见没？”
“嘘，小声点……”
祁阳没回头。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汉东官场的地位不一样了。不再是“祁同伟的堂弟”，不再是“光明区分局那个小警察”，而是祁阳省委点名表扬的祁阳。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赵瑞龙不会善罢甘休，祁同伟也不会就此收手。这只是第一回合，后面的路还长。
“叮”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检测到省委通报表扬】
【铁饭碗积分：+200】
【办案积分：+100】
【当前铁饭碗积分：920/1000】
【当前办案积分：500/500达标！】
【办案积分已满500分，触发晋升条件。系统正在生成立功材料，推送至组织人事部门。请耐心等待晋升程序。】
【特别提示：铁饭碗积分即将达到1000分，届时将触发新一轮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