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蹭热度?
还是真的有人对剧组不满?
他给徐纪周打了个电话。
“徐导,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
“看到了。”
徐纪周的声音很沉,“我这边已经在查了。但我跟你说实话,我怀疑是《三体》那边的人干的,他们想用负面新闻拉低我们的热度。”
“有证据吗?”
“没有,但八九不离十。这种操作不新鲜。”
沈默沉默了几秒。
“那剧组这边什么说法?发声明澄清?”
徐纪周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让沈默意外的话。
不过很快,沈默就反应过来。
还是这群导演玩的脏啊!
“我想了想,不如让这个流言再飞一会儿。”
“现在《狂飙》的热度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每天的增长都很有限。如果这个时候出一个‘剧组不和’的争议,反而会引来更多人的关注。等流量上去之后,我们再出来澄清,到时候热度会再上一个台阶。”
沈默的身份摆在那儿,徐纪周不得不考虑他的想法。
徐纪周的做法是对的。
在这个圈里,流量和曝光都是王道。
数据好看,下一部戏自然有人抢着投。
而且这条流言是假的,他们最后会澄清,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张毅那边呢?”
“已经通过气了。”
“张毅那边不参与,不回应,等我们决定。他不会配合炒这个争议,但也不会出来辟谣。”
“行。”
“徐导经验丰富,你的决定,肯定没错。但丑话说在前面,最多一周。一周之后必须澄清,时间长了会反噬。”
毕竟,在这件事里,他才算是真正的受害方。
以他如今的地位,黑红是雷区。
“一周够了。”
接下来的五天,是沈默从业以来最诡异的五天。
网上的流言越演越烈。
从“张毅不满资本换角”变成了“张毅罢演”,从“罢演”变成了“张毅和沈默在片场大打出手”。
从“大打出手”变成了“沈默买通编剧把张毅的戏份删了一半”。
谣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来越离谱。
沈默的微博下面涌进来大量的评论,有骂他的,有支持他的,有冷嘲热讽的,有理中客的。
骂他的人说“资本家”,支持他的人说“沈默的演技配得上这个角色”。
理中客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沈默一条都没有回复。
他甚至没有看。
《狂飙》的热度确实上去了。
猕猴桃站内热度从11500涨到了11800,涨到了12000,涨到了12200。
一个周末,《狂飙》的收视率突破了3%,达到了3.2%。
这个数字,是央妈八套近三年来的最高纪录。
第七天,沈默给徐纪周打了个电话。
“差不多了。”
“我知道。”
徐纪周说,“我已经让团队准备了澄清方案。明天上午,张毅、你、我、制片人,四个人联合发微博。措辞要统一,语气要诚恳,不要指责造谣者,就说‘网络上的一些说法与事实不符’。”
“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条微博同时发出。
张毅:“最近看到一些关于我和《狂飙》剧组的说法,在此统一回应。剧组氛围很好,每位演员都很专业,没有所谓的‘不和’或‘换角’争议。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作品上,谢谢。”
沈默:“从进组第一天起,张毅老师就是我最敬重的前辈。他对表演的认真和执着,让我学到了很多。网上的传言不实,请大家不要轻信。”
徐纪周:“作为《狂飙》的导演,我对每一位演员的表现都很满意。剧组从开机到杀青,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希望大家停止传播不实信息,把关注还给作品本身。”
制片人的微博最简短:“谣言止于智者。”
四条微博发出后,网上的风向开始转变。
#狂飙剧组联合辟谣#上了热搜第一。
那些之前骂沈默的人,有的删了评论,有的道了歉,有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转头去骂造谣的人了。
那些支持沈默的人,像是打赢了一场仗,在评论区里欢呼雀跃。
猕猴桃站内热度在这一天冲到了12500。
豆瓣评分稳定在9.5。
一切尘埃落定。
大结局播出当晚,#狂飙大结局#热搜爆了,阅读量破十亿。
猕猴桃站内热度峰值达到12800,创下平台历史最高纪录。
豆瓣评分最终定格在9.5,是当年国产剧的最高分。
《三体》的大结局在两周后播出,热度峰值11000,豆瓣评分8.9。
成绩很好,但在《狂飙》面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张颂文一炮而红。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配角,到全民讨论的“高启强”,他只用了四十天。
他的微博粉丝从一百万涨到五百万,涨到一千万,涨到一千五百万。
他的商务报价从几十万涨到几百万,涨到上千万。
他的剧本邀约从一年几部变成一个月几十部。
他红了。
但沈默知道,他红了不只是因为演技好,更是因为他等了太久。
张颂文在这个行业里熬了二十年,演过无数个小角色,被拒绝过无数次,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这个圈子里,有人一夜爆红,有人熬了十年才红,有人熬了一辈子都没红。
张颂文是幸运的!
沈默也是。
《狂飙》播出期间,沈默的微博粉丝从七百多万涨到一千零七十二万。
#沈默狂飙#的话题阅读量破五亿……
#沈默高启盛#的话题阅读量破三亿……
#沈默演技#的话题阅读量破两亿……
剧组群里,徐纪周率先甩出红包。
“大家辛苦了!大红包后面补上。”
下面纷纷有人拍手鼓掌,随便一点,就是好几千。
相继,包括张毅在内,都发了红包。
……
大年初一。
威城的冬天比蓉城冷得多,风刮起来,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味道,像是刀子割在脸上。
沈默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来接他的是父亲沈世云,开着一辆新的SUV。
上个月刚提的车,挑了好久。
记忆中,父亲是一个蛮矛盾的人。
好面子,同时又节俭。
“你妈在家做饭呢,你妹最近有没有烦你?”
沈世云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溺爱。
沈默意味深长笑了笑。
那小妮子,恨不得每天给他打电话,动不动就是二三十分钟。
有一次最过分,自己整和陈琳运动,她直接打过来,挂了又打,挂了又打。
“你爷爷今天也过来了,一早就来了,说想你了。”
沈默“嗯”了一声,看着窗外。
记忆中,爷爷一直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年轻时做过村长,在村里威望一直很高。
老了老了,也是看管着村里那副送棺木材。
放在古代,这就是族老的象征。
村里谁家老人丧葬,身前德行够,就会用这副寿材抬棺上山。
说起来,自己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他老人家了。
他家的老房子,去年翻修了,现在是一栋两层的乡村别墅,白墙黛瓦,在村里很显眼。
老爸的气色,比去年好了太多,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一些。
他妈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也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