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任何精心打扮都来得诱人。
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眯着眼睛,伸着懒腰。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来摸我”的气息。
张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
尚丽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实打实的、带着温度的吻。
尚丽“唔”了一声,眼睛眯起来,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她试着往他那边靠了靠,想把整个人都贴上去,
但身体刚一动,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眉头拧成一团,
嘴唇哆嗦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缩回去,
捂着腰,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但表情已经从迷醉变成了疼痛。
这就是不管不顾的后遗症。
张巡松开了她,
嘴角翘了翘,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活该。”他说,“谁让你昨天晚上不老实。”
尚丽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水润润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大概是在骂他。
张巡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叠大团结,回到床边,在她面前晃了晃。
尚丽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那叠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大,像是镜头在调焦。
“给你的。”张巡把钱放在她枕头旁边,“这个月的。”
尚丽盯着那叠钱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这次她动作小心了很多,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捂着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直了,眉头还是皱着的,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她把那叠钱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在封条上摸了摸,又在钞票的边缘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一千块?”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踩在云彩上,不敢使劲儿。
“一千。”张巡说。
尚丽把那一叠钱捧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头在钞票上慢慢地摩挲着,从第一张摸到最后一张,又从最后一张摸回来,感受着纸张的质感和厚度。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从眼底一直亮到瞳孔,亮到睫毛都在发光。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张脸,像是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绽放先是嘴角翘起来,然后眼睛弯起来,然后眉毛扬起来,最后整张脸都亮了,像是有人在她脸上开了一盏灯。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那么不设防,露出一口白牙,连牙龈都露出来了,眼角甚至笑出了两道细细的笑纹。
“一千块!”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忽然侧过头,把脸凑过来,在张巡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响亮的,带着一点口水,像小孩子亲妈妈那样用力,那样不管不顾。
亲完了她也没退开,脸就贴在他旁边,笑嘻嘻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张巡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湿漉漉的,还留着一点温热。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叮亲密度+5,当前亲密度80。触发抽奖,抽奖完成,奖励:七十倍返还。系统工坊开始升级,倒计时48小时。】
张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尚丽她正捧着那叠钱,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数什么,脸上的笑容从刚才就没断过,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罐里,甜得发腻。
他昨天晚上那么卖力气,又是哄又是疼又是教训的,折腾了大半宿,把她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换来的亲密度是75。
现在一千块钱拍出去,亲密度直接飙到80。
一千块,五个点。
他想了想昨天晚上那些汗水和力气,再看了看尚丽手里那叠崭新的钞票,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感情他忙活了大半宿,还不如这叠纸好使?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尚丽是什么人?从小没人管,爹妈不管,现在一个人窝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平房里,连蜂窝煤都买不起,零下十几度的天就靠一床破被子硬扛。
在她眼里,什么温柔体贴、什么甜言蜜语、什么床上的热情,都不如一张实实在在的大团结来得实在。
这不是她势利,这是她活到现在学会的唯一的生存法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不会背叛你,只有钱能让你活下去,只有钱能让你在这个冷得像冰窖的冬天里不被冻死。
张巡看着她她把那叠钱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钞票上的水印在光线里若隐若现,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光影,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兴奋的、张扬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满足的、像是终于不用再害怕了的笑。
张巡心想,这姑娘的性子,倒也好办。
一个猴一个拴法。有人要哄,有人要疼,有人要拿真心换真心,有人就得拿实实在在的东西把心填满。
尚丽就是最后这种你对她再好,不如给她一个暖和的炉子;你说再多甜言蜜语,不如往她枕头底下塞一叠钱。
不是她不懂感情,是她从小就没见过感情长什么样。
在她眼里,能让她吃饱穿暖、能在冬天不生冻疮、能让她不用再跟那些街上的混混蹭吃蹭喝的人,就是对她好的人。
而对她好的人,她就愿意跟着,愿意听话,愿意把身子给他,愿意在早晨醒来的时候亲他一口,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张巡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在窗户上抹了一把。玻璃上的冰花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了,露出外面一小片世界院子里白茫茫的,昨夜的雪下了一宿,把大杂院的屋顶和地面都盖住了,厚厚的一层,像是铺了一床白色的棉被。
邻居家屋顶的烟囱里冒着白烟,一缕一缕地升上去,在冷空气里散开。远处有人在放炮,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的,是小孩在提前试炮。
快过年了。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尚丽。
她已经把钱收好了,正裹着被子靠在床头上,眯着眼睛看他,嘴角还挂着那个满足的笑,头发散在肩膀上,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够了肚皮的猫。
“今天腊月二十六了。”张巡说。
“嗯。”尚丽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快过年了。”
“你这屋里,得添点东西。”
尚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间家徒四壁的小屋,手指头绞着被角。
“是挺寒酸的。”她小声说。
张巡没接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炉子,床,衣柜,折叠桌,脸盆架,暖水瓶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在这个冷得像冰窖的小屋里,一个人扛了一整个冬天。
他从窗边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床板“吱嘎”响了一声。
尚丽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被子掀开一角,像是在邀请他进来。
张巡没有躺下,只是坐着,看着她。
“后天我去找你,”他说,“带你去买点东西。”
尚丽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像是有两簇小火苗从眼底窜上来,照亮了她整张脸。
她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
被子都滑下来了,露出肩膀和一截胳膊,
她也没去拉,就那么光着肩膀坐在那儿,笑嘻嘻的。
“好。”她说,声音脆生生的,像是一颗刚摘下来的果子,咬一口能溅出汁来。
张巡伸手把她滑下来的被子拉上去,裹住她的肩膀,
手指在她胳膊上停了一下,
她的胳膊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倒是光滑,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
“别着凉。”他说。
尚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翘得高高的,像只被主人摸舒服了的小猫,
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巡看着她那张干干净净的、眉眼弯弯的、在晨光里泛着蜜色光泽的脸,这姑娘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
张巡一出门就后悔了。
江城虽然地处长江边,算是南方,气温虽不如北方低,但降雪量很多时候比北方一些城市还大。
这边更加的湿润,原材料也更加的充足,特别是大前年,基本上也是这个时间,直接下了一场特大暴雪,积雪厚度差不多二三十厘米,都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这外面的温度差不多零下七八度的样子,这样的温度在冬天的江城也是很正常的,最低的时候甚至能达到接近-20度,再加上江风的倒灌,真的是冷。
而且那股子湿冷劲儿往骨头缝里钻,像有人拿一把蘸了冰水的小刷子,一下一下地刷你的骨髓。
北方的冷是干冷,多穿两件就扛住了;江城的冷是湿冷,穿再多也没用,冷气从脚底往上冒,从领口往里灌,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他打了个哆嗦,牙齿磕了一下,赶紧从空间里弄出一件军大衣披上。
大衣是那种老式的,草绿色的底子,翻毛领子,厚实得像一床被子,往身上一裹,顿时暖和了不少。
他把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外走。
昨夜下了一场雪,不算大,在地上撒了薄薄一层,白茫茫的,像有人拿筛子细细地筛了一遍。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声音清脆,在清冷的早晨格外好听。
路边的房顶上积了一层白,边缘挂着一排亮晶晶的冰挂,长短不一,粗的像小孩的手臂,细的像筷子,在晨光里闪着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