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来自北边的礼物(求求月票)
大鲤鱼卖完,人群也就渐渐散了,张兵蹲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明阳,95块!”
他今天是真长见识了,没想到卖东西还能这么操作。
一条鲤鱼居然能卖出小一百块钱,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姜明阳数了数兜里的钱,大鲤鱼的95块钱,加上另外那4条鱼卖了10块5毛,先前在国营饭店还卖了32块5毛;
今天卖鱼总共收获138块钱。
“给,这份是你的。”姜明阳数出69块钱递过去。
张兵也不客气,接过钱左右瞟了一眼,随即迅速塞进他的袜子里,嘴都要笑歪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打听一下咱的麝香卖掉没。”姜明阳说着站起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张兵知道他是去找马爷,便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小心些。
距离上次来也有段时间了,姜明阳想着问一下药材的情况。
来到马爷的地盘,不等开口,对方就主动解释:“小姜兄弟啊,别心急,这几天到处都在下大雪,车队恐怕要耽搁一阵时日才能回来。”
阿勒泰到乌市只有汽车,火车直至2017年才开通,所以遇到大雪天,往来耽搁在路上是常有的事。
姜明阳笑着点点头:“马爷,不急,我就是顺路过来问问。”
“另外还有个事儿,我有位朋友最近遇到点喜事,我想给他送件礼物,不知马爷您这儿有没有什么稀罕一点儿的东西。”
“哦?”马爷听后眉毛一挑,细细咀嚼着姜明阳话里的意思。
寻常礼物去百货公司或者供销社就买了,肯定不用来找他,既然对方不缺这些寻常东西,那身份可能有点不一般了。
“小姜兄弟交友挺广泛呐~”
“呵呵,马爷过奖了,老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我这个人挺愿意交朋友的。”姜明阳笑着回应。
“嗯~”马爷略微沉吟,随即抬起头来问道,“你知道啥是电刮胡刀不?”
电刮胡刀?
姜明阳一愣,这玩意儿在二三十年后相当普及,可在1983年的国内,电刮胡刀还是很稀罕的东西,恐怕只有沪市那样的大城市才有吧。
“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马爷慢悠悠说:“最近刚从北边过来一批货,里面就有电刮胡刀,打算下一趟运去乌市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让人拿来给你看看。”
姜明阳内心一动,从马爷这不经意间的话里,对他的实力又多了一分了解。
阿勒泰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拥有着长达1200公里的边境线。
北边是老毛子,东边是外蒙、西边是哈国,不过如今哈国还是老毛子的一部分。
1983年国家跟老毛子的关系略微缓和,口岸贸易才刚开始恢复,这位马爷就有货运过来了;
不论是资源、眼界、行动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姜明阳收回心思,客气的点头:“行啊,那就麻烦马爷了。”
他也想看看1983年老毛子产的电刮胡刀长啥样。
马爷招了招手,他那名伙计离开院子,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手里拿着个纸盒子返回。
他将纸盒放在桌上,马爷冲姜明阳抬抬手,示意他自己看。
纸盒子就是拿着硬纸板,成年人手掌大小,上面画了些线条、还印着看不懂的俄文。
纸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设计很粗犷的电刮胡刀,黑色塑料壳子、直筒圆形那种,顶部两个保护网罩着的刀头、底部一个电源口,机身上一个开关。
结构非常简单,看着就是老毛子那种的风格。
此外还有一本说明书,也是俄文的;两个备用刀头、一根电源线。
现在的电刮胡刀设计就是插着电用的,没电的地方还用不了。
“马爷,这电剃须刀多少钱?”
姜明阳觉得这小玩意儿用来当做礼物还挺不错,不会显得太贵重刻意,又比较特别。
以后周建国每天刮胡子的时候,都能想到这个电刮胡刀是他小姜兄弟送的,狠狠的把情分记在心里。
等自己再找他办事儿的时候,看他好不好意思推脱。
马爷没吭气,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伙计,后者从兜里掏出个小册子,翻了一下。
“25块。”
25块应该是从别人那儿拿货的价格,已经不便宜了,顶得上工人一个月工资。
马爷微微颔首,放下茶杯说道:“嗯~大家都是自己人,小姜兄弟你要的话,就给40块钱吧。”
从对方的神态语气,和直接毫不避讳直接报出进价的行为,姜明阳能感觉到这价格多半没赚自己钱。
40块的成本价,说明光是这一件货就分摊了15块的运输和打点成本。
这里面水挺深啊。
“行,那就多谢马爷了!”姜明阳掏出4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40块钱送个礼物,挺奢侈的,但自从知道周建国调去了县经委,他对待这份关系就愈发看重。
在未来,他有一件事情,需要对方鼎力相助。
马爷笑眯眯的摆摆手:“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呵呵,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姜明阳将纸盒子重新盖上,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
等到他走后,那个伙计才疑惑的问:“马爷,干啥给他那么低的价格?咱这批货运去乌市随便卖个七八十。”
马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你没听出来麽,他花这40块钱不是求人办事,而是投资关系的。这年头有几个人舍得花40块钱去投资关系?”
“这小子挺有意思,就算不为了那些金子的消息,我也愿意在他身上投资投资。”
伙计点点头,没再问。
姜明阳出了巷子,张兵正蹲在车边搓手,看见他出来,赶忙迎上去。
“明阳,咋样?”
“大雪封路了,消息还没传回来,下次再来吧。”
张兵见他怀里鼓鼓囊囊,忍不住问:“你怀里是啥?”
“电刮胡刀。”
“电刮胡刀?”张兵对这个名词有些陌生,“刮胡刀?电的?”
见他一副好奇的模样,姜明阳从怀里取出纸盒子递过去,打算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可看见他那黑黢黢的手,他又把纸盒子收了回来,“你先整点雪把手搓干净了,我这东西待会儿要送人的,别整得一股鱼腥味儿。”
张兵嘿嘿笑了两声,蹲下来抓了把雪搓了搓手,又往衣服上蹭了蹭,伸出手。
“行了不?”
姜明阳这才把盒子递给他。
张兵听见他要送人,就没把东西取出来,只是打开盒子看了看。
“这玩意儿是刮胡子的?咋用?”
“里面有马达,带动刀片旋转,插上电就能用。等回头咱村里通电了,我也送你一个。”
“真的!?”张兵大喜过望,看了几眼,便盖上盒子还了回来。
“必须的。”
姜明阳把盒子收好,招呼他去牵毛驴,自己则找到那个票贩子又买了些票。
离开黑市,眼瞅着快到中午饭点了,姜明阳赶着驴车来到周建国家楼下。
“兵子,你等我会儿。”
交代完他爬上筒子楼。
要是能在家把东西送出去更好,省得还得跑一趟他们单位,人多眼杂的也不方便。
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是女人的声音。
门打开,门后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件蓝色列宁装,大翻领、双排扣,头发梳得挺整齐,看着像是女干部。
“咦,你找谁?”
“请问周经理在家吗?”
屋内又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周建国走了过来,一看外面站着的是姜明阳,他赶忙笑着招呼:“小姜啊,快进来,快进来。”
“呵呵,周经理,打扰了哈。”姜明阳磕了磕鞋子上的雪,走进屋内。
屋里除了二人外,还有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模样,面相跟周建国有几分相似。
这家人应该也是刚下班,炉子上的铝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有啥打扰的,小姜,这边坐。”周建国领着姜明阳来客厅,冲那个妇女招呼,“冬梅啊,给小姜倒杯水。”
妇女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姜明阳,面带笑容:“来,小同志,喝点热水。”
“好,谢谢嫂子。”姜明阳双手接过道谢。
周建国应该快40岁了,从年龄上来讲,应该是姜明阳叔叔辈,但两人处的是朋友关系,所以就没喊他媳妇婶子。
“你今天咋跑过来了呢?”周建国笑着问。
“呵呵,我前面去了趟国营饭店,听小刘说了您工作变动的事儿,就想着顺路过来恭贺一下。”
姜明阳放下水杯,从怀里拿出那个纸盒子,递了过去,“恰巧刚才朋友送我一个小礼物,我们那儿没电用不了,想着放那儿也是浪费,正好就转送给您了。”
周经理一愣,和旁边他媳妇儿对视一眼。
“小姜啊,你这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礼物。”
“没有没有,周经理往日的关照我一直铭记于心,往后您不在国营饭店,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
姜明阳话语真诚,把盒子往前推了推,“一点小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第97章 去南疆(求求月票)
眼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建国没再推辞,伸手拿起桌上的盒子。
刚一打开,脸上那淡淡笑容就化作惊愕。
“这...这是电刮胡刀?”
“小姜...你这礼物太贵重了。”
周建国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认出了这是啥东西。
至于姜明阳说这东西是别人恰巧送给他的,这种话周建国哪里会听不懂。
“周经理,就是一点心意,还望不要推辞,礼轻情意重,祝您去到新的地方,往后一帆风顺。”姜明阳自然又真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