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安娜合上笔记本,干脆利落地应道。
“那就去办吧。”
安娜转身正要走,王飞扬又叫住了她。
“对了,你刚才说那些模仿者中有一个,他们请的设计总监以前在ZARA工作过?水平怎么样?”
安娜点头道:“水平很不错,在ZARA总部曾经做到过高级设计师,也负责过几个大品类的设计研发。”
“挖过来。”王飞扬淡淡地说。
安娜愣住了,“可是,我们已经有尼古拉耶夫了……”
“尼古拉耶夫是尼古拉耶夫,那个设计总监是那个设计总监。ZARA出来的人,对ZARA的整个体系肯定非常了解。我们现在要对付ZARA,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更何况我们公司现在还处于快速扩张期,对于真正的人才绝对是不嫌多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惜代价。”
王飞扬的语气非常坚定。
安娜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飘雪的天空,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道:“要来,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莫斯科到底是谁的地盘。”
当天晚上,安娜就通过她的人脉,约到了NordicStyle那位前ZARA设计总监。
见面的地方在王飞扬指定的餐厅,阿尔法大酒店一楼那家熟悉的西餐厅。
直到现在,王飞扬还保持着这个小习惯:凡是比较重要的私下会面,他更倾向于请客人到这里,而不是LAVINIA总部。
这里更私密,也更方便谈事。
晚上七点整,安娜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包厢。
这男人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卷发,穿一件灰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有些文艺气息,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老板,这位是列昂尼德先生,NordicStyle现任设计总监,之前在ZARA总部担任高级设计师。”安娜介绍道。
王飞扬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米哈伊尔。”
列昂尼德和他握了握手,神情拘谨,甚至有些局促不安,显然,他已经猜到了这次会面的目的。
三人落座。侍者送上前菜和红酒后,体贴地退出了包厢。
王飞扬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道:“列昂尼德先生,我听说你之前在ZARA工作过一段时间?”
列昂尼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1994年进的公司,今年年初离开,一共六年。”
“为什么离开?”王飞扬追问。
列昂尼德沉默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语气低沉地说道:“家庭原因。”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王飞扬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切入正题:“想必安娜已经向你透露了我请你吃饭的目的,不妨再直接一点,我想请你加入LAVINIA,担任高级设计主管,直接向设计总监尼古拉耶夫汇报工作。”
列昂尼德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先生,您应该清楚,NordicStyle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试图复制LAVINIA的模式。我是他们高价挖来的设计负责人,刚入职不到一个月,您现在让我跳槽,等于让我背叛我的现雇主。”
王飞扬神色平静,微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报价。”
他招招手,安娜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和便签纸递了过来。
王飞扬在便签纸上随手写下一个数字,然后把便签纸推到列昂尼德面前,纸上只有一个数字。
列昂尼德的目光呆滞住了,半天没有移开。
“这是我给你的年薪。”王飞扬说道。
“此外,如果你参与设计的款式当季销量进入畅销款前五,还有额外的销售提成。”
列昂尼德看着纸上那高出他现在年薪将近一倍的薪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给得也太多了吧!
第230章 寒冬来临
“NordicStyle那边给你的年薪,据我所知,只有这个数的一半左右,而且没有销售提成。”王飞扬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列昂尼德神情有点挣扎,半晌后才艰难地开口,“可……可我才刚加入NordicStyle,和他们签了合同,如果我违约的话,需要支付违约金……”
“违约金我来付。”王飞扬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他。
违约金一般最高也就是一年的工资,这些钱对列昂尼德个人来说不少了,但对王飞扬来说不值一提。
列昂尼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看了看王飞扬,那张年轻得过份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看着就令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还有什么顾虑?”王飞扬问。
列昂尼德低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米哈伊尔先生,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对ZARA体系的人这么感兴趣。整个ZARA的设计体系、供应链管理、终端销售渠道难道您全部感兴趣吗?甚至是想全盘照搬过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飞扬笑了,看来面前这位也是个聪明人,“列昂尼德先生,你从ZARA出来,应该比谁都清楚ZARA的弱点在哪里。”
闻言,列昂尼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是的!ZARA不是无懈可击的,尤其是在俄罗斯这样气候特殊的市场,ZARA的体系会暴露出很多问题。”
“比如?”王飞扬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比如,冬装的供应链。”
列昂尼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ZARA的供应链体系建立在西班牙总部,针对的主要是西欧、南欧以及北美的市场气候。他们的冬装设计,绝大多数是按照西欧的冬天来做的,最冷也不过零下几度。
但俄罗斯的冬天需要的是能扛住零下二三十度严寒的重型冬装。
他们如果没有针对俄罗斯市场做专门的设计和供应链调整,仅靠他们的常规冬装系列,是不够保暖的。
但如果他们专门为俄罗斯调整供应链和生产计划,成本又会大幅上升,这又和ZARA一贯的成本控制相矛盾。”
王飞扬边听边点头:“继续说。”
列昂尼德越说越兴奋。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尺码!
ZARA的衣服尺码是按照南欧人的体型设计的,偏瘦,偏小,裤长偏短。
但斯拉夫人的体型普遍比南欧人要高大壮实,尤其是女装,ZARA的标准版型穿在俄罗斯女性身上,肩宽和胸围经常不够。
这个问题我以前在设计部门的时候就提过好几次,但总部根本不在意,因为对于ZARA来说,俄罗斯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市场,他们不会为了一个还没进入的市场去调整全球尺码标准。
尺码体系的设计对于ZARA来说是根基,如果改动俄罗斯区的尺码,必然会导致全球供应链的成本增加。
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以ZARA管理层的保守程度,他们绝对不敢轻易下这样的决定。”
王飞扬端起酒杯,朝列昂尼德示意了一下,“看来,我没找错人。”
列昂尼德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有些受宠若惊地碰了一下。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吗?”王飞扬放下酒杯,注视着他问道。
列昂尼德看着王飞扬,过了几秒,才重重地点了点头,“愿意。”
“违约金的事我会让人和NordicStyle那边交涉。另外,我希望你能在一周内入职。ZARA和H&M已经盯上俄罗斯市场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王飞扬简短地说。
列昂尼德干脆地点头,仿佛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等列昂尼德告辞离开后,安娜才开口说道:“老板,列昂尼德的违约金大概要二十万美金左右,加上他那不菲的年薪。挖这么一个设计师,花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安娜提醒道。
“值。”王飞扬只回应了一个字。
安娜没有再说什么,她跟着王飞扬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就是当老板说值的时候,那就一定是值的!
因为她见证了太多次,王飞扬这些看似冒险的决策,最终都带来了远超成本的回报。
“对了,NordicStyle那边,虽然设计总监被挖走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延缓了他们的速度,但我觉得他们未必会就此罢手。”安娜又说道。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王飞扬淡淡地笑道:“几个外行人凑钱搞的公司,以为是个人就能来连锁品牌市场分一杯羹。连设计总监都保不住,凭什么和LAVINIA斗?不理他们,等着看他们自生自灭就行了。”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走吧,该回公司了。今晚尼古拉耶夫要拿新一版设计稿给我看,你跟我一起去。”
两人走出餐厅,钻进车里。
莫斯科的夜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落在车窗上,寒冬又要来临了……
…………
莫斯科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的早。
这才十月底,雪花已经连着飘了好几天,莫大校园里那些古老建筑的尖顶上覆上了一层白,站在麻雀山的观景台上往远处看,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灰白交织的薄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王飞扬把车停在新闻系楼下的停车场,拎起副驾上的背包推开车门下了车,安保人员的普拉多照例停在不远不近的拐角处,负责保护他的轮班安保人员目光注视着王飞扬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内。
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学校,王飞扬都记不清了。
开学到现在已经整整两个月了,满打满算他就正儿八经上过半个多月的课,后面全是断断续续地请假。
从LAVINIA开业筹备,到Yandex的投资谈判,再到工人力量党的竞选方案,每一件事都在疯狂抢占他的时间。
能有惊无险地维持住现在的出勤率,全靠他刚开学那段时间给各位老师留下的好印象,对他的缺课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也少不了班里同学,尤其是达尼娅和阿丽莎帮他打掩护,上大课时替他点名之类的。
第231章 建立威望
王飞扬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二节课刚下课没多久。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聊天,教室里空了一半,阿丽莎和达尼娅她们常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显然没在讨论什么正经事。
阿丽莎看到王飞扬进门,挑了挑眉毛打趣道:“吆,大忙人来了?我都快记不清你长什么样了。”
王飞扬把背包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咧嘴笑道:“这话说的,我们前两天不是才一起吃过饭吗?”
“上周四的事!今天都周二了,五天。”阿丽莎纠正他,掰着手指头算日期。
“五天也算久?”王飞扬哭笑不得。
“当然久了。”
阿丽莎托着腮侧头看他,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上节课老师今天点名了,你不在,点到你名字的时候,教室后面几个男生在那起哄说你是幽灵学生,只出现在花名册上,从来见不到真人。”
王飞扬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就替你答到了,捏着嗓子低着头,假装是你在应声。老师应该也能听出来,不过他没揭穿。”阿丽莎理所当然地回答。
王飞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阿丽莎可是杜马议员的女儿,正经八摆的权贵千金,平时在班里属于那种温婉但又有距离感的清高女生。
这样一个女孩子,替他一个大男人变声答到,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同学”能做到的事。
“谢了。”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也没什么。”阿丽莎的视线飘向别处,耳根微微泛红。
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达尼娅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突然站起身,嘴里念叨着要去洗手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拍了阿丽莎的肩膀一下,把阿丽莎吓了一跳,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