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院子门口，沈默下来，看到母亲林瑜已经站在门口了，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
林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没有，胖了。”
沈默笑了笑，走进去。
沈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面粉，“哥！你回来了！快来帮忙，我在包饺子！”
“你包的能吃吗？”
沈默走进厨房，看到她案板上歪歪扭扭的饺子，忍不住笑了。
沈雪包的饺子形状各异，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包子，有的像不明生物。
“怎么不能吃？我包得很好看！”
沈雪不服气，拿起一个饺子举到沈默面前，“你看这个，多漂亮！”
沈默看了一眼，“这是饺子还是馄饨？”
沈雪气得拿擀面杖敲了他一下。
林瑜在旁边笑，“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小雪你出去，让你哥来。”
沈雪嘟着嘴出去了。
沈默洗了手，接过林瑜手里的擀面杖，开始擀皮。
他的动作很快，擀出来的皮圆圆的，中间厚边缘薄，林瑜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没忘。”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忘过。”
年夜饭是在老房子的堂屋里吃的。
爷爷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新做的棉袄，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
旁边坐着沈默的父亲沈世云、二叔沈世海、四叔沈世林、五婶杨梅，还有几个堂弟堂妹。
满满一桌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热气腾腾的，整个堂屋都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爷爷端起酒杯，“来，先喝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今年是咱们家最热闹的一年。”
爷爷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沈默，“小默出息了，咱们家的日子也好过了。来，小默，爷爷敬你一杯。”
沈默赶紧端起酒杯，“爷爷，您别这么说，应该我敬您。”
爷爷摆了摆手，“谁敬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沈默知道爷爷在想什么。
奶奶前年走的，走的时候疫情正紧，连葬礼都没能好好办。
那是爷爷心里的一根刺，谁都不敢提，但谁都知道那根刺一直在那里。
“爷爷，吃菜。”沈默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爷爷笑着吃了。
年夜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菜撤下去，换上茶水和水果。
几个叔叔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话也多起来了。
二叔沈世海先开口。
他在村里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行，但一直觉得儿子沈强的工作是个心病。
沈强大专毕业两年了，换了好几份工作，没一份干得长的，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太累，现在在家待业，每天打游戏到半夜，第二天睡到中午。
“小默，二叔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沈世海的语气有点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强那孩子，你也知道，一直在找工作，找来找去都不合适。之前他在你公司干了三个月，被辞退了……”
“这孩子是不争气，但你能不能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默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沈强的事他是知道的。
三个月前，沈强进的野草互娱，从运营助理做起。
梁波因为他的关系，对沈强一直封关照。
结果沈强蹬鼻子上脸。
上班迟到早退不说，还在工作群里跟同事吵架，骂对方是“傻逼”，被人家截图举报了。
梁波按照公司规定，给了沈强一个警告处分。
他还不服气，公开场合骂梁波不说，还频频办错事情，最眼中的一次，涉及到张艺燃的一次通告安排。
沈默了解前因后果，当即辞退。
这么尊大神，他供不起。
第二天，沈强收到了辞退通知。
沈世海两口子当时就急了，给沈默打了十几个电话，沈默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也给二叔回了条消息，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即便二叔心里不舒服，他也不是很在意。
没想到，在这年夜饭的桌上，沈世海又提起了这件事。
“小默，二叔知道你难做。”
沈世海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沈强那孩子，毕竟是你的堂弟，你们小学还一起上学呢！”
“他现在在家天天打游戏，也不出门，他妈都快愁死了。”
“你能不能……给他在公司找个别的岗位，不用什么好岗位，就那种最基层的，让他有个事干就行。”
沈默还没有开口，爷爷就拍了桌子。
“行了！”
……
第265章 家族基金，美人相邀
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世海，你多大的人了，过年的时候说这些，像什么话？”
爷爷看着二叔，眼神严厉，“小默的公司是小默的，不是你们家的。沈强自己不争气，被辞退了，那是他活该。你当爹的不去教育你儿子，跑来求小默，你这当爹的称职吗？”
沈世海低着头，不敢说话。
二婶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也被爷爷看见了。
“还有你。”爷爷看向四婶，“慈母多败儿，沈强就是被你惯坏的。你们两口子回去好好想想，别总想着找小默帮忙，先把自家孩子教育好。”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外鞭炮的声音。
沈默坐在那里，没有帮二叔说话，也没有落井下石。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喝茶，像是一个旁观者。
爷爷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小默，你回屋去，我跟你二叔说几句话。”
沈默站起来，点了点头，走出了堂屋。
他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听到堂屋里爷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严厉，偶尔夹杂着二叔的几句辩解，然后又安静下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爷爷从堂屋里出来了。
“小默，来，扶爷爷回屋。”
沈默走过去，搀着爷爷的胳膊，慢慢往爷爷住的屋子走。夜风很凉，爷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进了屋，沈默给爷爷倒了杯热水，扶他坐在床沿上。
爷爷喝了口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小默，你二叔那个人，你了解。他不是坏，就是有点糊涂。沈强那孩子，确实不争气，但你二叔也是心疼儿子，你别往心里去。”
沈默说，“爷爷，我没往心里去。”
爷爷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没往心里去，你从小就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但你几个叔叔婶婶，心思我都知道。他们觉得你发达了，想沾点光，这很正常。”
“人嘛，都是这样，看到自家人过得好，就想跟着沾点光。但你不能因为怕他们不高兴，就什么都答应。该拒绝的就得拒绝，该板脸的时候就得板脸。”
“我知道，爷爷。”
“还有一件事。”
爷爷看着沈默，眼神很复杂，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点点愧疚。
“你几个叔叔家的孩子，沈强、沈婷、沈浩，都在你公司里待过。沈强被辞退了，沈婷还在，沈浩过完年也要去。”
“这些人都是你的亲戚，你用他们，公司会有闲话。你们现在开公司我不懂，但爷爷清楚，管人，就要服众。”
“他们几个怎么用，用不用，你不要有顾虑！”
爷爷是他们家的定海神针，从艰苦年代一路走到今天，见过的沧海桑田，他两辈子都比不上。
“爷爷，这件事我有打算。”
“我想在咱们家设一个家族信托基金。”
爷爷愣了一下，“什么基金？”
“就是放一笔钱进去，专人打理，专门帮家里有困难的人。”
“谁家有急事需要用钱，可以申请。谁想创业，可以写计划书，审核通过了，基金可以投钱。但前提是，这个基金是帮人渡过难关的，不是养懒人的。”
爷爷听明白了，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主意好。多少钱？”
“初步定在五百万，每年我会根据情况往里追加。基金的使用，由您和我爸共同监督。”
爷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小默，你有这个心，爷爷很高兴。但你不用为了让你二叔他们闭嘴，就自己出钱。你的钱是你自己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爷爷，不是让他们闭嘴。”
“我是真的想做这件事。咱们家以前穷，奶奶生病的时候，连看病的钱都凑不齐。我不想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爷爷沉默了。
奶奶的去世，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他拉着沈默的手，握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