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跟阎大爷一样，打报纸上瞧见的？”
“看这架势，老阎说的怕是真的了。”
“这要是真的，往后粮食不够吃，可怎么办？”
“哎呦，好端端的，这粮食怎么也跟先前面粉似的，全要搞定量供给了呢？”
“不会是哪儿出了什么乱子吧？”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阎埠贵心里头又是得意，又有些憋闷。今儿个下班回来，他立马就把报上瞧见的这些情况给大伙儿说了，结果让不少人当面质疑，好些人压根儿不愿信。可他又没把学校那份报纸带回来，拿不出东西证明自个儿说的。14只能等李红兵回来，让他来替自己作个证。除了李红兵，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更快的法子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倒像是他阎埠贵说话没李红兵好使、没李红兵牢靠似的.
“红兵，你给大伙儿说说。这粮食定量供应，到底是怎么个定量法？具体怎么定？是不是跟之前那面粉购买证一个样？”
杨大妈问出这话，众人目光又齐刷刷投过来。李红兵有些无奈地道：“杨大妈，您问这个，我眼下还真答不上来。报纸上写的没那么细，只说了接下来要对所有粮食购买实行定量限制。您方才问的那些，上头并没提。不过我估摸着，到时候粮食全面定量供应，应该还是会照着先前粮本和面粉购买证的路子来。至于每家每户定量多少，八成跟各家人口数、岁数、还有干的什么活儿有关。毕竟有人干的是力气活，有人干的轻省些，每天耗的粮食肯定不一样。大人跟孩子，饭量也不一样。每个人定量，可能会有些差别。不过上头肯定会把这些都考虑进去，起码不会让大伙儿没粮食吃。”
知道粮食要全面定量了，不少人心里头都焦急、犯愁。李红兵也只能尽量说些宽慰的话。他这话倒也不是信口胡诌，更谈不上泄密。先前已经实行过面粉购买证和粮本，他方才透的那点东西，其实都有迹可循。有心人想推敲出来，并不算太难。不过具体定量的标准，李红兵虽知道划分的路数，却并不知全貌，报纸上也确实没写。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具体数字往外撂。
“红兵，先前那面粉购买证也就罢了。这回上头怎么冷不丁就要搞粮食定量？你知道是为啥不？”
张大爷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李红兵心里头门儿清，脸上却只能露出为难的神色：“张大爷，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报纸上也没写。”
知道也不能说啊。他李红兵可不想被人当成特务，或是破坏家和社会稳定的坏分子。万一引出不好的议论，甚至闹出什么乱子来那可就等于是他多嘴，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玩完了。能透的，已经透了。接下来，李红兵没再多说什么。因为说什么也不顶用了。这时候，就算有人想囤粮，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如今买粮全凭购粮证，每回买多少，粮店都记着账。一旦数量超了往常的谱，粮店直接就不卖了。全国粮票和粮食全面定量，虽说眼下才正式推出落实，之前只是提倡节约为主，可那也是有软性限制的。接下来，不过是把规矩进一步落到硬杠杠上罢了。只是这一下政策调整，让不少人心里头都压了块石头。
第二天，果然有不少得知消息的百姓想跑到粮店多买些粮食囤起来。结果，没一个成的。
到了月底，四九城市镇粮食供应定量的具体标准，正式出台了。各区下面的街道办闻风而动，针对各家各户的粮食定量，展开了调查统计和审核。李红兵他们这个四合院，自然也在里头。刘海中、阎埠贵、杜建国三个管院大爷，在街道办听完政策宣讲、领了任务回来，很快就开始了初步的宣传和院内各户的粮食定量统计工作。
“大伙儿都听仔细了！这回按人头分重体力劳动者，一个月定量五十五斤。轻体力，四十四斤。脑力劳动者，二十八斤。普通居民和十岁以上的孩子，一个月统一二十五斤。六岁到九岁的孩子……”
“我打个比方啊。我是小学老师，属脑力劳动，一个月二十八斤。我媳妇，还有解成、解放，他们仨都是二十五斤。解旷今年九岁，二十斤。解娣四岁，十三斤。拢共一加，一百三十六斤。大伙儿都拿上自家户口本，有工作的带上工作证。排好队，按顺序，分别找我、老刘、老杜登记。我们把各家情况登清楚了，街道办回头还要再核算确认。要是没问题，这上头写的，就是往后每个月你们家的粮食定量了。从下月起，街道办就会照这个数，把粮票发到各家手里。往后每月领了自家粮票，就跟先前那面粉购买证一样凭票、拿钱，上指定粮店买粮食去。好了，话不多说，大伙儿抓点紧，甭弄太晚了。”
刘海中、阎埠贵、杜建国他们把事情讲明白，很快就着手统计各家各户的粮食定量了。像李红兵这种情况，最好登记不过就他自个儿一个人，直接套标准就成，连加法都用不着。693李红兵把户口本和工作证递过去，阎埠贵连看都没看，笑着道：“红兵，你是炊事员，归轻体力劳动者，一个月三十五斤定量。阎大爷没弄错吧？”
“没错。”
李红兵点了点头。一个月三十五斤，搁他一个人，还真不够吃。可他系统空间里囤的粮食足足的，心里头一点不慌。
李红兵收起户口本和工作证，阎埠贵这边登记妥了。他正准备走，旁边中院队伍那边，猛地传来贾张氏气急败坏的尖嗓门儿。
“杜建国！你会不会算账？我们家四口人！东旭是钳工，重体力劳动者，一个月四十四斤！我跟淮茹，一人二十五斤！棒梗三岁，十三斤！加起来明明白白（备用2一百零七斤！我们自个儿早就算好了！你89是不是成3）心要克扣我们家粮食定量？”
贾张氏这一嗓子，在场众人的目光唰地全被拽了过去。
“贾张氏，我没算错！”
杜建国让贾张氏这通胡搅蛮缠弄得心累无比，脸一黑，沉声道：“这回粮食定量的统计评定，跟先前面粉购买证一样只算城市户口。你的户口在乡下，户口本上压根儿没你名儿。你们家粮食定量，只能算贾东旭、秦淮茹、棒梗三个人的。拢共八十二斤。”.
第173章全院轰动，傻柱受暴击
“八十二斤？”.
贾张氏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月就八十二斤粮食，你这打发要饭的呢！”
“杜建国，你这是存心要饿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差点戳到杜建国脸上：“我告诉你，我不信上头能这么规定！我是农村户口没错，可我在这城里住了多少年了？街坊邻居谁不把我当城里人看？这粮食定量，凭什么没我的份！”
“按户口本定？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不合理！”
贾张氏这一开腔，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杜建国冷冷地看着她撒泼，等她喘气的空档，直接怼了回去：“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我刚才说得清清楚楚，粮食定量只给有城市户口的。你是农村户口，本来就不符合规定。”
“想要定量？”杜建国眼神一厉，“行啊，把你户口转到城里来，落你自己家本子上。到时候该你的定量，一分不会少。”
“否则你闹到街道办去也没用。这是国家定的政策，整个四九城都这么执行，你以为闹两下就能破例？”
杜建国压根不跟贾张氏客气。
这种人他太了解了你退一步，她就敢进一丈。
更何况他说的句句是实，半点不虚。
贾张氏那点破事，院里谁不知道？
嘴上天天看不起农村人，张口闭口就是“你们乡下如何如何”，自己却死攥着农村户口不放。为啥？不就是因为她在村里有块地，每年能收租子么。
至于她一个嫁出去这么多年、在城里住了小二十年的妇女，当初是怎么回村分到地的，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现在倒好，农村户口的好处她要占，城市户口的福利她也要捞。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杜建国态度很明确：你贾张氏闹翻天也没用，这事儿他说了不算。有本事找街道办闹去。
不过他料定贾张氏没那个胆。
想拿定量？法子已经告诉你了转户口。至于你能不能做到、愿不愿意做，那是你自己的事。
被杜建国当众训了一顿，院里邻居们的目光跟针似的扎过来，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臊得慌。
她也明白，如果这真是上头的死规定，闹确实没用。
贾张氏狠狠瞪了杜建国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她刚才不过是习惯性地撒泼打滚罢了。
可惜这招现在彻底失了连个帮腔的人都没有。
就连易中海都清楚，这种事闹起来毫无意义。杜建国又不是做决定的那个，根本不存在什么通融的余地。
没过多久，等易中海和王桂花回了屋，贾张氏就带着贾东旭和秦淮茹找上门来了。
“师父，您看看这事儿闹的！”一进屋关上门，贾东旭就苦着脸抱怨，“好端端搞什么粮食定量，这不是折腾人嘛！”
“师父，您可得帮我们家想想办法啊！”贾东旭急得直搓手，“一个月才八十二斤，我们一家四口哪够吃的？”
易中海看着这个徒弟，叹了口气：“东旭，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贾东旭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师父！我就知道您有办法！快说说，我们该咋办〃々？”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其实刚才杜建国已经把法子说过了把你妈的农村户口转到城里来，落你家户口本上。到时候你妈有了自己的定量，粮食就够了。”
“不行！”
贾张氏当场变了脸色：“绝对不行！”
“要是转了城里户口，我在村里的那块地就保不住了！”
关于转户口这事，当初面粉购买证的时候她就专门打听过。现在虽然开始限制农村人口往城里涌，但只要有接收单位或者城里亲戚，通过招工、单位公函或者投亲的理由，还是能办户口迁移的。
问题在于户口一旦转出农村，就再也转不回去了，而且名下的土地也要被收回。
贾张氏在村里那块地，可是当年国家分给她个人的，白纸黑字在她名下。
这个年代，土地还是私有性质，国家允许买卖。只有等到农业合作化之后，土地变成集体的，才不能私下交易。
但贾张氏根本舍不得卖。
只要地还在，租给自己弟弟种，每年都有产出，她就能稳稳当当收租金。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至于把地挂到弟弟名下？贾张氏可没那么傻。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万一到时候弟弟一家不认账，她那块好不容易争来的地，可就打了水漂了。
只有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利益才跑不掉。
“老嫂子，我只是提个建议。”易中海的语气很平静，“要不要这么做，还得你们自家拿主意。”
他其实也没别的办法了。
而且这种事，他不能劝，也不敢劝。
万一将来贾张氏后悔了，这责任他可背不起。
“东旭他师父，我不是不听你的。”贾张氏赶紧解释，“可我在农村那块地，每年都能收不少粮食。要是没了农村户口，地就没了，每年那些粮食也没了。”
“赶上收成好的年份，那块地一年的收成，顶我好几个月的口粮呢！”
“粮票是重要，可那也就是几张买粮用的纸，还得自己掏钱买。我算过了，根本不划算。”
“等过段时间，外面肯定有人倒腾粮票。我花点钱买些回来，再去粮店买粮就完了。”
“所以我想着，这户口还是不转的好……”
贾张氏并不想跟易中海唱反调。
可农村那块地，那是她的命根子啊！打死她也舍不得扔。
那块地每年给她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可不是那些还得花钱才能买到粮食的破票证。
在贾张氏看来，粮票就跟之前的面粉购买证一样，早晚有人倒腾。
她算了笔经济账留住村里那块地，比转户口划算多了。
为了几张粮票，把下金蛋的母鸡杀了？那不是脑子有坑么。
不值当！
贾张氏根本想不到，城里的粮食定量将来会有多重要。毕竟现在还没到困难时期，村里的土地也没开始集体合作化。
而且眼下每个人、每个家庭的粮食都定了量，粮票的重要性，可不是之前的面粉购买证能比的。
就算有人倒腾粮票，价格也肯定比面粉购买证贵得多，一年下来光这笔支出就不少。
也就贾张氏村里有块地，每年都有产出，基本能抵消这部分开销。收成好的年份甚至还能剩点，不然根本划不来。
“老嫂子，既然你们自家已经有了主意，那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易中海看贾张氏算盘打得叮当响，也识趣地不打算再多嘴。
可问题是，贾张氏这么选，对他们家还是有影响的每个月要多出一笔买粮票的钱，开销肯定比原来大。
想到这里，易中海就有点头疼。
以贾家现在的开支情况，就算贾东旭工资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每个月还是得靠他接济一点。
这回上头搞粮食定量供应，易中海怎么感觉像是冲着他来的？
***
转眼到了下个月，已经是晚秋时节。
因为这个月四九城正式开始实行粮食定量供应，很多人一拿到粮票，就立马带着购粮证冲到了指定的粮店，排起了长队。
很明显。
这政策一出来，大伙儿都有了危机感，以为粮食供应出了什么问题，怕接下来闹粮荒，所以赶紧把这个月的粮食全都买回来。
普通老百姓有这种担心也正常。不过眼下，还没到真正困难的时候。
上头给出的粮食定量标准，可是提前派人深入调研过的，不是随便填的数字。
除了个别特殊情况，或者某些饭量特别大的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定量基本够吃。
当然，得稍微规划着点。
不然有的人月初可劲儿造，吃到月底最后几天发现没粮了，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扛过去了。
李红兵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