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合上嘴，却说出了一句让张巡意外的话：“那……那都是你的钱，我不要。”
她低下头，手指又去拨弄他的扣子，声音闷闷的：“而且整天在家里呆着，不就成了米虫了？光吃饭，啥也不干，胖了怎么办？”
张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知道何佳艺跟她姐姐何佳文不一样。
何佳文是那种朴实的、不太在乎物质的姑娘，何佳艺稍微物质一点，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打扮，喜欢那些时兴的东西。
但这不代表她是个贪心的人。
相反，她有自己的骄傲。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手从毛衣下摆探进去，在她腰上轻轻抓了两下。
“胖了不是更好？”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胖了手感好。”
何佳艺“哎呀”一声，在他怀里扭了扭，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她抬起头，脸微微红着，眼睛亮亮的，瞪了他一眼。
“没个正经。”
张巡笑了，手却没拿出来，就放在那儿，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
他接着说：“什么你的我的？跟我还分你我？你要是真不想在家里呆着，我就给你开个店。”
何佳艺眼睛又亮了：“开店？开什么店？”
“你这么懂打扮，穿衣服也有品味，开个服装店正好。”张巡说，“卖女装，你自己当老板，想怎么穿怎么穿，想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开门，不比在厂里上班强？”
何佳艺的心砰砰跳了几下。
服装店。
自己当老板。想怎么穿怎么穿。
这些词一个一个从她脑子里滑过，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盏小灯。
她从小就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打扮，喜欢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要是能开个服装店，天天跟漂亮衣服打交道，那得多好啊。
可是……
她摇摇头，把那点心动压下去：“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八竿子还扯不着呢。我们厂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挺过去了。”
张巡看着她，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想开的，只是不敢想太远。
他没再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
“行，那咱就等等看。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想开，我都给你开。”
何佳艺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再说话。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终于亮了，远远的，透过来一点点昏黄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何佳艺忽然抬起头，
凑过来，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张巡低头回应，
两个人又吻在一起。
这个吻比刚才温柔些，
绵长些，
像是要把那些没说的话都融进去。
何佳艺的嘴唇软软的，
热热的，
带着她特有的甜味。
张巡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
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
吻了很久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何佳艺的嘴唇微微肿着，上面涂抹的口红早就不见了踪影，
但依旧红润润的，
水光盈盈，
像是熟透的樱桃，
好看得很。
张巡看着，
忍不住又低头啄了一下。
何佳艺笑着躲开，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行了行了，天都黑了，该吃饭去了。”
张巡抬头看了看，确实，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公园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像是一串串珍珠。
两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牵着手往外走。
走到林子边缘，迎面碰见一对年轻人，正往林子里走。
男的穿着军大衣，女的围着红围巾，两个人挨得紧紧的，看见张巡他们出来，女的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男的则大大咧咧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巡也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那女的压低声音说：“都怪你，来这么晚，好地方都让别人占了……”
何佳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出老远，她才凑到张巡耳边，小声说：“听见没？咱们占了人家的好地方。”
张巡也笑了，握紧她的手：“那咱们下次也早点来，再占个好地方。”
何佳艺瞪他一眼，眼里却带着笑。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出公园。
身后，一对对年轻男女正趁着夜色，钻进那片小树林。
不管在哪个时代，小树林都是精彩所在。
更何况，这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年轻人谈恋爱的日常就是压马路。
但是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租房困难，招待所又需要介绍信和结婚证，小树林成了最好的选择。
第296章 何佳艺也察觉到了，进展顺利
从公园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街边的店铺也纷纷亮起了灯，红红绿绿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张巡牵着何佳艺的手，穿过几条街，来到了新月饭店。
这饭店是今年刚开的，据说老板有些来头，装修得气派得很。
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玻璃门上贴着“欢度元旦”四个大字，用金粉写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往里一瞅，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要说规模，这新月饭店在城里也就仅次于江边的江边饭庄了。
张巡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
张巡说两位，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几张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安排下来。
坐下之后，何佳艺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那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又露出来，衬得她脸颊红润润的，好看得很。
她把皮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来。
“给。”她把纸递给张巡，“你要的画。”
张巡接过来，低头细看。
是几张手绘的小画，工笔画的，精致得很。
每张画上都画着不同的花卉梅花、兰花、竹子、菊花，线条流畅，设色淡雅，虽然带着点匠气，但对于老百姓来说，已经是惊为天人了。
画的下面留了一个方框，框里写着几个字：撕开即兑。再下面是“即买即开，现场兑奖”八个字，字体端正，排列整齐。
最上面一行字写着：社会福利奖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面值2元。
张巡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上是何佳艺工工整整的字迹，写的是奖项设置和规则。
特等奖那一行，写着：夏利轿车一辆。再往下，是一等奖、二等奖等奖项，只不过现在还是空白的。
最角落的地方，还有一行小小的字：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张巡看着这几张画，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就是要这个样子的。
他之前拜托何佳艺帮忙画这些稿子，就是因为自己画不了这个。
画个色彩、素描什么的还行，但工笔画这种细活，还得专业的人来。
何佳艺在工艺品厂上班，做的就是这种活，虽然她们厂里画的大多是些瓶瓶罐罐上的花样，但功底是实打实的。
何佳艺看他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张巡点点头，“太可以了！就是要这个样子的。”
何佳艺凑过来，跟他一起看那些画，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你设计这东西干什么呀？”
她抬起头，看着张巡，眼睛里带着好奇。
上次吃饭的时候，张巡跟她提过这事，让她帮忙画几张彩票的样稿。
当时她迷迷糊糊的，被他哄着就答应下来了，也没问清楚到底是干什么用。
这会儿画都画完了，她才想起来问。
张巡把画收好，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手包里面，然后才说：“我几个朋友，跟市里的福利机构合作，过年的时候要办个大型的抽奖活动。我也跟着掺和了一脚。”
“抽奖活动？”何佳艺眨眨眼，“就是用这种东西吗？”
“对，就是那种，到时候会做成双层的，中间印上应该有的奖项，撕开之后就会看到中了什么奖。”
何佳艺的目光又落在那些画上，忽然想起什么：“这上面的汽车……是真的假的？”
“真的。”张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