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局长,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怎么搞得这么大阵仗?”
阿莫斯的目光先落在了胡佛身后那支车队上,然后才收回来看着胡佛:“我看倒是胡佛局长你的阵仗更大。”
胡佛露出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费兰先生找我来有紧急事情,我还是先上去见他吧。”
阿莫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向前迈了半步:“我找费兰先生同样有要事,胡佛局长你还是先等我通报完再说吧。”
胡佛脚步没有停,一副大不了一起汇报,你别想当着这么多人压我一头的架势。
禁酒探员押着三名3K党成员跟在后面。
FBI的人跟在更后面,手里拎着照相器材和档案箱。
电梯装不下所有人。
阿莫斯和胡佛带着各自最核心的几名助手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后,密闭空间里的沉默比走廊里的对峙更难熬。
阿莫斯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
胡佛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袖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七楼到了。
701号套房门口,奥赛多还站在门边。
“费兰先生还在休息吗?”
“请稍等。”
奥赛多轻轻推开房门,十几秒后走了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莫斯迈步,胡佛也迈步,两个人几乎同时跨过门槛,肩膀在门框里挤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费兰坐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
“费兰先生,袭击您的3K党分子已经抓到了。”
阿莫斯率先出声,接着微微侧头:“带进来来。”
禁酒探员押着三名3K党成员走进来,然后被按着肩膀,跪在地毯上。
他们抬起头,看见了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表情有些茫然。
他们被从床上拖起来、塞进后备箱、押到这间酒店套房的过程中,脑子里转过无数种可能会被交给谁?
努基的人?
禁酒局的某个审讯室?
还是直接拉到码头边上塞进箱子沉入大海?
但没有人告诉过他们,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好奇这个人是谁?
费兰看着他们。
目光从第一个人的伤痕移到第二个人的青紫嘴角,再移到第三个人光着的脚。
“费兰先生,您想怎么处置他们?”
费兰的目光从三名3K党成员身上收回来,落在阿莫斯脸上:“别搞得我像黑帮分子似的,怎么处置他们,自然会有法律制裁。”
阿莫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白了。”
他朝禁酒探员挥了挥手。
探员们弯腰,把三名3K党成员从地毯上提起来带了出去。
费兰转向胡佛。
胡佛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点到名的猎犬。
“胡佛局长,让你过来的目的很简单。”
“大西洋城已经开始遭受3K党的袭击了,我需要你的人扫平这种事。”
“还有,我需要一份新泽西州3K党、禁酒联盟、以及各方对废除禁酒令的最新报告。”
胡佛的面部表情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3K党虽然已经衰弱了,但影响力还在。
而且他们不像那些街头帮派和犯罪团伙,这些人组织架构清晰,成员有案底,线人容易渗透。
这群人只有在披上白袍的时候你才能确定他是3K党成员。
一旦脱下来,他们可能是街角杂货铺的老板,可能是县政府的书记员,可能是地方法院的法官,可能是州议会的议员。
这是一个棘手的任务。
不过这是个能打击阿莫斯的任务,再棘手他也必须要完成,随即点头:“明白,我的人会立刻着手。”
费兰转向阿莫斯:“阿莫斯局长,你还是继续做我交代给你的事情,胡佛局长那边有什么需要的话,不要有间隙,大家通力合作,尽快把这件事解决,这样大家都可以快点返回华盛顿。”
胡佛的嘴角扬起了弧度。
阿莫斯则是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
两人同时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阿莫斯和胡佛并排站了几秒钟。
禁酒探员和FBI探员们分立在走廊两侧,目光在空中交火,没有人说话。
“阿莫斯局长,这3K党居然袭击到了费兰先生头上,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后面那句话,胡佛特意加重了语气。
阿莫斯的下颌绷紧了。
他当然听出来了,这胡佛表面上是在痛斥3K党,实际上暗里是在讽刺他无能。
“胡佛局长,我相信以你们FBI的能力,会能够很‘轻而易举’地拿下3K党的。”
胡佛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他当然也听出来了阿莫斯是在反唇相讥。
FBI现在满打满算才几百名探员。
新泽西一个州的3K党成员,哪怕已经衰落了,保守估计也有几万人。
轻而易举拿下怎么可能。
“阿莫斯局长,既然我们FBI已经到这儿了,保护费兰先生这个任务,就不劳你们禁酒局费心了,交给我们吧。”
阿莫斯的肩膀微微转过来,正对着胡佛:“我们禁酒局有两千多个弟兄,不在乎分一些人出来保护费兰先生,倒是你们FBI就那几个弟兄,还是留着去干别的正事吧。”
胡佛的脸色黑了。
阿莫斯没有等胡佛回应,走进了电梯里,然后转过身,面朝胡佛。
电梯门缓缓合拢,门缝里的胡佛越来越窄。
在门完全合上的前一瞬,他们的目光穿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碰在一起。没有人眨眼。
金属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
大西洋城的下午,阳光从海面上升起来,把整座城市镀成一层淡金色。
木板路上的海风带着咸腥和防晒油的香气,赌场的霓虹灯在白天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遮阳篷下懒洋洋的白色桌椅。
费兰从沙发上起身,把手里那份杂志扔在了桌上,拉开房门时,他停了一瞬。
走廊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电梯口更是重兵把守。
四名探员分立两侧,手垂在身侧,但肩膀的角度表明他们的手可以在半秒之内抬到腰间。
费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走进电梯。
大堂里。
当费兰从电梯里走出来时,禁酒局留下的头目夏普和另一名胡佛留下的头目立站了起身,同时迎到费兰面前。
“费兰先生,您要去哪里?”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怎么,我去哪还要向你们汇报吗?”
“不不不我没没有这个意思,费兰先生。”
“我准备去游个泳,不过不用安排那么多人跟着我,还有,没必要把这里搞成堡垒,这里不是白宫,把一些人手撤了。”
夏普和FBI头目同时点头。
几分钟后,费兰走出酒店大门。
身后跟着六个人。
禁酒局三个,FBI三个。
六个人都穿着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探员。
但他们的步伐、他们的目光扫视街道的方式、他们腰间那微微鼓起的轮廓,出卖了他们。
“费兰先生!”
一道呼喊声从街道对面传来。
阿尔杰农从街对面跑过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从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就蹲在酒店对面的冷饮店门口,只为迫切想再见费兰一面。
他不知道费兰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能让禁酒局局长这样对待的人,一定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权贵人物。
如果自己能跟在他身边不需要做什么重要的事,只需要带路、介绍、跑腿跟他牵扯上一些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以后在大西洋城,别说是街头混混,哪怕是努基见了他,怕也得点一下头。
而就当阿尔杰农穿过街道时,六名探员的手同时按向腰间。
其中FBI那名反应最快,阿尔杰农距离费兰还有五步远,一把手枪就已经对准了他。
阿尔杰农的脸瞬间煞白,他举起双手,举得很高。
费兰抬起手:“没关系。让他过来吧。”
探员的手腕一翻,枪收回腰间,动作和拔出时一样快。
走到费兰面前时,阿尔杰农他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打着颤问:“费兰先生,您今天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