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分队利用凌晨前巡逻哨换班间隔成功翻越了外墙,迅速封锁了大楼两侧入口,并向二楼海关办公室推进。
数名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德州海关官员,被逐一控制在各自的办公室里,没有发生交火。
一名负责港口安保的上尉,被从宿舍床上拖起来双手反铐时,还没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反复对着眼前的面孔问你们是哪个部队?
加尔维斯顿港港务局顶楼,陆战队员很快架起了便携式无线电台,开始向海面上的旗舰发回第一组确认暗号。
而与此同时,从路易斯安那州登陆的陆战队几支侦查分队,已经在胡佛安排人的接应下,趁着夜色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奥斯汀的方向。
位于奥斯汀科罗拉多河畔的州长官邸。
米里亚姆和她的丈夫詹姆斯,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刻,被管家急促的敲门声从睡梦中猛然拽醒。
管家甚至来不及等他们穿好衣服,便隔着卧室的门语气慌乱地汇报:“不好了州长女士,刚收到前线传来的消息,联邦军队已经开始入侵德克萨斯了。”
米里亚姆披着睡袍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詹姆斯。
这位经历过弹劾、竞选、在德州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牌政客,此刻的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了一丝从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
“副州长、州务卿希思、参议员哈珀刚刚来电,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管家的话惊醒了处在震惊思绪的两人,两人连衣服都没心思换了。
只是匆匆披上了外套,便快步走到楼下那间挂着孤星共和国地图、和历任州长肖像的会客厅里焦急地等待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
州长官邸的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从各处连夜赶来的德州高层官员。
副州长沃尔特伍德尔穿着一件匆忙间扣错了扣子的西装外套,在壁炉前来回踱步。
参议员哈珀只来得及穿上一件旧军装夹克,他站在客厅中央对着州务卿大声咆哮,说联邦军队如果敢越过萨宾河半步,德州民兵会让那片棉花田变成联邦军队的坟墓。
州务卿希思则靠在书柜边上用袖口反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众议员克莱恩肯坐在在角落里的一张矮凳上,脸上那种几天前还在州议会大厦台阶上,对着全国记者放狠话的嚣张神色,早已被恐惧和不安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港口事务的官员,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向在场的所有人依次行礼,便直接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不好了,刚刚接到消息我们的休斯顿港、加尔维斯顿港被联邦军队占领了!”
“什么?”
“这不可能!”
“联邦军队不是在前线吗,他们什么时候绕到我们后面了?”
“我的上帝……”
客厅里一瞬间炸开了锅。
米里亚姆本人也被这消息震慑住了。
加尔维斯顿港。是全美最大的棉花出口港,整个南方内陆生产的棉花,绝大部分通过铁路汇聚到加尔维斯顿岛上的仓库,然后装船运往欧洲。
失去这个港口,德州乃至整个南方棉花带的经济大动脉,都会被彻底掐断。
至于休斯顿港,那是墨西哥湾最大的石油出口枢纽。
德州东部油田的原油,通过管道和驳船汇聚到这里再运往全球市场。
控制休斯顿港,就等于控制了德州石油出海的总阀门。
而德克萨斯,之所以在现在这个大萧条时期,依然比其他南方州过得滋润,最主要依靠的就是这两个港口带来的出口收入。
现在这两个港口都被联邦军队占领了,德州的经济命脉可以说直接被掐断了。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港口区靠出口订单活着的石油大亨和棉花出口商们,必然会闹翻天。
你州政府这几天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才刚刚开打,连自己的两座港口都守不住,那这些逐利的资本家们凭什么还支持你?
“海军他们一定是把海军调来了!”
一句中气十足的声音,将客厅里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同时压了下去。
众人扭头一看。
原来,说出这句话的是詹姆斯弗格森。
这时所有人也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联邦陆军正在边境线上和他们面对面僵持着,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并偷袭他们的港口?
除非是从海面登陆。
如果是海军来了,那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官员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从边境前线发回的电报:“联邦陆军……压根就没有越过萨宾河,他们只是派了几个工兵连在河面上架了几座浮桥的前半截,朝对岸打了一轮曳光弹和烟雾弹,让步兵连在河岸附近来回跑了几趟,等国民警卫队把预备队全部调上来之后,他们就撤回去了,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佯攻吓唬我们。”
要是换作之前前听到这个消息,客厅里这些德州高层们,肯定会长长地松一口气,甚至哈珀多半还会再嘲讽联邦军队几句。
但是现在,这口气没人松得下去,因为他们的大动脉已经被掐住了。
“呵呵,白宫这次先是利用联邦陆军,在边境的对峙吸引了我们全部的兵力和注意力,然后悄悄调动海军绕到德州背后,夺下了我们这两座重要的港口,这手声东击西玩得实在是好。”
詹姆斯弗格森冷笑了一声。
副州长伍德尔脸色铁青地接过话茬:“难怪白宫和那个费兰这几天面对全国报纸的嘲讽一个字都没有回应,原来他们不是怕了,而是在等海军完成最后的集结和部署,我们还是大意了,以为那帮国会保守派的口水仗和下半年的中期选举,能困住联邦政府的手脚,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在乎!”
哈珀则直接转向米里亚姆,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愤怒和不甘的急促:“州长,那两座港口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我们不能让它们落在联邦手里,必须趁着海军还没有完全巩固阵地,尽快组织兵力把港口夺回来!”
米里亚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名穿着孤星共和国军装的男子。
这是罗伯特L鲍勃奎尔准将,德州副官长,是德州国民警卫队的最高军事长官。
“奎尔,你怎么看?”
奎尔面对满屋子投来的目光,脸上浮现出极为难的神色:“联邦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而如果联邦海军已经控制了港口区的航道和防波堤,那他们现在的防御态势,就是背靠大海面朝内陆。”
“这意味着,进攻方必须从内陆方向,正面冲击海军已经构筑好的防线,而联邦海军只需要把几艘驱逐舰停在近海提供舰炮火力支援,士兵们们躲在港口仓库的混凝土围墙和海关大楼里,用轻机枪守住正面就可以了。”
“这种背水一战的防御战,对进攻方的兵力和火力要求极高,远超国民警卫队现有装备和训练水平的承受范围。”
“更不用说,我们现在国民警卫队的大部分兵力,还被困在东部边境上……”
米里亚姆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决断:“我不管这些,你是负责这方面事务的指挥官,这两座港口关乎着我们德州的生命线,所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个结果。”
奎尔迎着满屋子德州高层投来的目光,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遵命州长。”
随即,戴上自己的军帽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他一边走一边朝副官大声吩咐着,连夜调整部队部署的指令。
客厅里,剩下的官员们,则继续围在米里亚姆和詹姆斯身边,激烈地讨论着下一步的对策。
第209章:德州危局
马里恩酒店。
费兰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咖啡,听着胡佛逐条汇报,刚从休斯敦和加尔维斯顿发回的第一批战况确认电报。
港口控制权,被海军陆战队在不到两个小时内迅速夺取,这个消息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以海军陆战队的两栖登陆能力和突袭经验。
在这种对方毫无防备、兵力部署完全被边境佯攻牵制的情况下。
如果还拿不下这两座港口,那他们也不配作为现在全美最精锐的快速打击力量了。
他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看着胡佛:“这两座港口对德州当局来说就是经济命脉,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认了,肯定会想趁着陆战队立足未稳之际,不惜一切代价试图夺回来,必须做好提防。”
“另外,要保持和深入内陆的侦查小队联络,他们现在孤军深入,不能有任何闪失。”
胡佛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转身快步走出套房,走廊里传来他边走边朝助手下达一连串急促命令的回声。
休斯敦港。
墨西哥湾的月光从海平面上铺展开来,将港区里那些被露水打湿的混凝土码头和仓库铁皮顶映成一片淡金色。
被海军陆战队夺取的港务局大楼顶端,孤星旗早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星条旗。
而在港口外围大约一公里外。
从各个地方紧急抽调过来的第一批德克萨斯国民警卫队、和临时召集的民兵已经陆续抵达。
他们的指挥官,是该区域的民防军区少校科瓦日。
此刻科瓦日正蹲在一处废弃的棉花仓库后面,用望远镜反复观察着港口区的防御部署,然后向身边的几个民兵队长下达命令。
他先是让从正面从棉花仓库方向佯攻吸引火力,再从右侧从防波堤侧翼包抄,最后左侧沿输油管道绕过码头仓库……
“行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第一波民兵从棉花仓库后面爬出来,端着老旧的春田步枪和猎枪,踩着满地的棉花絮和碎木箱向港口方向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港区上不断回荡。
但很快,便被对面陆战队阵地上响起的密集枪声所吞没。
陆战队员们趴在仓库屋顶、防波堤和海关大楼的窗户后面,借助港区天然的水道和码头通道,构建了多层交叉火力网。
勃朗宁自动步枪和轻机枪交替扫射,子弹精准地打在冲锋路线上,将第一波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民兵接连击倒在码头入口处。
有人中弹后,仰面摔倒在铁轨旁,手臂还保持着冲锋时攥紧猎枪的姿势。
有人在弹雨中,试图躲到一辆废弃的货运卡车后面,却发现卡车早已被陆战队提前放光了油箱,并在后车厢设置了简易掩体,转瞬便被从侧面扫来的子弹击中。
“该死的,火力太凶猛了……”
科瓦日趴在仓库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第一批民兵,在不到半个小时内便损失过半,剩下的人蜷缩在码头边缘的货箱和沙袋后面,再也没有人敢往前冲,只能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
而在加尔维斯顿港方向,战况同样惨烈。
加尔维斯顿岛,本身就是一座狭长的沙洲,与内陆仅有一条堤道相连。
海军陆战队在占领港务局之后,便立即在堤道入口处架设了数挺重机枪,将这条唯一的陆路通道,完全封锁在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从内陆方向赶来增援的民兵,在堤道入口处刚一露头,便被密集的子弹压制在堤道两侧的沼泽地里,泥浆淹没了他们的鞋底,有人在沼泽中试图匍匐前进,却被从港口灯塔上射来的狙击火力一枪击倒。
堤道入口处,被丢弃的步枪和弹药箱越积越多。
民兵的进攻,从冲锋变成了躲在堤道边缘不敢动弹的消耗战。
此时终于有人在望远镜里,看清了港口仓库区大楼上方悬挂的一面旗帜。
那不是普通海军的蓝色军旗,而是海军陆战队特有的蓝底金徽战旗,上面绣着那只抓着地球的雄鹰,和那句用拉丁文写成的座右铭永远忠诚。
“上帝啊,那不止是海军,是海军陆战队啊!”
“我的天呐……”
这个消息,很快在各个民兵分队之间迅速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海军陆战队的精锐和厉害。
那些在加勒比海和中美洲丛林中,打磨出来的两栖登陆部队,根本不是他们这群只受过周末训练的临时武装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加之看到他们这边死伤惨重的惨状。
有人开始从堤道边缘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