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最后一次检查渔船。
船是木头的,不大,能坐五六个人。船头插着一面小红旗,在风中飘着。
船舱里放着渔网、鱼篓、塑料桶,还有救生衣。
道具师蹲在船边,检查渔网有没有打结,鱼篓有没有破洞,塑料桶有没有漏水。
安全措施组检查救生设备,救生衣一件一件地翻看,确认没有破损。
郭帆跑过来,手里拿着流程单。
“苏导,师姐和罗泾那边的副镜头准备好了。他们在一号机位,拍室内对话,光线刚刚好。”
苏宇拿起对讲机,“师姐,罗泾,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于飞鸿的声音,“准备好了。苏导,你放心拍主镜头,我们这边没问题。”
苏宇转向渔船,刘艺菲和李雪见已经上了船,坐在船舱里。
李雪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外套,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肩膀两侧。她的脸上没化妆,这几天皮肤晒黑了些。
苏宇走到船边,弯下腰,看着刘艺菲,她的表情很平静。
“紧张吗?”
“不紧张。”刘艺菲看着苏宇眼眉笑着。
苏宇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就当玩。你是渔民的女儿,不是演员。上了船,你就是戏里的人。”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苏宇退后几步,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第一场,第一幕,准备。”
场记走到镜头前,举起场记板。
“《健听女孩》第一场,第一幕,一次!”
“Action!”
刘艺菲一脚跨在船上,是粗犷的、大大咧咧的跨,先是一只脚踩在船舷上,然后另一只脚跟上来,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船晃了一下,她身体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了。
她的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驾轻就熟的得意,嘴角微微笑着。
她回过头,伸出手,拉住李雪见的手。
“爸,上来。”
李雪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父亲的慈爱。
他握住她的手,上了船,动作比刘艺菲慢一些,像是在船上待了一辈子的老渔民。
刘艺菲松开手,走到船头,蹲下来,解开缆绳。
她的手指很灵活,在绳结上绕了几下,绳子就松开了。
苏宇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个解缆绳的动作,刘艺菲练了很多遍。
第一天到岛上,她跟着船工学了一个下午,起了水泡,她贴上创可贴继续练,第二天她就能单手解绳了。
船慢慢离开码头。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尾的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在碧蓝的海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刘艺菲坐在船头,面朝大海,阳光落在她脸上。
李雪见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海面。两个人之间没有台词,只有海浪声、发动机声、海鸥的叫声。
那种父女之间的默契,在镜头里流淌得满满当当。
苏宇盯着监视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眼神、表情、身体的微动。
刘艺菲的表演比之前任何一部戏都松弛,她不再想着我怎么演才好看,而是想着这个女孩在船上会做什么。
苏宇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跟刘艺菲说《健听女孩》的故事。
那时候她刚拍完《孤胆特工》,累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听着他说。
他说完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这个角色我想演。
两年,七百多天。
她从一个不会手语的人,变成了能跟聋哑人流畅交流的人。
从一个不会打渔的人,变成了能独立解缆绳、撒网、掌舵的人。
苏宇拿起对讲机。
“Cut。过了。很好,再来一条,保底。”
刘艺菲从船头转过身,看着苏宇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李雪见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演得不错。”
刘艺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李老师。您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我就觉得您是父亲。我都不用演,看着您就入戏了。”
李雪见高兴的拱手,“那是因为你把前面的戏做足了。你解缆绳的那个动作,没有练上百次是做不出来的。你的手上有茧,我看到了。”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几处茧子,硬硬的,摸起来粗糙。她把手藏在袖子里,笑了一下。
“船工大哥说我比他老婆还会解绳。”
李雪见笑了,笑得很开心。
场记板再次举起。
“《健听女孩》第一场,第一幕,二次!”
“Action!”
推荐一本同组小刘新书,《重生08:做空暴富后制霸文娱》
第140章 :歪主意、下神坛
十二月的泉州,海风里裹着咸湿的凉意,阳光还是好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北京那样冷到骨头里。
惠屿岛上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剧组的生活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表,走得稳当又踏实。
海的那一边,电影行业已经能闻到贺岁档的硝烟了。
苏宇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剧本,而是刷手机。
不是他八卦,是苏婷每天准时把圈内的新闻汇总发过来,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风云2》《十月围城》《刺陵》和《三枪拍案惊奇》,四部大片像四头饥饿的猛兽,在贺岁档的笼子里互相撕咬,观众看得热闹,圈内人看得心惊。
最先吹牛的是《风云2》剧组。
制片人在发布会上放出豪言:“亚洲票房五亿!”
苏宇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早餐,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
五亿?亚洲五亿?听着吓人,其实水分大得能游泳。
媒体不管这些,标题怎么写怎么吸睛,“《风云2》豪言五亿,贺岁档首炮打响!”
苏宇摇了摇头,把粥喝完,放下碗。
旁边的刘艺菲正在剥鸡蛋,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苏宇把手机递过去,她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剥鸡蛋。
然后是《刺陵》。
导演朱艳平是个老江湖,说话比《风云2》的制片人更有水平:“干这行不能害怕,死也要死在台上。”
这话说得豪迈,像是要上战场。
首映现场,最大的腕儿周同学没来,人家在忙着巡演,哪有空陪你站台。
志玲姐姐一个人在现场卖力地唱歌,嗲嗲的娃娃音在音响里回荡,记者们在下面交头接耳。
志玲姐姐对自己转型打女很有信心,程小东在电影里给她设计了不少动作戏,她在现场表示打得很过瘾。
最受瞩目的,还是张一某。
阔别三年,奥运开幕式之后的首部作品,《三枪拍案惊奇》。
张卫平的大嘴一张,记者们就竖起了耳朵。
“五亿起步!”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是在预测,是在宣布。
记者追问:“是内地五亿吗?”
张卫平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你太小看我了。
“内地。五亿起步。中国电影还得看张一某。”
这话说得霸气,明摆着是拉踩《建国大业》,你们才四亿多,我五亿起步,高下立判。
苏宇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片场盯着监视器。
刘艺菲在拍一场跟李雪见的对手戏,两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日落。
苏宇没有喊Cut,这场戏需要长镜头,情绪要慢慢酝酿,不能打断。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婷发的链接,标题写着“张卫平放豪言:《三枪》五亿起步,中国电影还得看张一某。”
苏宇看完,把手机揣回去,继续盯着监视器。
他在心里想:五亿?梦里什么都有。
......
开机第八天,苏婷来探班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刘小丽一起。
苏宇在码头上接到她们的时候,苏婷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戴着墨镜,看起来不像来探班的,更像是旅游。
刘小丽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袖外套,两个人从船上下来,苏婷先跳上岸,站稳了,伸出手去扶刘小丽。
刘小丽摆摆手,“我自己能行。”
稳稳当当地上了岸,脚踩在码头的石板上。
苏宇走过去,“阿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
刘小丽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