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里偷个闲。”
没用顾岩张罗,大嫂杜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顾峰又问起杜刚在修车厂的情况,杜刚脸上洋溢着笑容。
“厂长对我挺好,工友们也和气。”
顾峰欣慰地点头,叮嘱道:“好好学,别怕吃苦。”
“嗯,我知道,姐夫。”
顾峰拙于口舌,聊了几句之后便没话了。
顾岩在一旁逗孩子,小波已经会翻身了,三四个月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正是懵懂好玩的时候。
午饭很丰盛,六菜一汤。
今天家里除了顾岭,人都在。
饭前母亲先找了两个盘子,分出了一些菜来。
“差不多就行了。都给他留着,我们还吃不吃了?”顾岩说。
“那么多菜还不够你们吃的?”
顾岩夺过一盘菜,“没您这么偏心的,七个人分四盘菜,他一个人吃两盘?您要实在怕老三饿着,就把自己那份留下来。”
话音刚落,他背上就挨了两下,不疼不痒。
顾岩把盘子放在桌上,“快吃,快吃!别给老三剩!”
家里人早已习惯了他和母亲的互怼日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笑容,唯独杜刚第一次见这场面,有些不太适应。
午饭过后,顾岩叫住了妹妹顾岚,递给了她几份文件。
文件都是顾岩这几天从朋友处搜集的,全是有关于燕京各个单位承包经营责任制的。
“把这些文件都看看,帮我拟几份承包申请书和经营方案。”
顾岚拿着文件一脸为难,“二哥,我哪会这个啊。”
“不会就照着文件扒,天下文章一大抄。
写一份,给你10块钱。”
听说有钱,顾岚眼睛亮了。
“交给我吧!”
顾岩轻笑两声,又翻开文件给她说了些要点,才驾车离开。
下午又拉了几位乘客,他才往石景山的方向开去。
秋初的西照日有些刺眼,他顺手从储物箱里翻出墨镜戴上。
车子到了大院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就见一辆212从院里驶出,到门口停下。
黎雅南和上官雪下得车来,跟司机位的人说了两句话,才朝着顾岩的皇冠走来。
两人一上车,黎雅南便注意到了顾岩脸上戴的墨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上官雪也注意到了,她还注意到了黎雅南的眼神,心里头一阵发虚。
连忙道:“雅南,那道红烧肉太好吃了,真羡慕你家有个手艺这么好的厨师。”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想吃自己雇个保姆好了,又不是雇不起。”
黎雅南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上官雪不由得松了口气。
“唉,我啊,注定就是只漂泊的候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雇保姆。”她故作哀怨地说。
“你别这么说。”黎雅南收回眼神,握住了上官雪的手。
“虽说你现在拿了国外的护照,可说到底是中国人,黑头发、黄皮肤是你改不了的底色。
我其实早就想劝你,应该在燕京有个安稳的住处,总这么住饭店不是长久之计。”
上官雪苦笑道:“你当我不想啊?每天吃饭店餐厅的饭,我都快吃吐了。不过也快了,再坚持半年,我居留证就满1年了。”
上官雪的工作看着很清闲,但几乎每天都要打一两通国际长途,燕京饭店有直拨电话,是最方便的。
她作为外宾,当然也可以申请国际长途电话线,但前提是在华居留证满1年。
“你可以先物色物色房子嘛。”
“嗯,有空我看看。”
闲聊间,黎雅南说道:“今晚我去饭店陪你吧。”
上官雪只以为黎雅南是同情她这个孤家寡人,欣喜地应了声好。
不料,等回了饭店,才关上门,黎雅南便拿出了审讯犯人的架势。
“从实招来,那墨镜怎么回事?”
上官雪闻言顿时心里一慌,“什么墨镜?”
黎雅南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上官女士,我D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以为你狡辩得了吗?”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官雪还企图蒙混过关。
黎雅南早料到她要负隅顽抗,两手伸向她的腋下。
“哎呀,哈哈,别闹!别!”
黎雅南的手还没接触到身体,上官雪就已经乐不可支,软倒在床上。
“还不说?再不说我可要动大刑了!”黎雅南威胁道。
“别别别!”上官雪连连摆手,喘着气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黎雅南这才收了手,掐腰站在床前,“说吧!”
“墨镜是我送给他的!”
“我就知道。”黎雅南鼻子里轻哼一声,“说!你跟他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雪嗔道:“你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勾搭,我们俩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你送人家墨镜?还是大老远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上车我就发现了。
比我那件衣服还贵吧?上官雪,你可真是……”
黎雅南其实不知道墨镜的价格,只是诈一诈,不料上官雪竟扭捏起来,说道:“我就是觉得那副墨镜看着不错,挺适合他的。”
没否认,还真比衣服贵。
见色忘义!
“他那人有什么好的,你怎么会看上他?”黎雅南满心不解。
“谁说我看上他了。我就是觉得他挺辛苦的,拉了我好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黎雅南冷笑一声,“我这对招子,一年见几个百犯罪分子,他们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我听个音儿就知道。编,你继续编!”
“我编什么了,本来就是!”
上官雪见她如此笃定,不禁恼羞成怒,坐在床边,赌气地将脸撇向一边。
见状,黎雅南坐到她身边,缓和了语气。
“你生什么气啊,我问问还不行?”
“有你这么问的吗?真把我当犯人了?”
“好好好,我不拿你当犯人。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他到底什么想法?别跟我说,你千里迢迢给人家带礼物,就是当个普通朋友。”
“就是当普通朋友的,他这人本来就不错。
明明是你自己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还不许我多个朋友?”
上官雪生起气来,自有一股娇憨,令人不忍责怪。
想到她在国内每天都是形单影只的,黎雅南的心也软了下来。
“我没不让你交朋友,我不是怕你又被人骗嘛。”
上官雪一下子被她戳到肺管子,腾地站起身,怒目而视。
黎雅南自知失言,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事。”
她连着说了好些道歉的软话,上官雪才歇了怒气。
“亏我真以为你是要来陪我,原来是来审我的。”上官雪委屈地说。
“好了好了,对不起。以后我不管你的事,行了吧?”
吵闹一番,两人又和好了。
上官雪打开电视,对黎雅南说:“我去洗个澡,你自己看会儿电视吧。”
“好。”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黎雅南倚在床头,眼神放在电视上,却没聚焦,这会儿没什么好看的节目。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突然定格在床头柜的抽屉,抽屉没关严,露出了报纸的一角。
她拉开抽屉,报纸露出来。
是一份《燕京日报》,日期还是3月份的。
半年前的报纸留到现在?
黎雅南本能地觉察出不对,翻了两版,就看到了一篇熟悉的报道《首都司机临危不惧,勇斗歹徒解救外宾》。
好啊,你管这叫普通朋友?
第148章 生动的一课
赶在傍晚下班前,顾岩来到红梅服装店。
前两天邓经理说要请他吃饭,顾岩自然不能让他请客。
“老邓!”
“呦,你来了!”
见到顾岩,邓经理很高兴,热情地要给他倒茶。
“茶就不喝了。今儿十一,正好请你吃顿饭。走吧!”顾岩邀请道。
邓经理闻言露出笑容,他最欣赏顾岩的,便是这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处事风格。
明明是他主动相邀,却变成了顾岩请客。
邓经理相信顾岩也明白,自己找他绝非是一般的请客。
西四,同和居。
点过菜,邓经理和顾岩兄弟俩相对而坐。
等菜的间隙,邓经理提起联营柜台火爆的生意,言语间满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