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她这个品牌代言人还是很合格的，出现在公众场合时，身上穿的几乎都是LAVINIA的衣服。
她的大波浪红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脂粉未施，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凉鞋，看起来不像一个顶流明星，更像一个趁打折季出来扫货的时尚大学女生。
“米沙！”她摘下墨镜，朝正在三楼贵宾休息区沙发上坐着看报表的王飞扬挥手，露出一张完全没有化妆但依然精致得像瓷娃娃的脸。
“好久不见。”王飞扬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和她轻轻拥抱了一下。
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多，两人的关系倒是变得熟络起来，其实王飞扬最初对她的印象并不怎么样，但接触多了之后，反而觉得这个女孩子其实还不错，性格爽朗，待人真诚。
索科洛娃在他耳边笑着说：“我最近在拍一部电影，导演要求我必须增重五公斤，我现在每天吃披萨吃到想吐。今天溜出来逛街是跟经纪人请了假的，她不知道我在这儿。”
陪同她来的只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助理，助理显然知道挡不住索科洛娃，无奈地冲王飞扬笑了笑，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杂志。
第258章 明星带货
索科洛娃像是小孩子进了游乐场一样兴奋地拉着王飞扬往二楼的秋冬新品预展区跑，早在八月上旬，秋冬新品尚未正式上架，但部份首发款已经在旗舰店的预展区挂出来了。
“这件！”她指着一件墨绿色的长款羊毛混纺大衣，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猫，“这个颜色太正了，是尼古拉耶夫设计的吧，我记得他特别喜欢用复古绿。”
导购连忙把那件大衣从展示架上取下来，索科洛娃迫不及待地穿上试了试。
大衣的款式是经典的改良军装风，双排扣、收腰、及膝长度，肩章和袖口的剪裁利落干净。
穿上后，她对着落地镜转了个圈，开心地说了一句：“这才是冬天应该穿的大衣！”
旁边的几个顾客已经认出了她，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激动地捂着嘴和同伴低声说话，蠢蠢欲动地想要过来要签名或者合影了。
索科洛娃对此完全不在意，她在衣架之间穿梭，又挑出了三件大衣、两条羊毛围巾和一件高领绞花针织毛衣，试得不亦乐乎。
最后她抱着那件墨绿色大衣不肯撒手，对导购说：“秋冬广告片你们要是没有定下来款的话，我拍的时候穿这件行不行？我可以免费加拍一组平面照。”
王飞扬靠在衣架旁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还没签约，你就自己加活了？”
索科洛娃转过身来，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回他：“因为这件大衣真的太好看了。”
她把大衣往身上裹了裹，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它会成为今年冬天的爆款，你信不信，我今晚在脸书上发一张自拍，明天就会有人来店里问这件大衣。”
王飞扬笑着摇摇头，他知道索科洛娃不是在开玩笑，她有那种极其敏锐的市场直觉，非常清楚自己穿什么会让粉丝疯狂。
于是当索科洛娃抱着墨绿色大衣对着试衣间的镜子拍了张自拍，并且发到脸书上写了一句“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我爱死这件大衣了，你们觉得呢”时，一切正如她自己所预言的那样迅速点爆了。
当晚，脸书上索科洛娃官方认证账号的动态像投进油锅的一瓢水，不到一个小时，点赞数突破了好几万，评论区的留言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天哪这个颜色太美了！哪里能买到？”
“这是LAVINIA新款大衣吗？还没上市？”
“索科洛娃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件大衣店里有卖吗？明天就去问！”
第二天，安娜早上一进办公室就被销售部的人堵住了，他们拿着连夜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神情恍恍惚惚，像在做梦。
莫斯科的几家门店、圣彼得堡三家门店、叶卡捷琳堡、喀山、下诺夫哥罗德……所有已经开业的店里，九点开门营业后的第一个小时内，前来询问那件墨绿色大衣的顾客人数超过了这几家店平日全天客流量总和，而且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款大衣还没有正式发售，以为已经上架了。
“十点不到，导购已经接待了上百个问这件大衣的顾客，有人把索科洛娃的自拍打印出来直接指给店员看，说就要这件。”销售主管苦笑。
安娜又惊又喜，拿起电话拨给王飞扬，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激动又有点无奈：“老板，索科洛娃昨晚发的那条脸书动态，把还没上市的秋冬新品提前引爆了。”
王飞扬正在Yandex总部的会议室里和沃罗兹讨论脸书商店的技术方案，听到安娜的话，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听完安娜的汇报，考虑了片刻后对着电话说：“既然产品还没正式发售就形成了自然需求，那就顺势。把预热期提前，其他秋冬新品也同步提前发布宣传物料，让索科洛娃和沃罗诺娃配合再拍一组生活化的脸书专属推广照。”
安娜应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王飞扬又补了一句：“索科洛娃这几次的推广属于合同外友情协助，销量增量部分按特殊贡献奖励给她结算，具体方案你回去做一下发给我。”
安娜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明白。”
王飞扬挂了电话回到会议桌前，发现沃罗兹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王飞扬坐下，端起茶杯。
“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沃罗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索科洛娃在脸书上有上百万关注者，她在脸书上发一条动态比我们投几十万的广告费都有用。如果让她，以及其他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入驻脸书商店，把她们的穿搭变成可购买的商品链接挂在照片下面呢？”
王飞扬松开交叉的手指，把杯子搁回桌面，淡定地说道：“这也是我想要做的，明星同款，点击即购买，不需要跳出脸书App。”
沃罗兹拿起钢笔把自己的思路画在白板上，几分钟后，白板上多了一个草草勾勒出的闭环模型：明星脸书主页被粉丝关注，明星发布日常穿搭照片，照片里标记出品牌和商品链接，粉丝看到后可以直接在脸书商店完成下单，购买记录和评价再被分享回信息流，滚起下一轮的传播。
叶夫根尼从旁边凑过来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说：“技术上可以实现，但照片上的商品自动识别需要额外开发。”
沃罗兹转头看他，语气兴奋：“多久？”
叶夫根尼用笔尾敲了敲自己的笔记本，默算了几秒钟，“图像识别引擎我们现在有基础版，但要做到精准标记不同款式、颜色、尺码的衣服需要至少一个月。但是我们可以先让明星自己手动添加商品链接，那就容易多了，在两周内就可以实现这个功能。”
王飞扬直接拍板：“先用手动添加商品链接模式上线，与第一批受邀明星一起推出，图像自动识别作为下一个迭代版本开发。”
他停了停，又追加了一句：“脸书商店正式上线时，我要索科洛娃成为第一个开办自己官方商店主页的人。”
第259章 宴会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亚历山大的别墅灯火通明，车道两侧的修剪整齐的冬青上缠绕着暖色的LED灯串，和远处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相辉映。
王飞扬的雷克萨斯LX470停在大门口时，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泊车员小跑着迎上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偏正式的着装，藏青色单排扣西装，里面是天蓝色细条纹精梳棉衬衫，没打领带，袖扣是刘莹莹不知什么时候帮他换上去的一对黑曜石袖扣。
刘莹莹跟在他身后，穿了一件粉色真丝连衣裙，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耳垂上戴着小珍珠耳钉。她拿着一个小小的手包，里面装着常用的笔、名片、便签纸等东西。
来之前她问王飞扬，自己是不是不用去？
这种私人晚宴，带秘书总觉得怪怪的。
王飞扬把那封请柬从桌上推给她，说：“你也是飞扬集团和Yandex的高管，当然要去。”
刘莹莹接过请柬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没吱声。
别墅一楼的大厅挑高很惊人，水晶吊灯从三楼顶垂下来，每一层都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彩光，实木长餐桌上铺着浆洗过的白色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和鲜花插花错落有致地排成一长列，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今晚来的人不多，亚历山大的私人晚宴向来是小而精的圈子。
除了几名银行高管，剩下都是莫斯科商界核心圈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有几个王飞扬在上次LAVINIA开业典礼上见过的面孔，包括那位在传媒圈颇有影响力的报社总编和红场商圈某大型购物中心的业主。
王飞扬和亚历山大简短握手寒暄过后，被主人引到餐桌尽头右侧最靠近主席的位置坐下，这种安排通常意味着今晚的主客没有任何悬念。
达尼娅坐在长餐桌靠窗那一侧的中间，被几个银行高管家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围着，不知谁正在夸她在莫大读新闻系的成绩多好多好，她维持着得体礼貌的微笑，不停地点头说谢谢，眼睛却一直瞟向王飞扬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王飞扬朝她偷偷挤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说“撑住”。
前菜刚上桌没多久，寒暄阶段的话题还是些不痛不痒的社交场面话，杜马最近某个委员会的提案、莫斯科入秋后的天气、今年夏天旅游业回暖了多少。
然后有人忽然提了一句：“亚历山大，听说世界商业银行最近一直在关注互联网新经济？”
亚历山大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王飞扬。
话题不知怎么地就转到了互联网上。
同桌几个能源企业和重型机械公司的老板脸上立刻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其中一位做矿机进口生意的中年人用叉子点了点桌子说：“互联网这种东西就是年轻人玩的，泡沫破了一轮还不够教训吗？去年美国那边倒闭了多少家网络公司，烧了那么多钱，活下来的有几个？还是实业稳当，机器一卖就是钱。”
另一个秃顶的房地产商接口附和：“对，盖楼能摸得着看得见，网络公司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虚拟的数据，那些所谓的注册用户数量还是不是他们想说多少就是多少嘛，服务器一关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飞扬没有反驳他们，只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烤小羊排，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位报社总编倒是先开了口，笑着对那两个实业老板说：“你们知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手里握着一家市值已经不能用几千万美刀来衡量的互联网公司？”
两个实业老板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转向王飞扬，矿机老板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房地产商的酒杯放回了桌面。
亚历山大擦完嘴角放下餐巾，开口的声音很轻，但整个长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米沙是我的银行过去一年里最重要的客户之一，他名下除了LAVINIA服装连锁品牌如今在全俄及东欧拥有超过二十家大型直营门店之外，还是Yandex公司第一大股东。Yandex旗下的脸书目前是俄文互联网最大的社交平台，YC是目前俄文互联网最大的即时通讯软件。这两个产品的注册用户总数正在朝九位数逼近，日均活跃用户也在近千万级别。”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餐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矿机老板默默把叉子上的烤蘑菇塞进了嘴里，房地产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餐后的交换名片环节，王飞扬拿到的名片，有重工业集团副总裁、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有连锁影院品牌的市场总监。
他们给他名片时态度诚恳而迫切，每个人都试图在短短几秒内把自己最迫切的合作需求用一句简洁有力的话嵌进王飞扬的记忆里。
那位连锁影院的市场总监双手递上名片，语气几乎是恳求了：“米哈伊尔先生，我们的影院覆盖了俄罗斯主要城市的核心商圈，目标观众和LAVINIA的客户画像高度重合。我们现在正在寻求战略合作品牌，愿意在影院广告、会员联名权益方面做深度捆绑。”
王飞扬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的烫金字体，微笑着回应道：“安娜下周会和你们联系，LAVINIA的跨品类联名方案正在启动。”
市场总监连连点头感谢，接过刘莹莹递来的名片时，几乎是必恭必敬地双手捧住。
刘莹莹跟在王飞扬身边，替他逐一收下那些递过来的名片，按对方所在的行业和合作意向在心中快速分类，偶尔在王飞扬耳边低声提醒一句。
王飞扬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赞许。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王飞扬松开领口，坐在书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消息。
李欣然发来的。
“王飞扬！你猜我今天在友大图书馆碰到谁了？林小北！她预科读完了，俄语考得还不错，开心地原地蹦了好几下。我俩约你这周末出来吃顿饭，你买单！”
隔了几分钟又补了一条：“这次必须来！欠我的茅台还没还呢！”
第260章 新工作
王飞扬笑了一下，想起第一次在大使馆遇见李欣然的样子，那丫头鬼鬼祟祟从宴会厅摸出来怀里揣着一瓶茅台，胆子大得不行，又有点傻乎乎的天真。
他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中午，王飞扬开车去了阿尔法大酒店。
他把餐厅订在一楼那家熟悉的西餐厅，安娜听说他要请朋友吃饭，特意帮他预定了最好的靠窗位置。
他到的时候，李欣然和林小北已经到了。
李欣然还是那副样子，扎着清爽的马尾，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格子衬衫，下面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面前摊开着一本俄语语法精炼，笔夹在书页中间，显然刚才还在边等边看书。
林小北变化挺大，去年刚来莫斯科时还有点怯生生的，现在看起来大方了很多，头发长了一点，在脑后扎成一个短短的小揪揪，她穿了条碎花裙子，手里端着杯橙汁，一看到王飞扬就站起来喊了一声“哥”，声音又清又脆。
李欣然跟着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一遍，啧啧两声：“长得帅就是好，刚才有个叫安娜的大美女过来接我们，她还知道你从莫大开车过来请我们吃饭。喂，你们是什么关系呀，她不会就是你女朋友吧？”
安娜今天是来A货公司这边有点事，刚好帮王飞扬订餐厅，本来王飞扬让她一起吃饭的，结果她手头工作太忙，干脆地拒绝了老板的邀请……
王飞扬拉开椅子坐下，冲侍者点头示意可以上菜，“别胡说，什么女朋友，那是我公司的高管。”
“我又不知道！”李欣然理直气壮，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对了，刚才我和安娜姐聊了一会，她说你们LAVINIA营销部在招实习生，我想试试，我已经留意好多天了。”
王飞扬把餐巾展开放在腿上，表情没太大变化，“上次就跟你说了，想来随时可以。不过营销部那边的工作压力不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压力算什么？我又不是娇小姐，俄语比你还溜。”李欣然挺直腰板，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林小北，“小北要不要也一起去试试？你学语言的天赋比我还好，友大那边的预科老师都夸你是十年不遇的语言天才。”
林小北犹豫了一下，她端橙汁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怕自己做得不好，毕竟是刚读完预科，专业课还没开始上。”
王飞扬抬头看她，“你俄语确实不错，比当时和我同批过来的几个同学都好。如果想试试，我可以让安娜安排你跟着营销部的老员工先熟悉一下流程，不着急上手。”
林小北眼睛亮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牛排上桌的时候，李欣然开始讲最近在学校里听到的各种八卦。
什么友大预科生里有一对国内来的情侣分手了，男生在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被楼管大妈用拖把赶走了。什么学校小餐厅的那个黑毛子厨师终于结婚了，娶了比他高一个头的模特老婆，婚礼当天喝了伏特加之后非要拉着新娘在红场跑步。
王飞扬切着牛排听她说话，偶尔接两句，偶尔被逗得笑一下。
林小北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吃着意面，时不时跟着李欣然笑出声来，偶尔抬头偷偷看王飞扬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照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
…………
周一一早，李欣然和林小北坐地铁来到LAVINIA总部。
她们提前了将近四十分钟，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了很久。
一楼大厅里陆续有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员工从旋转门进来，偶尔有人好奇地看她们一眼，两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挺直后背，偶尔把膝盖上那本杂志又翻过一页，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