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曦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尘腐气息。这是苏澜交给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整理所有高级合伙人过去五年的经手案例,进行风险评估。
她起初以为这是一种信任,一种考验。她做得一丝不苟,将每一个案子的资金流向、关键人物、庭外和解的细节都分门别类。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卷宗,远不止商业案例那么简单。何赛律师某次海外投资的资金来源不明;另一位合伙人与某个上市公司的女高管有不正当的金钱往来;甚至还有封存的、关于某位元老级律师儿子酒驾肇事后,被以“精神问题”为由私了的记录。
这些根本不是商业风险,这是赤裸裸的黑料。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冰,冻得戴曦指尖发麻。她以为自己是在为权构筑防火墙,可实际上,她是在为苏澜收集可以随时引爆的炸药。
那个带她进入新世界、给予她无上荣光的男人,想做什么?
戴曦的呼吸变得紊乱,她扶着冰冷的铁质档案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脑海里回荡着法学院教授关于“程序正义”的教诲,那些曾经被她奉为圭臬的准则,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她必须去问清楚.
苏澜的办公室同样亮着灯。戴曦推门进去时,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苏律师。”戴曦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澜没有回头,身影在玻璃上投下一个修长的倒影。“整理完了?”
“那些……那些不是商业风险评估的资料。”戴曦鼓起全身的勇气,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在挖整个权的根基。”
苏澜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戴曦预想中的错愕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了翻,然后扔回桌上。
“你说的没错。”
戴曦愣住了。他承认了?如此轻易?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权给了您最好的资源,您是所有年轻律师的偶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偶像?”苏澜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牵动一个冷峭的弧度,“戴曦,你以为我是谁?一个幸运的穷小子,靠着天赋和努力爬到今天?”
他一步步走向戴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我告诉你我是谁。”他停在戴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我在孤儿院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属于你的东西,要去抢。别人吃肉,你想喝汤,就要跪下去,摇尾乞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被桑家收养,所有人都说我好运。他们给我最好的教育,让我衣食无忧。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穿的每一件衣服,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别人的施舍。你必须永远懂事,永远感恩,永远像一条被驯养的狗。”
戴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澜,卸下了所有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原始、最饥渴的野心。
“权不是我的恩人,它只是我的跳板。这些所谓的合伙人,不过是一群道貌岸岸的伪君子,他们嘴里全是仁义道德,背地里做的勾当比谁都脏。”苏澜的目光落在戴曦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剖开她的灵魂,“你以为的正义,是他们写在纸上,用来束缚你这种人的工具。而我,要做的,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戴曦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戴曦,我把你从实习生里提拔出来,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不甘心。你甘心一辈子做个勤勤恳恳的小律师,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最后拿着微薄的薪水,看着真正的主犯逍遥法外吗?”
“我……”戴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苏澜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更让人心悸,“回到你的档案室,把那些东西忘掉,明天继续做你的精英律师,前途一片光明。或者……”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
“……或者,成为我的共犯。陪我一起,把这个虚伪的世界,踩在脚下。”
戴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边是她从小建立的道德观和世界观,一边是这个男人描绘出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深渊。
她看着苏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他是认真的。他在邀请她,一同堕落。
许久的沉默后,戴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迷茫和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选您。”
苏-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和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重新走回了那间冰冷的档案室。门被反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个仪式的开端。
档案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孤灯。苏澜将她按在堆满卷宗的桌上,那些记录着权所有阴暗秘密的文件散落一地。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助理,也不是谁的下属。”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你是我的剑,我的眼。我指向哪里,你就刺向哪里。”
戴曦没有反抗,她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是近乎狂热的忠诚。正义感崩塌后的废墟上,生长出了对这个男人的绝对信仰。他就是她的新世界,她的新准则。
【叮!检测到目标‘戴曦’忠诚度达到100%(满值)!】
【目标已彻底归顺,完成终极绑定。】
【系统奖励:‘法律之剑’。宿主可随时通过戴曦调取其脑海中所有法律知识及案件信息,戴曦的逻辑分析能力、辩论技巧、证据搜集能力提升300%。她将成为宿主最锋利的武器。】
苏澜的脑海中,系统面板一闪而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戴曦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牢不可破的连接。
第一阶段,完成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和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孩声音。
“栗娜姐,我哥在里面吧?我给他送甜品啦!”
是桑稚。
苏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松开戴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戴曦也迅速站直身体,脸上因激动而起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变得沉静。
门被推开,桑稚像只小蝴蝶一样飞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苏澜,立刻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的芒果慕斯!”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苏澜身后的戴曦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和审视。
“这位姐姐是?”
“戴曦,我的助理。”苏澜的语气很平淡,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戴曦的心猛地一缩。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刮了一下桑稚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不是让你在学校好好待着吗?又乱跑。”
“我想你了嘛!”桑稚撒着娇,整个人都快挂在了苏澜身上。
戴曦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几分钟前,她还是与他一同坠入深渊的“共犯”,是他的“剑”;几分钟后,她就成了需要被介绍的“助理”。
换做以前,她或许会感到嫉妒和失落。
但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苏澜如何不动声色地应付着桑稚的娇憨,看着桑稚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她忽然明白了,桑稚,或许也是苏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只是作用不同。而她戴曦,是藏在暗处的刀,不需要争夺明面上的宠爱。
她的任务,是为他扫清所有障碍。
想到这里,戴曦竟然对桑稚露出一个温和而职业的微笑。
这种隐忍和明悟,让苏澜的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他的剑,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锋芒。
送走黏人的桑稚后,苏澜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两“-读书会首发”下。
一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却很熟悉:“苏澜,是我,温以凡。这周六我生日,在‘夜色’有个派对,你有空来吗?”
是那朵惹人怜爱的“白月光”。
另一条,则是一个快递签收提醒。是黎萍寄来的。
栗娜很快将包裹送了进来,拆开后,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羊绒围巾,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清香,是黎萍身上的味道。
苏澜拿起围巾,触感柔软。他能想象出那个温婉的女人在灯下为他一针一线编织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给黎萍的助理发去一个地址,并附上了一句话:【替我买一套顶级的芭蕾舞练功服和舞鞋,送到这个地址,用桑夫人的名义。】
黎萍曾是舞者,为了家庭放弃了梦想。送她这个,无异于在她早已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一颗滚烫的石子。
做完这一切,苏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婕那条信息上。
“明早十点,来我办公室。我有一个‘私人’的案子,需要你‘单独’帮忙。”
他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戴曦已经归顺,权的根基即将动摇。
现在,是时候去会会那只律所里最美艳,也最危险的黑寡妇了衣.
第一百零四章 顾婕被润哭,求抱抱求亲亲!
次日,上午十点整。
苏澜敲响了顾婕办公室的门。
“进。”
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尾音,像猫爪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栀子花混合着麝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了所有嗅觉。顾婕的办公室不像一个律师的办公室,更像一个时尚女王的陈列室。意大利定制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光可鉴人,桌上没有一叠多余的文件,只有一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和一尊黑豹捕食的青铜雕塑。
顾婕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条剪裁精良的红色紧身连衣裙,将她惊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支银色的指甲锉修着自己鲜红的指甲,仿佛那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苏澜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他在等,等这只骄傲的雌豹先失去耐心。
足足过了一分钟,指甲锉与指甲摩擦的“沙沙”声才停下。
顾婕抬起头,一双妩媚的丹凤眼终于落在了苏澜身上,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苏澜,”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坐。”
苏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姿态优雅,像一个来听训的贵公子,却没有丝毫局促.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顾婕将指甲锉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总监的案子,自然非同一般。”苏澜的回答滴水不漏。
顾婕笑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澜,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你很聪明,也很沉得住气。不像那些刚毕业的小男生,看到我就走不动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但苏澜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他的眼神清澈而冷静,仿佛她引以为傲463的女性魅力,在他这里不过是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拒绝都更让顾婕感到不快。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要你做的,不是普通的案子。我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
“封印主任?”苏澜直接点破。
顾婕的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想到苏澜会如此直接,这完全打乱了她循循善诱的节奏。她本想享受一番掌控这个年轻男人心绪的快感,却被对方一句话就将军了。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顾婕重新靠回椅背,双臂环胸,姿态变得警惕起来,“说说你的看法。”
这是在考校他。
苏澜的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关于权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及封印所有核心客户的资料清晰浮现。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话:“封印主任最大的倚仗,是宏远集团的法律顾问年单。这份合同下个月就要续签了,我听说,宏远集团的太子爷最近迷上了赛车,并且因为非法改装,车被扣了。”
顾婕脸上的慵懒和随意彻底消失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苏澜。宏远集团的太子爷被扣车这件事,是绝对的秘密,封印正在动用私人关系悄悄处理,整个权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绝不可能包括苏澜这个级别的律师!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顾婕才真正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止有一张好看的脸,这张脸下面,藏着她看不透的深渊。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赛车圈子很小,处理这种事,明面上的法律途径很慢。但如果有人能找到比封印主任更有力的关系,更快地把车‘捞’出来,顺便再送他一套顶级的改装配件…“-读书会首发”…”苏澜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后续的话,不言而喻。
釜底抽薪!
只要搅黄了宏远集团的续约,封印在权的地位将受到致命打击。
顾婕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苏澜。他不是刀,他是一把递过来的,淬了剧毒的手术刀,精准地指出了病灶的位置。
“我怎么相信你?”顾婕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苏澜放下水杯,抬眼看她,唇角牵动一个极浅的弧度。“顾总监不需要相信我,您只需要相信结果。今晚八点,‘夜色’会所,我会把宏远太子爷的联系方式给您。去不去,您自己决定。”
说完,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顾婕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里那股浓烈的香水味似乎都压不住她此刻翻腾的心绪。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苏澜,他所有的背景资料,我要最详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