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空荡荡的,还留着人体的余温,但马素琴已经不在了。
张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撑着身体坐起来。
视线扫过房间床脚的地板上扔着那件蓝底白花的旗袍,是马素琴昨晚穿的。
旗袍的盘扣被扯开了两颗,下摆皱巴巴的,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再往旁边,是一双灰色丝袜,
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
袜口撕裂,丝线抽丝,
显然已经报废了。
旁边还散落着一只黑色高跟鞋,
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个角落去了。
这场面,任谁看了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张巡看了眼枕边的手表,表盘里的金色指针指向八点五十。
怪不得屋里没人,这个点马素琴应该已经送儿子小勇去幼儿园,然后自己去厂里上班了。
想到这儿,张巡不得不佩服马素琴的毅力。
昨晚折腾到两三点,最后马素琴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
还是张巡去打了热水,用毛巾给她仔细擦了一遍身子,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她就能爬起来,收拾好自己,送孩子上学,再去上班。
这种强悍的恢复能力和责任心,让张巡这个年轻男人都自愧不如。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老式木地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阴冷的天光立刻涌了进来。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气温明显降了很多。
张巡穿好衣服,昨晚脱得匆忙,衬衫和裤子都皱巴巴的,但勉强还能穿。
他下楼时,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一楼客厅里很安静。
餐桌上摆着准备好的早餐:一个大白瓷碗用热水盆温着,里面是三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有两个剥好的茶叶蛋,蛋壳整齐地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保温壶里是热腾腾的小米粥,盖子开着,热气袅袅升起。
碗旁边有张纸条,是马素琴娟秀的字迹:“锅里还有,多吃点。我去上班了,走时锁好门。”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匆写下的。
张巡心里一暖,坐下开始吃早饭。
肉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茶叶蛋煮得很入味,蛋白带着淡淡的茶香。
小米粥熬得浓稠,上面漂着一层米油。
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昨晚消耗太大,确实需要好好补充一下体力。
吃完早饭,张巡洗了碗筷,收拾好餐桌,这才出门。
一推开门,冷风就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
张巡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外套裹紧。
下了几天雨,温度降得厉害。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最高温度也就十三四度,最低能到四五度。
空气中带着南方特有的阴冷潮湿,那种冷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
这季节是典型的“乱穿衣”时节。
也许前两天还穿着衬衫加外套,过两天就得套上厚毛衣甚至薄棉袄。
可棉袄刚穿上没两天,气温可能又回升,又得换成毛衫和风衣。
街上行人穿什么的都有有穿棉服的,有穿呢子大衣的,有穿毛衣的,甚至还有不怕冷的年轻人穿着单薄的衬衫。
不过张巡有车,在这种天气里就舒服多了。
他钻进白色皇冠,发动车子,暖气开起来,很快就暖和了。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往北城方向开去。
昨天雨停后,张巡就把从印刷厂拿到的贺卡样品给孙晓敏她们送了过去。
那些样品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有立体的、有带香味的、有烫金的,图案也五花八门:生肖、风景、花卉、卡通人物……
连孙晓敏这种见过世面的都看得目不转睛,更别说娟子了,抱着样品爱不释手。
看到实物后,大家对推销贺卡充满了信心。
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先找学校门口的小卖店老板谈代售,周边的县城甚至其他城市也要跑一遍,起码先留下联系方式。
等到十一月底,再大规模摆摊销售,或者直接批发给那些店老板。
具体怎么销售、怎么调整策略,张巡就不管了。
他到时候只管供货,孙晓敏她们自有各自的渠道和人脉。
车子开进北关,张巡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胡同口的娟子。
气温低,风又大,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缩着脖子赶路。
只有娟子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格外显眼。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戴着茶色墨镜,微卷的长发披散着,因为风大,有几缕碎发被吹散,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脖子上围着一条蓝色的格子围巾,围巾的一头在风中飘荡。
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的长款风衣,风衣的腰带系得紧紧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下身是酒红色的灯芯绒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脚上一双白色的小球鞋,鞋面上沾了些泥点。
因为有风,她把风衣裹得紧紧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停地踩着脚,做着原地小碎步,试图让身体暖和一点。
脸颊被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颗小樱桃。
她远远就看到了张巡的车,立刻跳起来挥动作幅度很大,生怕张巡看不见。
张巡把车开到她面前停下。
娟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呼外面好冷呀!”
她一上车就长长舒了口气,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小嘴撅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车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娟子一进来,眼镜片上立刻蒙上了一层白雾。
“等了好久了吧?”张巡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有些心疼。
“嗯,等了十几分钟了。”娟子摘掉墨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你说九点左右,我怕你来了找不到我,就提前出来等着了。”
她说着,忽然把手伸向张巡:“给我暖暖、手冻僵了。”
那双手确实冰凉,手指都有些发红。
娟子也不等张巡同意,直接就把手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冰凉的手掌贴在了他温热的肚皮上。
“嘶好凉!”
张巡被冰得打了个哆嗦,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嘻嘻!”看到他的反应,娟子笑得像朵花,眼睛弯成了月牙,“让你也感受感受外面的温度!”
张巡伸手去抓她的手,两人在车里打闹起来。
娟子想把手抽回来,但张巡握得紧,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反而被张巡拉进了怀里。
“小妞,我也要暖手。”张巡说着,坏笑着把手往娟子的衣服里伸。
“啊!不要!凉!”娟子尖叫着躲闪,但车内空间有限,她根本躲不开。
张巡的手已经钻进了她的风衣,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
他的手在她腰间游走,寻找着最温暖的地方。
“别闹了痒…”娟子笑得喘不过气,身体在张巡怀里扭来扭去。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车厢里充满了暖昧又温馨的气氛。
闹着闹着,张巡的手不知不觉就往上移动。
第250章 这房子……卖不卖?
当那双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揣着的水果上时,
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怀里熟透的苹果,
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缩回了放在张巡衣服里的手,
目光慌张地看向车窗外,身体有些僵硬。
“别、别闹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羞怯,“让别人看见……”
张巡也意识到这里是大街上,虽然街上人并不多,但大白天的,确实不太合适。
他收回手,嘿嘿笑着揉了揉鼻子。
手上还残留着娟子身体的温热触感,
以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奶香味,
味道很特别……
娟子低着头整理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脸颊的红晕还没退去。
她偷偷抬眼看了张巡一下,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