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暹罗泰光，深夜敲门
临近过年，暹罗的天气依旧热得人发晕。
沈默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毒，晒得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光。
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暹罗人，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
“老板，酒店已经订好了，我们是先到酒店休息，还是去剧组？”
说话的，是公司给他安排的新助理，陈玉潇。
算起来，两人算是同龄。
二十三岁，处理起事情来，很麻利。
徐艺真还是走上了她的“老路”，在《狂飙》杀青后，就被他安排到星曜影视。
毕竟，没有一个女生能拒绝明星梦。
“先去剧组！”
沈默说完，就闭目休息。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剧组所在的拍摄地。
那是一片老城区，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的电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垂着，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斑驳的人行道上。
柳晴带团队过来，一开始拍的是几部试水短剧，市场反应还不错。
现在拍的，正是沈默的个人剧本库中的本子，《分手后，林先生来暹罗了》。
三层的老式排屋，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停着一辆道具用的老旧摩托车，车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
沈默走进剧组，就听到柳晴喊“咔”的声音。
柳晴穿着一条卡其色的短裤，一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正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她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比在国内的时候黑了不少，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沈总！”副导演最先看到他，叫了一声。
柳晴回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过年才来吗？”
两人算是并肩同行的战友。
可以说，柳晴是看着沈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那边杀青了，过来看看。”
沈默走过去，看了一眼监视器，“进度怎么样？”
不远处，正在换场。
“还不错。”
柳晴让出位置给他看，“这边的团队上手很快，刚开始有些不适应，西那瓦那边的高层强制干预了几次后，就开始慢慢跟上我们的节奏了。”
“拍摄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再有一周，主体就拍完了，后期目前还是要回国内做。”
监视器里正在回放刚才拍的镜头。
女主角是暹罗本地的一个新人演员，长得很有辨识度，眉眼之间有一种东南亚特有的野性美。
男主角是国内的演员，沈默看着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他们公司的王道铁。
“演技怎么样？”沈默问。
“道铁不错，女的……”
柳晴摇了摇头，“还需要磨。不过短剧嘛，要求没那么高。”
沈默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剧组待了一下午，看了几场戏的拍摄，和几个主演聊了聊，又和暹罗本地的制作团队开了个短会。
这边的团队是有他们的人，也有西那瓦传媒的人。
领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暹罗女人，中文说得很好，之前在台湾留过学。
她对沈默很客气，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低着头，带着一种东南亚特有的谦逊。
傍晚的时候，沈默让助理给剧组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
钱不多，讨个彩头。
“沈总大气！”副导演笑着喊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柳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人了？”她小声说。
“我一直很会做人。”沈默也小声回了一句。
柳晴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回到酒店，快九点了。
刚交代完陈玉潇，龚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因为《狂飙》的缘故，他和猕猴桃正处于蜜月期。
不过龚羽这时候给他电话，半天没扯正事儿，让他有些困惑。
“龚总，天也不早了，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这些大佬，一天天打哑谜，无趣！
对面的龚羽明显尴尬了一番。
“不愧是沈总，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们这边和暹罗那边的渠道商有合作，可能会和星曜有冲突。”
“我也是这阵子才知道，星曜影视的团队，一直在暹罗那边做内容，这事儿闹的……”
沈默心中了然。
能劳动龚羽亲自打电话，这冲突，看起来不小啊！
“龚总能专门打个电话，已经够有心了。”
“别人的地盘，身不由己，再正常不过！市场嘛！咱们也算是走出国门。”
“哈哈哈哈哈！沈总敞亮！”
两人又相互寒暄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沈默倒不至于生气，的确如他所说，市场嘛！公平竞争，正常现象罢了。
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正准备看几份文件，顾青青就到了。
顾青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
顾青青没坐，直接站在茶几边上，把平板递给他。
“猕猴桃国际版那边，上周跟西那瓦传媒的竞争对手，泰光娱乐，签了独家合作协议。”
沈默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市场分析报告，用图表标注着最近一周暹罗短剧市场的变化。
他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难怪龚羽会打那个电话，这是直接捅到自己心脏来了。
“他们联合推出了一档短剧频道，内容模式跟彩虹TV几乎一模一样。从剧本结构到拍摄手法，甚至上线排期的方式，都在抄。”
顾青青的语气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上线一周，推出了三部短剧，市场份额从零涨到了百分之十二。彩虹TV的用户增长在放缓，付费转化率比上周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沈默又看了一遍报告，把平板放下，“泰光娱乐什么来头？”
“暹罗老牌的传媒集团，旗下有电视台、经纪公司、影视制作公司，在东南亚几个国家都有布局。”
顾青青说，“之前他们在短剧这个赛道没什么存在感，现在搭上猕猴桃，猕猴桃出技术和内容，泰光出本地渠道和资源，两边各取所需。”
“泰光娱乐在暹罗本地的渠道很强，线下宣发能力不比西那瓦差。加上猕猴桃，他们起来的速度会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潘通泰知道吗？”
“知道。”
顾青青说，“我下午跟他的助理通过电话，他们已经在开会了。但他们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慢，毕竟是本地公司，层级多，决策链条长。”
沈默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顾青青想了想。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跟潘通泰见一面，当面敲定合资公司的具体方案，把合作深度绑紧。现在的局面，拖一天都是损失。”
沈默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见。”
顾青青愣了一下，“沈总……”
“《分手后，林先生来暹罗了》什么时候上线？”沈默打断她。
“大后天。”
“那就等它上线再说。”
沈默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现在去见潘通泰，我们就是去求人。打铁还需自身硬，同样的见面，顺序不一样，结果不一样。”
顾青青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明白了。”
沈默走回到茶几边上，拿起平板又看了一眼，“泰光娱乐那边抄得怎么样？细节上。”
“很粗糙。”
“猕猴桃的制作团队还没到位，他们抄了形式，没抄到内核。剧本是套模板写的，演员的表演也浮，制作水平跟彩虹TV比差了至少两个档次。但架不住他们铺天盖地地投流，用户图新鲜，还是有人看。”
沈默把平板递还给她，“那就不用急。形式可以抄，内容抄不了。让他们先跑两天。”
顾青青离开，沈默站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水从花洒里冲下来，很热，浴室里全是蒸汽。
他闭着眼站在水下，脑子里过了一遍顾青青说的那些数字，又过了一遍《分手后》的剧本和制作细节，确认没有问题，才关掉水，擦干出来。
他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敲门声响了。
不是门铃，是手指关节敲在门板上的声音，三下，不轻不重。
沈默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一点四十分。
他站在门口，耳朵微动，门外虽然没有动静，但在他耳朵里，却能清晰听到门外人的急促心跳声。
陈玉潇！
走廊的灯光下，陈玉潇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