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阳也饿了,大口吃着。
张大勇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酒,叮嘱道:“你们要是进山的话,可千万别大意,不要太深入,万一迷路可就麻烦了。”
“嗯,进山的话我会叫上牧民朋友一起,他们对那片很熟悉。”姜明阳应道。
张大勇听后点点头:“行,心里有数就好。”
虽然自家崽子还有点嫩,不过他现在对姜明阳倒是挺放心的。
吃饱喝足,张兵拿上枪,两人一驴开始出发。
前半截路可以坐驴车,直到过了公社,要翻一座山梁,就只能下来步行。
姜明阳在前面牵着驴,张兵在后面偶尔推上一把。
太阳落山前,终于来到那条干山沟。
刚一走近,院子里那条大黑狗听见动静,冲出来汪汪叫。
不过牧羊犬很聪明,它叫了两声就停住了,歪着头打量他们,好像记起来这是谁。
紧接着,地窝子门帘掀开,哈立德探头走了出来。
看见来人后,他热情的上前迎接,同时回头喊道:“古丽娜!你的朋友来了!”
一家人都闻讯跟了出来,阿兰斯走在最前面,看见姜明阳他们,很是高兴。
他快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姜明阳的肩膀:“朋友来了!好呢嘛?”
“好。”姜明阳笑着点头,“这趟来给你们带了些物资。”
众人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板车,上面绑着好几个尿素袋。
阿兰斯脸上笑容收敛,眉头微皱:“朋友,太客气了你!”
显然是见姜明阳带来的东西太多,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你上次带来的茶叶还有很多,不用再给我们带东西了。”古丽娜拉也走到近前说道。
“我都已经带来了,你们不会让我再拿回去吧?”
姜明阳笑着拿起另一个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他带来的那一摞故事会,“这是你想要的书。”
古丽娜拉眼前一亮,欣喜的接过:“都是给我的?”
“对,都是送你的,还有这个。”姜明阳又从兜里摸出那颗巧克力放在她手里。
“这是什么?”
“巧克力,就是一种糖。”
“巧克力?”
古丽娜拉盯着掌心看了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不妨碍她很开心收到礼物。
“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姜明阳,嘴角翘起,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姜明阳呵呵一笑:“不客气,先把东西搬进去吧,我要给驴喂点草料。”
阿兰斯招呼儿子过来帮忙搬东西,古丽娜拉则接过姜明阳手里的缰绳,牵着驴去吃草料。
“明阳,你那个巧克力哪来的?是啥味道?”张兵凑过来小声嘀咕。
“别人送的,中药味儿,不好吃,我就没给你。”姜明阳随口回道。
忙活完之后,大家都进到冬窝子里。
一家人对姜明阳他们带来的这些物资,既高兴又觉得过意不去,一直在用哈萨克语交流着什么。
尤其是那20公斤大米,他们过去好几年总共都没分到过这么多量。
姜明阳低声冲古丽娜拉询问:“你爸爸他们在说什么?”
后者小声回道:“他们在商量要如何感谢你,你带来的这些东西太珍贵了。”
姜明阳知道牧民就是这样的性格,淳朴、热情,别人对他们好,他们恨不得加倍还回去。
他冲阿兰斯比划着两个拳头撞在一起的手势,语气轻松道:“朋友,不要在意这些。”
“晚上风干肉抓饭招待我,可以吗?”
果然,阿兰斯听后哈哈大笑:“没问题,朋友!”
他转头冲古丽娜拉的妈妈说了几句,后者笑着起身去拿锅。
“来,喝茶。”阿兰斯拿着茶壶,又给姜明阳和张兵碗里添奶茶。
“今天太晚了,你们就在这里睡觉晚上。”
“好!”姜明阳点头回应,然后看向旁边的哈立德问,“哈立德大哥明天有时间吗?能不能带我们去打那只猞猁?”
第59章 4人狩猎小组(求求月票)
姜明阳说要去打猞猁,不等哈立德作答,旁边的古丽娜拉就抢先回应。
“我带你们去!”
“行啊。”姜明阳笑着点头。
他想起那晚这姑娘在河边开那一枪,枪法可对比自己好多了。
而且牧民常年在山里放牧,对各种豺狼虎豹早就习以为常,应对野兽的经验丰富,每个人都是好猎手。
“你们俩会骑马麽?”哈立德问出关键问题。
“骑马到那边只需要小半天,如果走路的话,要一天才能到。”
姜明阳倒还好,他骑过几次,虽然算不上熟练,但凑合能骑。
可张兵就尴尬了,挠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我没骑过马...”
哈立德闻言,看了妹妹一眼,开口道:“那我也去吧,我们一人牵一匹马。”
“而且你对那边不熟悉,猞猁很小心,你不一定能找到它。”
古丽娜拉没吭气,算是默认了。
4人狩猎小组正式成立。
夜幕降临,地窝子里非常暖和。
阿兰斯在桌子上铺了块餐布,然后将刚出锅的抓饭堆在餐布上。
这块餐布在哈萨克语里叫达斯塔尔汗,是哈萨克人待客时的礼节,体现了他们对客人的尊重,也意味着这顿饭将会用手抓着吃。
古丽娜拉母亲做的抓饭,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风干羊肉切成小块,和胡萝卜一起焖在饭里,由于下锅时用了一大块羊尾油,所以大米都吸饱了羊油的香气,一粒粒泛着油光。
张兵不停吞咽着口水,迫不及待就想上手去抓,却被姜明阳用胳膊捅了一下阻止。
“啥意思?还不能吃吗?”他小声问。
上次来这儿吃饭,也没那么多礼节啊?
姜明阳没多解释,只是让他等着。
阿兰斯将抓饭铺满餐布,然后拿来铜壶和脸盆,走到姜明阳身前。
不用对方开口,姜明阳就主动伸出双手。
阿兰斯把铜壶倾斜,温水浇在他手上,姜明阳双手搓了搓,又翻过来冲了一遍。
连着浇三次水,旁边的古丽娜拉递过来毛巾,姜明阳擦干手,站起身,让到一边。
接着是张兵,他愣愣地跟着照做,洗完手还不明白咋回事。
等所有人都洗完手,阿兰斯才盘腿坐在餐布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低头闭目,嘴里念了几句哈萨克语。
古丽娜拉在旁边小声翻译道:“我爸爸说,感谢Z主赐予我们食物,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这是他们特有的巴塔文化。
至此,一套用手吃抓饭的严格礼仪结束。
这不仅是一种仪式,也是哈萨克人对食物的敬畏和对客人的尊重。
再过二十来年,牧民会跟外界接触越来越多,特别是随着疆省经济兴起,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这些独特习俗。
阿兰斯热情的抬手邀请:“朋友,吃!”
姜明阳不再客气,用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起一团饭,送进嘴里。
大米粒粒分明,裹着羊油,嚼起来满口香。
直到他开动,阿兰斯一家人才开始吃。
张兵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见姜明阳吃了,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抓起一团饭塞进嘴里。
只是尝过第一口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匹马就踏着雪出发了,沿着牧道往山里行进。
姜明阳和古丽娜拉并排走,后者拽着他那匹马的缰绳,而他自己只需要双腿夹紧马肚子、抓牢马鞍,保持平衡就行。
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如果骑术不好,这就是最稳妥的方法。
哈立德和张兵隔着两三米跟在后面,也是同样的配置。
不过第一次骑马的张兵很紧张,身体紧绷,像一具僵尸坐在马上...
那模样看得古丽娜拉笑出了声。
不过行进一段时间后,逐渐找到那种身体跟着马背起伏的节奏后,他也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死抓着马鞍,敢抬头看四周了。
“我们上到前面那座山,到山顶的位置去找北山羊。”哈立德指着前面说道。
“北山羊?”张兵狐疑着问,“咱们不是去打猞猁吗?”
“是去打猞猁,不过猞猁非常狡猾,而且我们很难找到它的确切位置,必须用食物引诱它出来,北山羊就是它最喜欢的食物。”哈立德解释道。
姜明阳听后点点头,若非有这种经验丰富的猎手带队,自己根本不了解里面这些门道。
四人策马继续往前走,顺着小道一直上到山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座山峰被白雪披上一层外衣,桦树和云杉交错生长,给人一种寂静又苍凉的感觉。
冬天的北疆风景也是极美的。
“把马拴在这里,我们到前面去找找。”哈立德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杉树上。
姜明阳他们也跟着照做。
走出两步后,他发现这才没骑多久,已经感觉到屁股和大腿内侧被磨得有点痛。
骑马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潇洒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