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周建国知道姜明阳现在有钱,上回自己攒了几年的钱都从对方那儿买了猞猁皮,但是能出手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之前他觉得姜明阳是个很有能力、也很聪明的年轻人,今天他又见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另一面。
这一手人情世故,比他都不遑多让...
他长叹一声,把盒子收好,拍拍姜明阳的肩膀:“行,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
姜明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周经理客气了。”
“在家里不用那么正式,你要不嫌弃的话叫声周哥就行。”周建国把盒子放到旁边柜子上,“还没吃午饭吧?一块儿吃点再走。”
“呵呵,好,那就给周哥和嫂子添麻烦了。”姜明阳没有拒绝,能留在家里吃饭,就证明了关系更进一步。
只能苦一苦兵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建国媳妇儿笑着起身,“小姜你先坐,饭马上就好。”
小女孩坐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姜明阳。
姜明阳冲她笑了笑,小女孩低下头,有些害羞。
周建国看了看女儿,又看看姜明阳,笑聊起家常:“小姜,上次说你母亲在住院?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多谢周哥关心,情况好些了,已经出院回家调养。”
“那就好。对了,你还有两个姐姐对吧?”
姜明阳点点头:“是,两个姐姐,都在家务农。”
“嗯~”周建国沉吟了一下,隐晦的说道,“过一阵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他相信姜明阳能听懂。
果不其然,姜明阳听后目光一闪。
县经委管着全县大大小小那么多国营厂,不单是生产方面;除了厂长、副厂长这种少数干部任免归县政府管,其他中下层的干部任免权已经下放给了县经委。
要安排两份工作,对于如今的周建国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就算暂时没有编制,以后也能有机会运作。
之前姜明阳倒是没往这方面寻思过,他自己能赚钱,就不想让两个姐姐再工作操劳。
但这不一定就是她们的想法,大姐和二姐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她们早晚要嫁人,有自己的生活。
等时机合适,可以问一问她们的意见。
“好,那我就先谢谢周哥了。”
姜明阳没有拒绝,对方想还他的人情,但这事儿没运作,人情就没消耗。
午饭是白菜粉条炖肉,周建国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的,后面又炒了两个素菜,主食是大米饭。
姜明阳吃得比较含蓄,吃了个半饱,留下吃饭就是增进一下感情。
闲聊中得知,周建国媳妇叫马冬梅,在教育局工作,也是个不错的单位。
虽然教育局的收入不高,即便是局长可能都不如6、7级的工人,但是他们却掌握着不小的权力,比如教师转正。
很多生产队、公社都有小学,但教书的老师并没有编制,工资也是由公社和大队负担,这个比例甚至超过一半。
这部分教师通过县教育局组织的考试、考核后,就有机会成为公办学校的正式教师,端上铁饭碗。
而这“考核”两个字就是重点。
吃完饭,姜明阳起身告辞。
周建国送他到门口。
“小姜,以后常来。”
“好,周哥、嫂子再见。”
下了楼,张兵早已等候多时,给他冻死了快。
看见姜明阳出来,立马就凑上前,正要说话,他鼻子忽然抽动几下,紧盯着姜明阳。
“我咋闻到一股肉味儿?”
“哪有。”姜明阳心虚的擦了擦嘴角的油,“饿了没?咱去国营饭店,我请你吃肉包子。”
听见肉包子三个字,张兵这才没再追究,“那还等啥?走!”
“走!”
吃完饭,姜明阳又给家里买了些油、盐之类的生活用品,最后来到卖大米的地方,再次购入200公斤大米。
这回非常顺利,卖米的也没多说,痛快的就给卖了,姜明阳猜测他们肯定也在黑市有人。
小毛驴拉着200多公斤米,累得酷嗤酷嗤大喘气,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怕给驴子累到,两人只好下来牵着走。
“对了!明阳!咱下的套还没去取!”张兵走着走着忽然惊叫道。
姜明阳也想起这茬来,昨晚搞完鱼回去就给忘了,这要是套着野鸭,被冻死就太可惜了。
“待会儿回去看看。”
...
回到村里已经天黑,先到姜明阳家卸下东西,还完驴车,饭都来不及吃,两人就拿着手电和抄网出发。
等两人赶到那片芦苇荡时,那群野鸭居然还没睡觉,而且异常的警惕,不待两人靠近,就全飞着逃跑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套。
两人来到下套的位置,张兵小眼睛聚光,一眼就看见芦苇丛里的鸭子。
“套住了!”
手电筒的光柱下,有一只野鸭脖子被套住了。
只不过一点动静都没有,身上还盖着雪,早都冻僵了。
5个套,只套住一只野鸭,而且还死了,有点可惜。
冻死的野鸭子肉口感肯定没有鲜活的好。
就在姜明阳蹲下身,准备去解套的时候,忽然旁边又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他心中一喜,立马意识到还有收获!
昨天不止这附近下了5个套,野鸭睡觉的巢穴里还下了3个。
赶忙照着手电过去查看,只见那片芦苇窝里,居然有两只野鸭被套住脚了,还在巢穴里扑腾。
“两只诶!明阳,两只!”
这两只还活蹦乱跳,应该之前跟野鸭群挤在一起,没被冻死;也有可能是刚才想逃跑的时候恰巧被套住。
无论如何,这是意外之喜。
张兵利索的把两只野鸭从套子解下来,塞进尿素袋里。
姜明阳又重新把几个陷阱给布置好,期待下次来还会再有收获。
“晚上去我家吃饭呗,咱把这几只鸭子弄来吃了。”张兵建议道。
“一顿吃三只?吃得完吗你。”姜明阳倒没那么想吃,前天才刚吃了两只,有点腻。
主要最近生活条件太好了,在家里吃的狍子肉、鱼肉、野猪肉,去阿兰斯家,也是顿顿羊肉。
张兵挠挠头,嘿嘿两声:“那...那先养着。”
“怕是不好养,容易养死。”
野鸭天性胆小,被抓住扔到陌生环境,会产生应激反应,抵抗力下降,很容易就嘎了。
“那又不吃,又不能养,你啥意思啊?”张兵不解的问。
姜明阳灵机一动。
“王凤霞她嫂子不是正坐月子麽,你拿去她家卖钱,野鸭可是好东西,她家肯定要。”
“诶!行诶!”张兵眼前一亮,“那卖多少钱?”
姜明阳想了想:“羊肉都1块6了,这野鸭怎么着不得卖两块啊?你把两只活的拿去卖给她家,另外那只咱晚上吃。”
王凤霞是与李春娇齐名的村花,家条件条件不错,她爹去年斥巨资给王凤霞送去城里面粉厂当学徒工了。
虽然是临时工,但听说去年每个月就能拿18块钱,今年估计涨到21块了。
“行!”张兵满口答应。
“那一会儿你拿去卖,锻炼锻炼你的能量。”
两人在巷子口分别,张兵拿着野鸭去卖,姜明阳拎着另外一只来到张兵家。
“叔,看啥呢?”
一进门,就看见张大勇拿着两张信纸,在煤油灯下仔细端详。
张大勇抬起头,放下信纸:“明阳来了?坐。”
“战友来信,请我去南疆喝喜酒,他儿子下个月结婚。”
“南疆?”姜明阳眉毛一挑,“喀市还是阿科苏?”
“河田。”
河田?
姜明阳听后顿时来了兴致。
说起这个地方,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玉石。
从汉代起,河田被称作于阗,是古时候的西域名国,盛产美玉,那里出产的玉石被称为于阗玉。
到了清代又改为和阗,意思是玉邑,产玉石的地方。
再后来到59年汉字简化,这里才变成了今天的河田,出产的玉石就是世界闻名的河田玉。
“叔,你那战友在河田哪里?”
“河田县。”
河田县!
最著名的河田玉出产地白玉河就从那里流过。
这条河是后世公认的河田玉之源,出产的顶级羊脂白玉籽料,堪称天下之最。
“你去过河田?”
见他一直追问,还满脸兴奋的样子,张大勇不由疑惑。
“没有没有,就从书上看到过。”姜明阳赶忙否认,这年头远行很困难的,大部分人都没离开过自己出生的县城。
“叔,你啥时候去河田?能带我一起去不?”
“嗯?你去干啥?”张大勇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