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是新生的,火还旺着,把周围一小片空气烤得暖烘烘的,但离炉子远一点的地方,冷气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清冽的寒气,让人不想把手伸出被窝。
他想起昨天进门时候的情景门一推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比外面还冷。
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尚丽摸黑找到一根蜡烛点上,烛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天地里,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她搓着手,缩着脖子,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没点过炉子,我平时……平时就在被窝里待着,熬一熬就过去了。”
“蜂窝煤呢?”他问。
“没买。”她的声音更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买不起。一冬天就这么过来的,习惯了。”
习惯了。
零下几度的天,一间四处漏风的平房,没生炉子,就靠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和一件破棉袄,硬扛了一冬天。
张巡当时没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在隔壁邻居家敲了门,一个裹着棉袄的大妈开的门,听说他要买蜂窝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缩着脖子的尚丽,眼神里闪过一点什么,但什么也没问,收了他三块钱,让儿子帮忙搬了一摞蜂窝煤过来,还送了一块烧了一半的煤球来引火。
张巡从回忆里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尚丽。
她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枕在他胳膊上的脸,安安静静的,眉眼舒展,没有了白天那种紧绷感。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尚丽“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手指头微微蜷着,像是不想让他走。
张巡坐起来,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盖住露出来的肩膀。
被子的棉花已经板结了,硬邦邦的,压在身上倒是挺沉的,保温效果却一般,离了炉子那点热气,被窝外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披上棉袄,下床趿拉上鞋,走到炉子跟前。
铝壶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壶盖被蒸汽顶着,一跳一跳的。
他拎起壶,往脸盆里倒了些热水,兑了点凉水,胡乱洗了把脸。
水烫得很,激得皮肤发红,但洗完后人精神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尚丽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小截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黝黝的一片。
晨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被子也跟着一起一伏。
张巡看了几秒,把视线收回来,走到桌边坐下。
他把碗筷摞到一起,推到桌子一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皮包其实是借着皮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掏东西。
一叠大团结。
封条都没拆,崭新的,连号的,纸张硬挺挺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一百张,一千块。他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儿飘出来,带着一股子新鲜的气息。
他把钱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着尚丽醒。
没等多一会儿,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尚丽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举过头顶,手指头张开又攥紧,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扭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嗯”,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浑身都软绵绵的,连伸懒腰都伸得懒洋洋的。
然后她睁开眼睛。
先是眯着,适应了一下光线,睫毛扇了几下,像蝴蝶刚刚破蛹时试探着张开翅膀。然后她的目光聚焦了,落在张巡身上,先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一睁眼看见屋里多了个人还不习惯,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变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来,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糯,像是含着一口温水在说话,尾音往上翘,软绵绵的。
“嗯。”张巡看着她。
尚丽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脸上的表情就僵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嘴角抽了抽,“嘶”了一声,又躺回去了,一只手捂着腰,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
“疼。”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你怎么……那么使劲儿啊。”
张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接话。
尚丽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昨天不一样昨天在货场值班室那种笑,是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不高兴的笑。
现在这种笑,是放松的、自然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连鼻梁上都挤出了两道细细的笑纹。
她慢慢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脑袋和一截肩膀。
张巡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她看着文文弱弱的,一副吹弹可破的样子,恢复力倒是惊人。
下午在货场值班室的时候,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手指头攥着他的胳膊,
指甲都掐进去了,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他当时觉得差不多了,毕竟是第一次,不能太过分,就停了。
结果到了晚上,进了被窝之后,这丫头竟然开始不老实。
一开始是小动作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就往下滑;
然后是用腿蹭他,
光溜溜的大腿贴着他的腿,
蹭过来蹭过去;
最后干脆整个人翻过来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
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种“我赢了”的笑。
第318章 都不如大团结实在
“你行不行啊?”尚丽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挑衅的意思,眉毛挑得高高的,“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张巡当时就笑了。
行,这丫头自己找的。
他当然不会惯着她。
翻了个身,
把她压在下面,
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两次。
梅开二度。
张巡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承受得住。
她就闭着眼睛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拱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再也不动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张巡坐在椅子上,
看着床上这个裹着被子、露着肩膀、头发散得像朵黑牡丹的姑娘,
忽然想起一个事来那些充满了文艺气质的女青年,不管是影视剧里的还是现实生活中的,
怎么一个接一个地谈男朋友,换了又换,从来不缺人追。
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别的不说,
就单说在这事儿上的热情,
那绝对是顶满的。
看着文文静静的,
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进了被窝之后完全是另一个人。
那种投入,那种黏糊劲儿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亲密度已经75。
这是他所有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里,亲密度最低的一个。
但想想也正常。
毕竟昨天只是第二次见面,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是什么水到渠成,更像是一场交易她用身体换一个出路,他就给她一个出路。
这种关系,能有多少感情基础?
不过,75也不算低了。至少说明她对他是有好感的,不只是纯粹的交易。
“看什么呢?”尚丽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张巡把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看着她。
她正侧着头看他,一只手撑着脸颊,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肩膀和锁骨。
她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粉嫩的光泽,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白里透红,粉嘟嘟的。
刚睡醒的缘故,
她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连脖子都是粉色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露出一点点牙齿。
唇色是天然的粉红色,水润润的,像两片刚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她的头发散着,铺了半个枕头。
乌黑的发丝衬着蜜色的肌肤和粉红的脸颊,像一幅油画。
那种慵懒的、不设防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