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这些倒爷每次发货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
“家里给了点钱让我试试，不过要是赔了就没下次了。”王飞扬随便找了个理由。
刘建军觉得还算合理，毕竟这年头能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家庭，那条件肯定都差不了，不过这王老弟的父母也是心大，孩子到莫斯科第一年就敢给那么多钱让他做生意。
想了想，他认真地说道：
“虽然我是做箱包生意的，但平时没事也经常在大市场里转悠，基本情况都了解。
做牛仔裤生意的也不少，价格压得也很低，我看他们批发价基本都在两百卢布左右，也就是八美刀吧。
另外大市场的铺位租金可不便宜，可谓是一铺难求了，每个月租金和管理费最少也要两三千美刀，位置越好的铺面费用越高。
而且想要拿到铺位还要另外掏喝茶费，基本五千美刀起步……”
王飞扬听着就皱起了眉头，按刘建军说的情况，那自己搞的那批货可就麻烦了啊！
第31章 空姐
这个时候的卢布兑换美金的汇率还在25:1左右浮动，据王飞扬所知，接下来几年卢布还会持续贬值，所以刘建军说大市场那些牛仔裤的价格普遍在两百卢布左右，也就是8美金，换算成人民的话就是70块左右。
如果王飞扬也按这个价格来卖的话，赚钱肯定还是能赚的，毕竟他那批货的进货成本是40块。
可是别忘了成本还要加上运输清关费用、商铺租赁费用、人工费用，甚至还要考虑到汇率浮动之间的损失！
所以，真要按200卢布来卖的话，能赚，但赚不多……
王飞扬可以肯定，自己那批货的质量肯定要比大市场上卖200卢布的那些牛仔裤好太多，按理说卖个300甚至400卢布都不为过！
可质量好又怎么样呢？
你既然也在大市场卖货，可能整条街的商铺都是批发牛仔裤的，别人都卖200卢布你卖300卢布，或许顾客直接就跳过你的店铺去买便宜的了。
因为大家早已有了共识，那就是在大市场里卖的本来就是低档货，不配卖高价！
可如果自己也卖200卢布的话，等于忙活了几个月，结果一算账，等于没咋赚钱……
难道自己还要回国一趟去选别的货品发过来卖吗，那又要耽误几个月时间！
另外，自己手里的钱也不够去租铺位啊。
王飞扬皱起眉头，狠狠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刘建军看王飞扬脸色就知道他遇到了麻烦，就笑呵呵地问道：
“怎么，老弟的货是不是进货成本高了点？
我也算在这边折腾了几年，多少有点经验，就告诉你一点，那就是你卖的东西价格越便宜越好！
所以大市场真正能赚钱的老板在国内都有自己的厂子，这样才能把成本压到最低！
至于从国内批发一些货过来卖，基本赚不到大钱，前几年竞争没那么激烈时还可以，现在就很难了。”
王飞扬苦笑道：“刘哥猜得真准，我想着搞一批质量好点的牛仔裤，价格也不算太贵，这样能卖得快一点，也能在客户中建立起来一些口碑。却没想到现在竞争那么激烈，价格卷到了那么低！”
这一点确实是王飞扬疏忽了，他忘了自己虽然也当过倒爷，但那是几年后的经验！
几年后一只蚂蚁大市场几乎都要不行了，生意做得比较大的都集中去了柳布利诺，而且有实力的大倒爷也多了起来，已经摆脱了低价竞争的局面，甚至有不少倒爷都开起了公司做起了品牌。
当然，这也是因为从2000年开始，俄罗斯那边逐渐稳定了下来，经济也开始快速发展。
老百姓手里有了钱，自然就会追求质量更高的生活，那相对应的，市面上流行的商品质量和价格也在提高，而不是像几年前那样只追求价格便宜！
刘建军哈哈一笑，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类似的事情他在大市场见过太多了！
很多倒爷第一次过来做生意，喜欢套用国内的经验，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能卷价格，要卷质量，自家的东西比别家的好……
结果过来一卖一个不吱声，后面就都老老实实地开始卷起价格来。
他宽慰道：“没事，进货价格只要不是过高，基本赔不了钱的。大不了去和人拼个铺位，这样还能降低一下店铺费用，把这批货尽快甩了，下一批货搞点便宜的就行了。做生意嘛，谁没交过几次学费啊。要是需要帮助什么的，到时直接找我，等会我把电话和店铺位置留给你，每天早上6点到下午两点我基本都在店铺那里。”
王飞扬连声感谢，说等到莫斯科安顿下来就去大市场找他。
这刘建军还是个挺热心的人，多结交一些这样的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
不过这批牛仔裤的事情，王飞扬还要再琢磨一下，他并不甘心就这样直接低价给甩卖出去。
因为那意味着这个渠道短期内就要断掉了，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对王飞扬的事业来说绝对算是一个打击了！
抽完烟回到座位时，发现张亮正小口抿着一瓶清酒，估计他刚才看到刘建军要了这个，也好奇这所谓的日本清酒到底是什么味道，就找空姐要了一瓶。
不过味道应该不怎么样，看张亮脸色就知道了。
“飞扬，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啊，培训时没见你抽过啊。”张亮好奇地问道。
“偶尔抽一支，没啥瘾，属于抽不抽都行那种。”王飞扬笑着解释道。
“等回头我也试试，据说老毛子抽烟的人很多，特别是女生也抽，要是学会抽烟，到时泡妞也方便。”张亮憧憬道。
来之前他可就立下了“雄心壮志”，要找个漂亮毛妹当女朋友的！
不然的话，这莫斯科不就白来了嘛……
…………
在座位上闲聊了一会，张亮和刘建军都喝了点酒，这会酒劲上来，两人都想睡一会。
于是刘建军和王飞扬换了座位，让王飞扬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他换到了里面，这样睡觉也舒服些。
飞机上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这种国际长途航班，要飞七八个小时，中间要是不睡一觉，还怪无聊的。
不过王飞扬精神很好，加上他一直在思考自己那批牛仔裤到底应该怎么来盘活的问题，所以并没有睡意。
正靠在椅背上眼神直直地想着问题，耳边传来一声甜美的声音。
“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原来是空姐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
“来杯咖啡吧，谢谢。”王飞扬笑着向空姐点头致意。
虽然灯光不亮，但看得出来这空姐很漂亮，高挑的身材被制服包裹着，长发盘了个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唇红齿白，笑容甜美，年龄也不大，看起来和王飞扬差不多，估计是刚工作没多久。
看到王飞扬的笑容，那空姐就是一愣，有一瞬间，心跳都在加速。
心中暗想，这男生长得真帅啊，比很多男明星都帅……
第32章 受伤
空姐倒好香气扑鼻的热咖啡，双手捧杯递给王飞扬。
王飞扬伸手去接时，两人手指相碰，结果那空姐不知怎么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杯中的咖啡就洒出来一些，溅到了王飞扬的手上，烫的他一哆嗦。
还好洒出来的咖啡不多，加上王飞扬皮糙肉厚的，并不大碍。
那空姐一下子慌了，脸蛋通红带着哭腔连声说“对不起”，还要去拿烫伤药来帮王飞扬处理。
也难怪她着急，真要是把王飞扬烫伤了，这算是她的工作失误导致的事故了，轻则扣罚奖金，重则要被处理的，毕竟是国际航班，要求十分严格。
这年头能被选为空姐就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而国际航班的空姐更是优中选优，内部竞争非常的激烈！
在国内大部分人收入一两千块时，她们这些飞国际航班的空姐已经月入过万，绝对算是金领了，这个空姐当然不想丢掉这么好的工作。
王飞扬拿起纸巾擦了擦，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就烫红了一点，过会就好了。”
结果那空姐却坚持说道：“先生，您跟我过去那边擦一些烫伤药吧，等下可别严重了。”
看她态度那么坚持，王飞扬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起身跟着她走了过去。
来到空乘人员休息工作的地方，那空姐从医疗箱里找出烫伤膏，仔细地用棉签帮王飞扬涂抹药膏。
空姐的身高都不矮，这女孩子应该有一米七出头，站在一米八三的王飞扬面前都不显矮。
涂完后，她还低头轻轻对着烫伤处吹了吹，柔声说：“抹上药就不痛了”，像是在哄受伤的小孩子一样。
王飞扬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了笑容，轻声说到：“谢谢，麻烦你了。”
“没有，只要你不投诉我就很感谢了，都怪我……”空姐连忙摆手，再次致歉。
王飞扬刚想要转身回自己座位，结果那空姐犹豫了一下，喊住了他。
“那个……要不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吧，你的联系电话也给我一个，如果回头烫伤严重了，我们也好联系处理。”说着，她从旁边拿起便签纸和笔，刷刷写下自己的电话，递给王飞扬。
就那么点伤有什么好严重的，王飞扬有点无语，不过或许是人家空姐比较有责任心，也可能是担心他下飞机后投诉她，所以才有这个表态。
为了让空姐安心，王飞扬只能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以后会待在莫斯科那边，这是第一次过去，所以还没有那边的手机号。”
“你是留学生还是去那边做生意的？”空姐试探地问道。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王飞扬坦然道：“留学生。”
“哇，高材生呀，那你给我留个QQ号吧，现在网上联系也挺方便的。对了，我叫田甜。”
她的名字果然和人很相配，笑容很甜。
这年头的留学生还是“高材生”的代名词，还没有变成“海带”“留学垃圾”，不过也快了……
“我叫王飞扬，给你留个QQ号吧，66666，就是五个六。”
“你怎么申请到这个号的，我当时可是连续申请了几十个，也没有拿到这么好的号。”田甜羡慕地说道，大眼睛瞪得溜圆。
“嘿嘿，花了两百块买的。”王飞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个小谎。
“我飞莫斯科航线比较多，以后在莫斯科停留时可以找你去玩呀，听说这边治安比较乱，没有熟悉的人带着我可不敢乱跑。”田甜开心地说道。
王飞扬微笑点头，“好，到时和我联系就行了，那我先过去了，回头联系。”
说完了摆了摆手，就回自己座位了。
田甜含笑点头，并没有再拉着王飞扬说话，虽然这会大家都在睡觉，但她身为空乘人员，也不可能一直拉着王飞扬闲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回到座位后，王飞扬看了一眼田甜刚才给他留电话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和名字，字写得很秀气。
随手就塞进了兜里，王飞扬也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
…………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内灯光大亮，播报音响起，要发放第二次餐食了。
王飞扬睁开眼，用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起来，他刚才也小睡了一会。
“又要吃饭了吗，我怎么感觉自己才睡了没多会啊。”旁边的张亮揉着眼嘟囔道。
王飞扬抬头看了看前面挂着的小显示屏，笑道：“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莫斯科了！”
“嘿嘿，其实首都到莫斯科的航班挺好，八个小时，刚好够睡一觉的，睁眼就到地方了。”刘建军笑着说道。
正说着，田甜推着餐车已经来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职业笑容，“您好，请问吃点什么，有牛肉饭、鸡肉饭可以选。”
三人各自选了自己想吃的口味，田甜发完三人的餐食，就把餐车往前推了推，在王飞扬身边半蹲下来，低声关心地问道：“你的手好一些了吗，还痛不痛？”
她不提这事王飞扬都快要忘了。
抬起手看了一眼，红痕都看不到了，就笑着说道：“早没事了，看来那烫伤膏效果不错。”
田甜笑得眼睛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这可不是职业微笑了，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还要给后面的乘客发餐食，不能多耽搁，田甜就急匆匆地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回头给你打电话”，就起身走开了。
旁边的刘建军和张亮都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