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这个工作说出去也体面,平日里走到哪里都被别人高看一眼。
今天她本就是被母亲逼着来赴约的,可对面的顾岩却好像比她还嫌弃这次相亲,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入他的眼?
“为什么要我说?你怎么不说?”她反问道。
顾岩愣了一下,说道:“也行。那我就跟袁大姐说,是我没看上你。”
肖雅的脸色僵住,看上去不太高兴。
“你看,让你说,你不说。我要说了,你还不高兴。”顾岩轻笑着说道。
他的态度轻松,引得肖雅更加不悦。
“既然大家互相看不上,那就各自表述吧。”
顾岩最后的提议赢得了肖雅的认同,可她心里还是不爽。
服务员刚把咖啡放下,她便拿着花伞站起身。
“顾岩是吧?你可真没绅士风度!”
说罢,也不给顾岩反应时间,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额……
不是,咱俩谁没风度?
顾岩看着刚放下的咖啡,问服务员:“能退吗?”
服务员冲他笑了笑,扭头就走。
顾岩望着肖雅远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对肖雅确实没好感,倒不是因为长相气质,而是性格,这种姑奶奶,他可伺候不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咖啡厅的某处,起身走了过去。
“笃笃!”
手指轻敲在桌子上,顾岩打趣道:“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就像是把头埋在雪地里的兔子?”
上官雪艰难地转过头,像是才发现他一样,露出惊喜的笑容。
“嗨!顾岩,你怎么在这?真巧啊!”
“不巧,我是特地来堵你的。”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可上官雪还是忍不住慌了一下。
“堵我干嘛,你别瞎说。”
“你都知道我是瞎说,还慌什么。”
顾岩转回身,将咖啡和茶端过来。
“还热乎的,请你喝。”他将咖啡推过来。
上官雪有些嫌弃,“你真好意思的,人家不要的给我喝!”
见顾岩笑眯眯地望着她,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端起咖啡。
顾岩问道:“怎么着?就为了上回的事,这两个月一直躲我?”
刚入口的咖啡呛得上官雪咳嗽起来,她恶狠狠地瞪向顾岩。
“别自作多情了。躲你干什么?这段时间我是有事去外地了。”
“是吗?那天我还……”
见他还要继续这个话题,上官雪不得不出言打断,“顾岩,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跟那女的相亲吧?”
“领导夫人看我孤家寡人可怜,特地给我介绍个空姐。”
“还是空姐呢?长得确实不错,就是脾气太差。”
上官雪语气悠悠,心里竟有点酸酸的。
“英雄所见略同,脾气确实太差。
长相嘛,也就那么回事,比你差远了。”
听着这话,上官雪脸上不由自主地多了两分笑意,然后就意识到这一定是顾岩故意说给她的好听话,又收敛了笑容。
“得了吧,你这些话,也就骗骗小姑娘还行。”
“这话说的,你不是小姑娘吗?”
上官雪不得不承认,她对顾岩的口花花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好在,顾岩很有分寸,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你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早好了,能跑能跳。”
上官雪伸出腿,她今天穿了一套单排扣的女士小西装,版型挺括,裤腿是直筒修身的。
顺着修长的小腿弧线,顾岩的视线向上求索,上官雪的大腿被西裤绷得很紧。
丰满而富有曲线,给人一种健康和力量的美感。
“往哪儿看呢?”
上官雪收回腿,眉眼间带着嗔怪。
顾岩面无愧色,义正词严,“我是担心你没好利索,别留下病根儿。”
上官雪忍不住飞给他一个白眼,“信你才有鬼!”
“好利索了就行。你今儿怎么有空在这喝咖啡了?”顾岩问。
“约了人谈事情。”
“谈什么事?”
“燕京有家工厂要从西德引进条生产线……”
上官雪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我跟你说得着吗?”
“这不是闲聊嘛。”顾岩不以为忤,接着问:“这么说,你是中间人。”
上官雪笑道:“我就是给他们双方提供一些咨询意见,顺便兼个翻译。”
她这工作,说居中协调是好听的,说难听点就是掮客。
能干这活,不光得有海外关系,在国内也得有关系。
顾岩联想到上官雪回外交服务局大院吃饭的事,果然是高干子弟啊,赚钱就是容易。
“你一直住饭店,不会就为了方便拨国际长途吧?”
如今这时候通讯不发达,普通燕京市民想打国际长途只能去电报大楼排队。
而且收费昂贵,往往一通电话就是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工资。
燕京饭店的豪横之处,就在于这里有着50条国际直拨电话线路。
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直拨电话,住在这里的客人可以直接拨打国际长途,甚至这里的一楼还配备了电传机和照相暗室。
“你懂得够多的。饭店房间是西德那边给我租的,一天两百多块,我可舍不得住这么贵。”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顾岩聊天时,上官雪总是感觉很放松。
在他身上,她丝毫没有看到独属于这个时代中国人的小心、拘谨和封闭。
反倒是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被衬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上官雪止住了话题,起身道:“我还有事,不跟你聊了。”
“哎!”顾岩叫住她。
“干嘛?”
第124章 您悠着点吹
“我车你还包不包了?之前的包车费还没结呢,队里挂两个月账了。”
上官雪还以为他叫住自己是有什么重要事,原来是要钱。
她有些失望地转回身:“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顾岩嬉笑着问:“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车还包不包了?”
上官雪看着他的眼睛,迟疑道:“我下周得去趟美国,暂时用不上车,回头要用车再给你打电话吧。”
“那说好了,用车想着给我打电话。”
见顾岩说得郑重其事,上官雪心里莫名冒出一丝甜蜜,“知道了。”
“得了,那我也撤了。”
顾岩说着,也起身离去。
上官雪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她欠的包车钱还没给。
这人记性真差,钱都不要了。
她暗自嘀咕,也没有去追顾岩,心道只能等下次了。
这样想着,她嘴角却泛出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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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燕京饭店出来,顾岩来到红梅服装店。
吴红梅见顾岩来了,忙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刚十点出头,柜台前顾客还不多。
应付了两名顾客,她才又抽空和顾岩聊了几句。
见柜台上井然有序,顾岩也没有多待,出门到白庙胡同口的桂香村,买了二斤议价桃酥,再漫步到小院胡同。
太阳正当空,胡同里几个孩子不惧酷暑在疯跑,隔着不远,顾岩就见着侄女小月正蹲在槐树下。
“干嘛呢?”他凑近了蹲下身问。
小月没回话,仍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见状,顾岩从油纸里抽出一块桃酥,慢慢地递过去。
本来低着头,心无旁骛的小月,视线从地上的蚂蚁转到桃酥上,又被桃酥引着看向顾岩。
“二叔!”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干嘛呢?”
“数蚂蚁!”
“你数得过来嘛!”顾岩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将桃酥塞进她手里,“吃吧!”
“谢谢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