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18节

  “还有E公司和应用材料公司(AMAT)那边,”谢建军继续分析道:“我们成了国家项目,与他们的接触,底气会更足,但也要注意界限。

  与E公司的IP授权探讨,可以更明确地将其置于国际技术合作,服务国家产业发展的框架下。

  与AMAT的接触,则要更加警惕,避免被对方利用来影响,或探听我们的国家项目信息。

  所有对外技术交流,必须严格执行保密和报备程序。”

  “大姐,芸想那边,”他转向谢建红:“国家项目的经费,加上芸想自身的利润,我们的现金流压力会缓解很多。

  但北极星渠道那边,要更加小心。现在我们的项目有了国家背景,任何与苏东的敏感技术交换,一旦出事,影响会呈几何级数放大。

  安全,必须是第一位!宁可慢,不可错!”

  谢建红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亲自盯紧每一条线,确保绝对可控。”

  “向东,轩辕-3的预研要立刻全面启动,成立正式的项目组,制定详细的技术路线图和时间表。

  这300万,要精打细算,优先用于关键IP模块的预先研究、先进EDA工具的引进(通过合法渠道)、以及核心人才的激励和稳定。

  轩辕-2的量产和市场推广不能停,那是我们证明能力和产生现金流的根本。**”谢建军最后部署。

  会议在一种混合着巨大喜悦,与沉重压力的复杂情绪中结束。每个人都清楚,“国家重点科技攻关计划”这块牌子,既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

  是登高的阶梯,也是必须背负的行军背包。

  接下来的几天,好消息似乎接踵而至。地质出版社的10片XGA-1订单顺利完成交付安装,林老师反馈使用良好,并介绍了另一家专业制图单位前来咨询。

  华清大学那位副教授,在深入试用和与陈向东团队多次技术交流后,正式提交了一份合作建议,愿意在“科学计算可视化中的并行图形算法优化”方向上,与轩辕团队进行长期、深入的产学研合作,并承诺将相关研究成果,优先在轩辕平台上实现和验证。

  这为轩辕芯片进入高性能计算和科研领域,打开了一扇极具价值的窗。

  芸想魔都旗舰店持续火爆,带动全国销售节节攀升。谢建红汇报,通过北极星渠道,又一批关于精密伺服电机控制,和特种焊接工艺的东德技术资料,安全运抵天京星火基地,赵工初步评估,价值很高。

  沈宏所在的银河小组,在对东德样机,和那台二手三星大哥大的拆解对比中,初步理解了模拟手机的基本工作原理,并开始尝试用一台老旧的惠普矢量信号分析仪,观测和记录空中微弱的模拟蜂窝信号,迈出了理解无线通信物理层的第一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东风正劲。

  然而,荆棘总是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露出尖刺。

  6月5日,一封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司法专递,被送到了郑律师的办公室。

  里面是A公司提起的正式诉讼的起诉状副本,以及法院的传票。A公司并未因为轩辕,被列为国家项目而退缩或延迟。

  反而加快了法律程序,正式在其主场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指控轩辕系列图形处理器,侵犯了其五项专利权,比之前的质询函少了两项,可能剔除了最容易被无效的。

  索赔金额高达5000万美元,并要求法院颁发永久禁制令,禁止轩辕芯片及相关产品在美国销售,并禁止向美国进口含有轩辕芯片的产品。

  战火,终于从律师函的警告,升级到了真刀真枪的法庭诉讼。而且,对方选择了在知识产权保护最严格、诉讼程序最复杂昂贵、且对A公司最为有利的美国法院。

  几乎是同时,陈向东接到成都970厂老韩的紧急电话。电话里,老韩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无奈:“小周,出事了!我们厂里那个负责轩辕-2金属化层工艺的吕工,昨天突然不辞而别了!

  家里人说他去南方发展了。走之前,把他工位里关于轩辕-2工艺调试的大部分关键笔记本,和记录都销毁或带走了!

  现在第三层金属的良率刚刚稳定,他一走,接手的工程师不熟悉,恐怕要出波动!

  而且……我听说,深镇有家新开的合资芯片厂,在高薪挖人,条件开得非常高……”

  人才被挖,工艺资料可能泄露,量产面临风险!这无疑是釜底抽薪!

  谢建军接到这两个几乎同时传来的坏消息时,正在审阅轩辕-3的初步架构草案。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东风已至,但荆棘遍地。前有国际巨头的专利诉讼利剑高悬,后有暗处的竞争对手挖角拆台。

  国家的认可和支持,给了他们更高的平台和更重的责任,却也让他们暴露在更猛烈的火力之下。

  他放下笔,缓缓走到窗前。长安街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奔向各自的未来。而轩辕的未来,注定要在这扑面的东风,与遍地的荆棘中,闯出一条生路。

  真正的考验,或许从拿到国家项目的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184章 断供危机与自救行动

  1990年6月6日,清晨,京城,郑律师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彻夜未散的咖啡因、纸张和一丝焦灼的气息。

  郑律师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他刚刚与越洋电话另一端的美国合作律师,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深夜会议。

  谢建军、陈向东、老刘围坐在他狭小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寂静。

  “A公司的起诉,在法律程序上,我们必须应诉。”郑律师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不应诉,就等于默认败诉,不仅面临缺席判决的巨额赔偿和禁制令,对我们未来任何进入美国市场的企图,都是毁灭性的。

  唐老那边对三项专利的无效准备已经启动,但那是另一条战线,需要时间。眼前这场诉讼,是实打实的阵地战。”

  “胜算有多少?”谢建军问道,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惊涛。

  “在对方的主场,面对其核心专利,胜算……很低。”郑律师没有回避残酷现实。

  “但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赢,而是打得不输、拖得起、代价可承受。

  美国专利诉讼,程序复杂,耗时极长,平均要三年以上,诉讼费用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

  A公司想用这个成本拖死我们。我们的策略是,利用程序规则,积极抗辩,提出管辖权异议、证据开示(Discovery)阶段,尽可能提出合理要求、延长流程。

  同时,将唐老那边的无效程序,作为施加压力的筹码,逼迫对方回到谈判桌,寻求相对公平的和解,或交叉许可。”

  “费用预估?”老刘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初步预估,第一年,包括美国律师费、专家证人费、各种杂费,至少需要准备 150万到200万美元。

  后续每年,视进展情况而定。这还不包括唐老那边,无效程序的费用。

  **”郑律师报出的数字,让陈向东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要抽干芸想好几个月的利润,更别提还有轩辕-3的研发、星火的投入、昆仑的启动……

  谢建军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钱,我来想办法。芸想的利润、国家项目的经费、甚至……必要时动用一些储备。

  这场官司,必须打,而且姿态要强硬。

  郑律师,你全权负责,组建最强的应诉团队,聘请最熟悉ITC和美国专利诉讼的律师。

  钱不是问题,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出效果。

  同时,通过我们在港城和海外的媒体关系,有策略地释放一些信息,强调这是一起典型的,专利巨头滥用权利扼杀创新的案例,将舆论压力导向A公司。

  记住,我们是在为生存而战,也是为所有龙国科技企业的未来而战!”

  “明白!”郑律师重重点头,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也涌起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天府那边的事,”谢建军转向陈向东,目光冰冷:“是另一场战争。

  吕工被挖,工艺资料可能泄露,这是釜底抽薪。老韩那边什么态度?”

  陈向东脸色难看:“老韩气坏了,他觉得这是对他们厂的严重挑衅,也担心影响轩辕-2的稳定供货。

  他已经加强了厂里的保密措施,正在全力稳定工艺。

  但那个合资厂背景很深,有外资,也有南方地方政府的支持,挖人开价是我们和970厂的好几倍,防不胜防。

  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错,这只是开始。”谢建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专利战是明枪,挖角泄密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方不仅仅想在法庭上打败我们,还想从根子上瓦解我们的团队,破坏我们的生产,让我们不战自溃。”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向东,你立刻带一个精干小组飞天府。第一,协助老韩稳定工艺,确保轩辕-2量产不中断,这是我们的生命线。

  第二,对970厂参与轩辕项目的,所有核心工艺和测试人员,进行一次紧急的保密教育和风险排查,该签更严格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的,立刻补上。

  第三,通过老刘和郑律师的渠道,给我摸清楚那家深镇合资厂的底细,背后是谁,想干什么。

  是单纯商业竞争,还是……有别的目的。**”

  “第四,”他的声音更冷:“既然他们挖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关心一下他们的人。

  老刘,你通过芸想在南方的渠道,特别是那些经常和港城、东南亚打交道的,想办法了解一下,有没有从这家合资厂出来的人,或者对其内部管理、技术路线不满的人。

  建立联系,不一定马上用,但要掌握信息。另外,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的地方,比如环保、用工、税务……郑律师,这方面你协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建军不介意在商业规则的范围内,进行针锋相对的反击。

  他深知,在产业竞争的白热化阶段,人才的争夺、情报的获取、供应链的掌控,与法庭上的辩论同等重要,甚至更加致命。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谢建军看向陈向东,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我们要立刻启动人才堡垒计划,和工艺备份计划。”

  “人才堡垒?工艺备份?”陈向东一愣。

  “对。”谢建军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人才堡垒,核心是感情留人、事业留人、待遇留人,但也要有法律约束和危机预案。

  对陆老师、赵工、宋工、周明这样的核心骨干,以及有潜力的沈宏这样的年轻人,要给予充分的信任、有竞争力的薪酬和期权激励、清晰的职业发展通道。

  同时,建立更加隐秘的核心人才档案,和风险评估机制,对可能被挖角的对象,提前预警,加强沟通。必要时,可以分散安置,降低风险。”

  “工艺备份,是指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970厂一个篮子里。

  老刘,你立刻着手,秘密考察国内其他有潜力、且背景可靠的半导体制造厂,不限于国营,探讨建立第二、甚至第三供应源的可能性。

  哪怕初期成本高一些,工艺需要重新磨合,也必须做!同时,对轩辕-2的关键工艺数据,和know-how,进行严格的加密备份和分散保管,确保即使再发生泄密,损失也可控,恢复可期。”

  谢建军的这一系列部署,从应对眼前的诉讼和挖角危机,到构建长远的防御体系,层层递进,冷静而周密。

  他没有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打乱阵脚,反而迅速将危机转化为强化自身、查漏补缺、甚至反击对手的契机。

  “同志们,”部署完毕,谢建军看着三位最亲密的战友,沉声道:“从现在起,我们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专利战是前线的炮火,人才战是后方的谍影。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但前进不是莽撞,是在防守中寻找反击的机会,在压力下锻造更坚韧的团队,和更稳固的基石。**”

  “A公司想用专利大棒打断我们的箭,暗处的对手想挖走我们的灶。那我们就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我们的箭,不止一支!断了旧的,会有更快更利的新箭铸成!”

  “我们的灶,也不止一口!挖走一口,我们还有更多更隐秘、更坚实的灶台在燃烧!”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准备最充分、意志最坚定、也最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攻击敌人弱点的那一方!”

  “各部门,立刻行动!”

  “是!”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沉重的压力和被点燃的斗志,匆匆离去,投入各自硝烟弥漫的战场。

  谢建军独自留在办公室,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明亮的曙光。

  前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但他知道,唯有以战止战,以谋对谋,在烈火与寒冰的双重淬炼下,轩辕这把剑,才能真正脱去浮华,显露出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的、最纯粹的锋芒。

  1990年6月10日,天京,西郊,星火基地。

  夏日午后的阳光,被高大的厂房和茂密的树荫过滤,只在2号仓门口投下斑驳的光影。

  厂房内部,与窗外宁静的夏日景象截然不同,充满了金属的摩擦声、电机的嗡鸣、老式风扇的转动声,以及时而响起的、兴奋或懊恼的交谈声。

  空气闷热,混合着机油、金属粉尘、焊接松香和汗水的气味,但在这里工作的人们,似乎对这艰苦的环境浑然不觉。

  星火基地,正以前所未有的紧张节奏运转着。它不仅是燎原战略的技术火种库,在人才堡垒和工艺备份计划启动后,更悄然承担起一部分紧急避险,和技术验证备份的功能。

  厂房深处,赵工正带着几个年轻助手,围在那台刚刚修复了,主轴伺服单元的东德数控坐标磨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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