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还没开始，银幕上放着拾光影业的片头logo。
一个“拾”字从黑暗中浮现，像一盏被慢慢点亮的灯。
苏宇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刘艺菲发的消息。
“你为什么不走红毯？大家都走了，就你没走。记者都在问我，你怎么不算给媒体留点料？”
苏宇低着头打字，“我是监制，监制不走红毯。红毯是给演员和明星走的，我不是明星，我是幕后。幕后就要待在幕后。”
“那你今晚请客。首映礼完了请大家吃饭，火锅；重庆火锅。我跟舒唱说了，她说她也要去。”
苏宇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银幕上，拾光影业的logo淡出，黑暗中第一个画面浮现。
.....
七点半，灯光暗了下来。
大银幕亮了。
《魔女》的片头音乐响起，低沉的弦乐，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蠕动，缓慢但压抑。
现场安静了下来，偶尔有人咳嗽，也压得很低。
苏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银幕上；没有在看，他在听观众的反应。
银幕上，舒唱的脸第一次出现时，苏宇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害怕，是被那种冷冽的眼神惊了一下。
祖峰出场时，苏宇感觉到旁边的苏婷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
余男的白博士出现时，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个女的是谁？演得真好。”
“余男，《图雅的婚事》女主。”
“哦，是她。难怪，那股狠劲，不是谁都能演出来的。”
最安静的时刻是结尾。
舒唱浑身是血地站在雨中，手中的刀还滴着血，雨水从头浇下来，她没有躲，没有闭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镜头。
银幕黑了，片尾字幕出来了。
灯光没亮，过了好几秒，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掌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从零零星星变成连成一片，从稀稀拉拉变成密不透风。
苏宇站起来鼓掌，旁边的人都站起来了。
冯小刚站起来的时候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鼓了几下，放下，对旁边的顾长卫说了句什么。
顾长卫点了点头，没说话。宁浩站起来鼓着掌，偏过头对黄渤说了一句。黄渤皱了皱眉，然后舒展开了，点了点头。
.......
宾客陆续退场，走向隔壁宴会厅。
于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端起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苏导，恭喜恭喜。”于东跟他碰了杯，杯沿比苏宇的低了半寸，“片子不错，动作戏很凌厉。路阳有前途。你眼光好，会看人。”
苏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于总过奖了。路阳自己导的，我就挂了个名，没帮上什么忙。你这话要是让路阳听到了，他该不高兴了。”
于东笑了笑，他端着香槟杯的手微微晃了一下，“苏导，下一部片子如果有机会，博纳想参与一下。不是客套，是真想参与。你那个《孤胆特工》我们没赶上，很遗憾。下次有机会，别忘了我。”
苏宇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于总，项目定了再说。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不敢答应。到时候定了第一个通知您。”
于东点了点头，端着香槟杯走了。他走了两步，遇到一个熟人，停下来寒暄。
王中磊是第二个走过来的，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红色的，打得很规整。
“苏导，恭喜。片子很好。”王中磊跟他碰了杯，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舒唱演得很有爆发力，祖峰那个角色也很有意思。余男的白博士，气场很强。你这个班子搭得好。”
苏宇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中磊总，华艺最近也在做新项目吧？我听说有几个和香港的合拍片在谈，什么时候公布？”
王中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快了，定了再说。到时候请苏导来看。”
苏宇说了一声“好”。王中磊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王京花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短发，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苏导，恭喜。”王京花的声音不大，“片子很好看。舒唱这个演员选得好，很有灵性。你有眼光。”
“花姐过奖了，舒唱是路阳定的，我就是点了头。眼光是路阳的眼光，不是我的。你说路阳有眼光，他会很开心。”
王京花看着他，笑了一下，“苏导，橙天最近在做几个项目，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欢迎合作。橙天的艺人你也知道，都不差。”
“好，有机会一定”。
黄小明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身材挺拔，站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端着一杯红酒，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看到苏宇这边的人少了，他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苏导，恭喜恭喜！”黄小明的声音有穿透力，“片子很好看，动作戏太飒了。舒唱的表演真的很惊艳。”
苏宇跟他碰了一下杯，“小明哥，你最近在拍什么？好久没看到你的新闻了。”
黄小明笑了一下，“在拍一部古装片，张导的《鹿鼎记》在横店待了好几个月；舒唱也是女主，干回头有机会，跟苏导合作一次。”
“好，有机会一定”。
李斌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苏导，恭喜。”李斌斌跟他碰了杯，“片子很好看，舒唱演得很棒。”
苏宇笑了一下，“冰冰姐，你最近在拍什么？”
李冰冰想了想。“在谈几个项目，还没定。苏导有项目记得我啊，我和艺菲关系还不错的。”
“好”。
李冰冰端着香槟杯走了，这是在点苏宇了。
....
酒会渐渐散了，宾客们陆续离场，有人握手告别，有人寒暄几句，有人端着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散场后，苏宇站在大礼堂门口送人。
夜风很凉，吹得花篮上的缎带啪啪作响。
苏宇把西装扣子系上了，还是觉得有点冷。
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衣服也换了一件毛衣裙。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了缩。
“冷？”苏宇偏过头看她。
“有点。”刘艺菲缩着脖子，“终于舍得办首映礼了，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来了那么多人，我还以为就请几个媒体随便搞搞。韩三平、王长田、于东、王中磊都来了。你面子不小，连王京花都来了。橙天和你们在嘉禾竞争不愉快吧？她来干嘛？”
苏宇把手插进口袋，看着远处停车场那些正在倒车的尾灯。
“她来是看路子，不是看片子。橙天这几年签了不少艺人，缺的就是项目。她是来探探，看看咱们这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生意嘛，都在酒桌上。首映礼不是看电影，是看人。人来齐了，面子就有了。面子有了，谈事就好谈了。你以为她真是来看电影的？舒唱又不是她家艺人。”
刘艺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看向远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今天晚上来了很多人啊！黄小明、陈琨、周寻、李斌斌、张子怡、范斌斌、夏雨、冯小刚、顾常卫、宁号、黄柏……电影圈的半壁江山都来了吧？”
“嗯，差不多吧。”
“苏导，今晚的火锅还吃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苏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吃，现在就去。你叫上舒唱，我叫我姐。”
刘艺菲转身去找舒唱，舒唱正在跟祖峰说话，听到刘艺菲叫她，跟祖峰说了几句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三个人从侧门出了中影大礼堂，夜风迎面扑来，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很冷了。
苏宇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刘艺菲把毛衣裙的领口拢了拢，舒唱裹紧了大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苏婷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
“去哪？”
苏宇拉开后车门，让刘艺菲和舒唱先上车，自己坐进副驾驶。
“重庆火锅，最辣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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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惊呆众人的票房
第二天一大早，娱乐新闻版面和门户网站就被《魔女》刷了屏。
“路阳新片《魔女》首映口碑炸裂，舒唱被封新一代打女。”
“《魔女》首映礼星光熠熠，半个娱乐圈都来了。”
网络上期待的网友不少。
毕竟路阳上一部电影《初恋这件小事》票房不俗，舒唱的知名度也不低，罗泾更是经过两部青春片男主洗礼，目前在新生代男演员里人气直逼黄小明、陈琨、陆义、刘叶那一批，势头猛得拦都拦不住。
有人把罗泾和黄小明的剧照放在一起对比，问谁更帅，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罗泾的粉丝说：“黄小明太油了，演戏全靠皱眉”。
黄小明的粉丝说：“罗泾是谁，演过什么代表作？不就演了两部小成本青春片吗？”
最后还是路人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帅不帅的，看票房说话。罗泾的片子卖过亿了，黄小明有吗？”
黄小明的粉丝沉默了。
有人小声说了句：“罗泾背后有苏宇，黄小明背后有谁。”
“黄小明背后有华艺，华艺比拾光大。”
吵着吵着，话题就从谁更帅变成了苏宇和黄小明谁更帅；因为《神雕》热播，苏宇和黄小明与刘艺菲都有绯闻，完全歪了楼。
......
十二月一号，周六。
早上七点不到，天还没亮透，中影集团的数据中心已经灯火通明。
几排电脑屏幕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串数字，不时有人用力揉眼睛。
“张、张主任，您来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往上飘，飘到最高处就下不来了。
负责票房统计的张主任正端着保温杯看文件，杯里的胖大海泡了好几道，颜色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