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书上线之后用户增长速度完全超出了沃罗兹当初最乐观的预期曲线，到七月累计用户数已经超过好几百万，俄罗斯本土年轻人几乎把它当成了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脸书信息流广告系统也在七月中旬正式上线，这立即在俄罗斯广告圈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尤其是当LAVINIA在脸书上开始大规模投放这类信息流广告并且效果显著后，已经有不少品牌公司开始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传统报纸、户外广告牌、门户网站banner广告的预算被大量抽走，广告公司手忙脚乱地组建社交媒体投放部门，脸书的广告平台因其用户兴趣标签无比精准、转化链路短，对广告商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
当脸书的广告渠道正式对外开放后，第一周广告营收就突破了八百万卢布，数据出来那天，全公司的运营人员在办公室里开了香槟。
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把流量变现的最佳手段，公司有了盈利的预期！
王飞扬端着酒杯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年轻面孔，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叶夫根尼端着高脚杯兴奋地和沃罗兹碰杯，两人脸色通红，沃罗兹拍着叶夫根尼的肩膀大声说着什么被周围的喧闹声淹没，但口型显而易见，他们终于把钱烧出响声了……
但王飞扬脑子里转的念头和他们不太一样。
他知道信息流广告只是一张门票，真正的大蛋糕在于完成一个完整的互联网商业闭环。
用户在这里社交、分享、产生数字足迹，品牌在这里投放广告获得暴光，但如果最后的交易环节不在平台内完成，闭环就是残缺的，利润的天花板也一眼就能望到顶。
脸书要做的事情不只是广告，而是电商，他比所有人都早看到了这一点。
而且在刚入股Yandex时，就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点一点吃，之前一直没有启动电商项目，只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但现在，王飞扬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庆功会散场时将近晚上九点，莫斯科的夜幕仍然挂着一丝明亮的余晖。
沃罗兹被同事们灌了不少酒，有些摇摇晃晃，但大脑仍然很清晰，王飞扬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初降，城市灯火稀稀落落。
王飞扬语气平静地说：“沃罗兹，我们需要开始规划电商板块。”
沃罗兹转头看他，眼神从醉意中迅速恢复清明，他也很聪明，知道王飞扬在这个时候特意提起电商的话题，自然是有特殊用意的，估计是不想做传统的那种电商网站，而是要和脸书相结合！
几秒后他低声问：“脸书内部做交易闭环？让品牌在我们这里投放广告，然后让用户直接完成购买？”
王飞扬点头，“不止是广告，用户点开一张服饰图片，可以直接在那个界面里看到尺码、价格，然后一键下单购买，不要跳转到其他网站，这将是广告-电商-社交三位一体的闭环。”
沃罗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抓着啤酒瓶的手指收紧，眼神在落地窗倒映的城市灯火上停了很久。
要知道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不少电商网站，像亚马逊、EBAY等，甚至就连最著名的门户网站雅虎都推出了自己的购物网站“雅虎购物”！
但王飞扬现在提出的这种电商模式，则是颠覆性的，和那些电商网站完全不同的一种模式！
翌日，沃罗兹就召集产品和技术核心团队开了专题会，白板上画满了电商模块和现有架构融合的草图，技术难点被叶夫根尼一个个指出来，激烈的争吵从上午十点持续到下午，咖啡机被用得快要冒烟。
广告系统向电商闭环进化的路线图最终被正式提上Yandex的战略优先开发日程，立项代号定为“脸书商店”。
与此同时，在几千公里外的鹏城，腾讯公司总部同样忙碌得像个高速运转的蜂巢。
《热血传奇》上线前的压力测试已经持续了好几周，整个游戏部门都瘫在工位上睡觉，有的人连续加班熬得黑眼圈快挂到下巴。
公测当天夜里，马总一个人站在游戏运维大厅的角落里，两手抱在胸前，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助理小声告诉他：在线人数破了二十万。
第二天晚上，峰值突破了六十万。
一周后，正式突破百万。
整个游戏圈子都炸了！
那时候国内没有一款网游能达到同时在线百万这个数字，热血传奇的服务器几乎每天都要紧急扩容，充值中心的客服电话从早到晚被打爆……
第256章 加速
七月中旬的一天，王飞扬在办公室里，正对着LAVINIA东欧第二批拓店计划书做最后一次校订，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框忽然急促地跳动。
马总发来的消息：“最高在线破一百五十万了！热血传奇上线的第一个月流水有望超过两亿人民币，这太夸张了！这个游戏真的成了爆款，飞扬你的眼光真的是太好了！另外鉴于韩国公司那边新版本开发进度太慢，我已经让游戏部门开始组建开发团队，打算后续版本我们自主开发。当初你建议买断传奇版权，真他娘的是英明的决定。”
没等王飞扬回复，他又加了一句：“对了，前些天你提到的那个脸书商店的电商闭环的思路，腾讯这边也想同步跟进。我们内部评估过，中国市场的社交电商起步条件甚至比俄罗斯更成熟，因为支付和物流的基础建设已经相当完善。”
王飞扬点了支烟，把键盘拉过来，回得很简短：“中国版脸书的项目可以正式启动了，邀请明星入驻做突破口。”
几天后，王飞扬又在QQ上收到了马总发来的详细方案。
项目代号“腾讯微博”，马总在方案里加了说明，之所以取这个名字而不是直接照搬Facebook的音译，是因为微博这两个字更符合中文语境，意思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发布自己生活碎片的广场。
产品形态为轻量级社交网络，前期主打明星入驻策略，已经在联系内地第一批有影响力的明星。
王飞扬看完方案后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明星入驻策略是一个很好的抓手。”
他开门见山，“但不能只靠明星，还要建立普通用户之间的互动链条，否则明星一走，用户也跟着走了，平台就变成了没有地基的空壳楼。”
马总在那边沉默了预料中的几秒，然后问：“你是指类似脸书的社交图谱？”
“对。”王飞扬把烟掐在烟灰缸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行字上，“中国的人际关系本质上比俄罗斯更紧密。同学、同事、亲戚、邻居，这些关系链一旦搬上互联网，粘性会比脸书在俄罗斯市场还要强。但启动这个链条需要一个引爆点，明星入驻只是第一步，之后要让普通用户有动力邀请自己的朋友加入，形成自发的辐射式增长。”
马总那边传来键盘的噼啪声，显然在记东西，“具体的邀请激励机制我们会设计一个完整的方案，到时候发给你看。”
王飞扬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微博上线之后，游戏部门可以考虑在微博里面嵌入轻量化的社交游戏，那种熟人互动的模式。到时候从微博到游戏，再从游戏回到微博，流量循环就彻底打通了。”
挂断电话之后，王飞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LAVINIA、Yandex、腾讯，三条业务线都在同时加速奔跑。
而他要做的事情，是确保这三条线在各自赛道上既不跑偏，又能在关键的节点上互相借力，最终编织成一张覆盖服装、即时通讯、社交网络和游戏收入的巨大商业网络。
…………
七月下旬的莫斯科迎来了短暂的盛夏，连续一周气温稳稳地压在二十七八度的线上，这也是莫斯科一年中最热的一段时间了，马路边那些椴树的叶子被晒得油亮发黑。
刘莹莹暑假都没有回国，一直在公司这边忙，她负责协助对接华沙新世界大街旗舰店的商品配备方案，几乎所有品类的配货表都经她的手过了一遍，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八九点。
有一天晚上她靠在王飞扬办公室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王飞扬随手搭上去的西装外套，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微光和窗外远处莫大主楼尖顶上一轮有些模糊的月亮。
王飞扬一边关掉笔记本电脑一边看了她一眼，“明天周末，带你出去转转。”
刘莹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去哪里”，他没回答，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周六一大早，两辆越野车从莫大新闻系宿舍楼下驶出。
王飞扬自己开那辆雷克萨斯LX470打头，后面跟着安保公司的普拉多，安东今天没来，带队的是他在黑星安保亲自训练出来的一个得力下属。
车子没往市中心开，而是沿着莫斯科河一路向西北方向驶去，穿过大环最后拐进一段碎石铺的小路，尽头是一片隐藏在茂密白桦林里的小湖泊。
这地方是安东以前打靶训练时无意中发现的，湖很小，湖面呈不规则的弯月形，水清得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鹅卵石和偶尔窜过的小鱼。
阿丽莎和达尼娅比他们早到一步，两个女孩已经铺好了野餐垫。
阿丽莎穿了条白色吊带连衣裙，搭配一双平底的藤编凉鞋，坐在垫子上正在往面包片上抹蜂蜜，看到越野车扬起尘土的瞬间就站起来拼命挥手。
达尼娅戴着一顶大到夸张的草编遮阳帽，正费力地从后备箱的保温箱里往外搬冰镇啤酒和饮料，一边搬一边朝王飞扬喊：“快过来帮忙！”
王飞扬熄火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装满食材的塑料袋递给迎上来的刘莹莹。
刘莹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和一件白色的印花T恤，头发扎成清爽的丸子头，看起来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那个严谨干练的秘书判若两人。
太阳升到树梢以上之后，湖边的气温逐渐升高。
达尼娅试图用石头垒一个炉灶来烤前一天晚上腌好的羊排，结果垒了三次塌了三次，最后被阿丽莎拉到一边，她扭头让安保人员直接用工兵铲在地上挖了一个简易火坑，倒入木炭架上烧烤架，直接开烤！
王飞扬烧烤架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签在翻烤鸡翅，鸡翅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慢慢变成焦糖色，香气顺着湖面吹来的微风飘出去好远，馋得达尼娅隔几分钟就跑过来看一眼熟了没有。
第257章 好久不见
刘莹莹和阿丽莎并肩坐在不远处的野餐垫上剥玉米，阿丽莎把玉米叶子编成小辫子插在达尼娅的帽子上，惹得达尼娅跳起来追着她打，湖边的草地被她们踩得一片狼籍，刘莹莹坐在旁边看着她们闹，嘴角弯弯的。
烤好的羊排外焦里嫩，阿丽莎又取出一小罐黑胡椒撒上去之后，整片湖边的空气里全是油脂的焦香味。
达尼娅切开第一块排骨时烫得直甩手指，还不忘扭头喊王飞扬多烤几串鸡翅。
阳光透过白桦树叶洒下碎金似的光斑，在每个人脸上晃来晃去，远处湖面上忽然传来一声水花，不知道是谁扔了块石头还是哪只水鸟扎下去叼了一条鱼。
阿丽莎忽然拿着啤酒瓶站起来，脸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表情很认真地说：“我宣布，这是今年暑假我参加过的最好的野外烤肉活动！”
达尼娅在旁边纠正她：“是我们目前为止自己办过的最好的，前段时间在我家还搞过一次你没忘吧。”
阿丽莎用啤酒瓶子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天你爸把羊排烤成了碳，那不算烤肉活动，那是火灾现场。”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
笑声渐渐平息的时候，刘莹莹剥好了一个烤玉米递给王飞扬，动作很自然，什么都没说。
阿丽莎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毫无痕迹地飘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铁签继续翻鸡翅。
达尼娅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阿丽莎顺手抄起一颗蓝莓塞进她嘴里，把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野餐垫上。
达尼娅把草帽盖在脸上打瞌睡，阿丽莎蜷在垫子一角，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颗猕猴桃，人已经睡着了，刘莹莹侧躺着，用一只手支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看湖面上跳动的光斑。
王飞扬在她们旁边坐下来，后背靠在白桦树干上，随手拿起一根草茎轻轻咬着。
莫斯科夏日的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这一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的、不真实的感觉。
他身后有LAVINIA正向东欧扩张的商业版图，有Yandex正在加速度搭建的互联网帝国，有腾讯那边每天都在刷新在线人数记录的热血传奇。
但在这一刻，这些巨大的数字和飞快滚动的报表都像被湖水冲洗过一样，退到一个很安静的角落里。
在回城的路上，达尼娅从后座探身过来，跟王飞扬说起下个月她老爸在世界商业银行总部举办的私人晚宴，届时会邀请很多莫斯科商界的熟面孔。
“我爸说名单已经拟好了，你是特别重要的一位，还强调了一定要我把你带到。他担心你自己不肯来，所以派我来当说客。”
王飞扬扶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达尼娅满脸得意的表情，随口道：“你爸其实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达尼娅挥了挥手说那不行，自己领了任务的。
他想了想，点头说自己到时会去。
阿丽莎坐在副驾，正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听见达尼娅的话，转过头来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记得上次世界商业银行晚宴，有个做石油贸易的女老板追着米沙递了三张名片。”
达尼娅立刻补刀：“是四张，最后还假装找不到签字笔又回来了一次。”
刘莹莹在后面看着她们斗嘴，没有插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她知道晚宴那天她也会作为王飞扬的秘书陪同出席。
车子拐进莫斯科市区时，夕阳已经把道路两边高楼的尖顶染成了蜂蜜色。
晚上回到宿舍，王飞扬洗完澡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封来自沃罗兹的邮件，附件是脸书商店的立项进度表和首次技术评审会议纪要，时间戳显示邮件是三小时前发出来的。
他翻了两页进度表又关上了，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田甜发来的短信：“下周我飞莫斯科，给我留一顿饭……和一晚上的时间！”
王飞扬看着短信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字：“好。”
…………
八月初的一天，索科洛娃的经纪人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直接打到安娜的手机上，“安娜，索科洛娃想过来看看你们冬季新品的大衣，顺便买点东西，可以吗？是私人行程，不是公开活动。”
安娜接到电话时，刚好正陪同王飞扬在旗舰店这边，所以挂了电话后就向王飞扬汇报了这件事。
听到索科洛娃要来的消息，王飞扬挑了挑眉，只说了两个字：“欢迎。”
一个多小时后，索科洛娃出现了，她戴着一副几乎遮掉半张脸的墨镜，穿了条LAVINIA今年春夏款的法式碎花连衣裙，那款裙子在五月份被她穿火之后已经连续补了三次货，至今还是各家门店销量榜前几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