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点发紧的、克制的颤抖,“我不要。你拿回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后去,像是不想跟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就在她开口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
张巡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机械的声音。
【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已收入鱼塘,宿主可随时查看信息。】
张巡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还攥着金项链,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前递,也忘了收回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每次遇到一个能被系统收录的、有故事的女人,这个声音就会出现。
每一个人,都是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这个声音响起来的。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牛红梅……他早就认识了啊。
年前就认识了,为什么系统还有提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弯,然后,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了他的脑海。
当初遇到何文远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以为她是南雅,结果系统提示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另外一个人。
这一次,又是这样。他把眼前这个女人当成了牛红梅,但系统告诉他……不是。
这是另一个女人,只是长得跟牛红梅非常相像而已。
他整个人都搞岔劈了。
很明显,这又是同一个演员,饰演的不同角色。
他连忙调出系统面板,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信息一行一行地列出来:
【姓名:田佳慧】
【年龄:26】
【身高:166cm】
【体重:107斤】
【整体评分:92】
【亲昵缘:1】
【孕育:1】
【亲密度:40】
田佳慧。
不是牛红梅。是田佳慧。
二十六岁,比他大三岁。
牛红梅只比他大一个多月,而她则比他大三岁……怪不得看起来稍微成熟一些。
一米六六,一百零七斤,整体评分九十二……比牛红梅的九十分还高两分。
亲昵缘是“1”,孕育是“1”。
这个年纪,她很可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而让他最诧异的是,亲密度,竟然是40。
四十。
不是负数,不是零,不是十,而是四十。
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亲密度竟然不是负数,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本以为,就算她不当场翻脸,亲密度也会跌到冰点以下,至少是个负数。
没想到,破天荒地,竟然有四十这么高。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而厌恶他,反而对他的感官还不错。
这绝对是他那百分之百的魅力值在发挥作用。
没办法,很多时候,颜值就是正义。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容易被原谅;
长得不好看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是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也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法则。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那根绷紧了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你……你……”他有些吞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认错了……”他终于挤出了这句话,声音有点发虚,“我以为你是牛红梅……你们长得太像了……真的,简直一模一样……”
田佳慧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疑惑:他刚才还把自己认成牛红梅,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他竟然就发现了。
“你认识红梅呀?”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试探,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听她的口气,她认识牛红梅,而且应该还挺熟的。
确实,在一个城市里,两个人长得这么像,不可能没有联系。
“认识,”张巡点了点头,赶紧接话,“年前租了她家的偏院,就是师范那边那个小院子。”
“哦……”田佳慧拖了一个长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红梅是我二姨家的闺女,我表妹。”
田佳慧说道,“我们家的人都说我们俩长得像,像双胞胎似的。小时候走亲戚,经常被人认错。”
张巡点了点头,心里头那个结又松了一些。
怪不得长得这么像,原来是表姐妹。这种血缘关系,比单纯的巧合更有说服力。
“我是市剧团的演员,”田佳慧继续说,下巴微微扬了扬,带着一点小小的、职业性的骄傲,“这次是受邀来表演的。”
“原来是这样,”张巡点了点头,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张巡,是这次活动的举办方之一。就是……组织抽奖这个活动的。”
田佳慧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
能组织这么大一个活动的人,在这年头都不是一般人,这么多奖品、这么高规格,就是普通的万元户也办不起来,眼前的张巡这么年轻,竟然就有这么大的本事。
“今天的事……”张巡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诚恳的、真诚的、想要挽回什么的意味。
“我真的非常抱歉。你太漂亮了,我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是实话,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反倒轻松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他说着,又把手里的金项链递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塞,而是递,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递交一份重要的文件,又像是在献上一件珍贵的礼物。
“这是我道歉的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收的话,就是不原谅我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收了,就代表这件事过去了,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提,也绝对不会再犯。”
田佳慧看着那条金项链,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链子细细的,吊坠小小的,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但是听了张巡的话又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一条金链子,还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的那么轻松,她结婚那么长时间都没舍得买一条。
不过看着这条金链子,她真的很喜欢。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像是想去接,又忍住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语气也没那么坚决了,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他说,“你拿回去。”
“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张巡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又递了一寸,那金项链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了,“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以后见了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佳慧看着那条近在咫尺的金项链,她也是个普通的带着虚荣心的女人。
她的心里好像浮现出天使和魔鬼在不断交战的画面,一方面是让她拒绝:平白无故收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算什么?
另外一方面是让她留下,都被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了,而且也说了是补偿,凭什么不能收?
她想起了刚才在桌子下面的那一幕……那种温热的、湿润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尖一直传到心里,像一阵电流,从脚底窜上来,炸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虽然忐忑,但是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几分刺激和心动。
“你的同事在喊你。”
张巡的话语打断了田佳慧的思索。
顺着张巡手指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同样化着妆的女人正冲这边挥手,嘴里喊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但能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的,表情很着急,像是在催她。
田佳慧看见了那个同事,又转回头,看了张巡一眼。
“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张巡一把把金项链塞到她手里,动作很快,很坚决,不容拒绝。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心……温热的,柔软的,微微潮湿的……他把链子放在她掌心里,然后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握住那条链子。
“拿着,”他说,语气不容商量,“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田佳慧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金项链,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那根细细的链子握在了掌心里。
“我……”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张巡已经转身跑开了。
他跑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大衣的下摆在风里飘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田佳慧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她轻咬了下嘴唇,那一口咬得不重不轻,下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白白的,很快就变成了粉色,又变成了红色,最后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湿润的光泽。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润,那红润不是羞怯,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只是被亲了下脚,好像并不亏。
她把项链收起来,小心地放进挎包的内袋里,拉上拉链,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她的同事站在门口,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看见她过来,赶紧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并排往里走。
那个同事侧着头,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嘴角带着一个促狭的笑。
“哎,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呀?看你们一直在聊天,聊那么久。”同事的声音又轻又快,“长得可真好看,个子也高,穿着也体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田佳慧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只是一个朋友,也是这个活动的主办方之一。”
“主办方之一?”同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不可思议,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你竟然还认识活动的主办方?听说举办这个活动的人,每一个人都是万元户,能量可都不小!”
田佳慧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节奏快了不少,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