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4当祥子 第16节

  “切!”

  林薇撇撇嘴,拿我当三岁小孩啊?

  “二饼。”

  “碰。”

  “六万。”

  “夹。”

  “别动,胡了!”

  林薇目不转睛地盯着牌桌,惊喜地发现顾岩押钱的赌客竟然赢了。

  “你是不是也赢了?”

  赌客收钱,顾岩也跟着收钱,不言自明。

  连着三把,顾岩押的赌客都胡了,周围人看他的眼光也跟着变了。

  林薇更加兴奋,竟然扯住了他的胳膊,“姐夫,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顾岩调侃道。

  林薇掏出一张票子,想搭上顾岩的顺风车。

  可顾岩却把赢来的钱往兜里一揣,不再下注了。

  “诶,你怎么不下了?”

  “十赌九输,懂不懂?”

  “那你还可以赢六把。”

  顾岩哭笑不得,“有你这么算的吗?你要是上了牌桌,裤衩都得输干净。”

  林薇仰起脸,“瞧不起人是吧?麻将我又不是不会打。”

  “那你打吧,我还有事。”

  “诶,你别走啊!”

  顾岩来回龙观饭店,跳舞搓麻只是观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却被林薇给缠上了。

  “你跟着我干嘛?不跟你同学去玩?”

  “跳舞没意思。”

  “赌钱有意思?”

  “是跟着你赌钱有意思。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做到能连赢那么多把的?”林薇央求道。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我就是单纯好奇。姐夫~你就告诉我呗~”

  林薇发飙时泼辣,撒娇时却又是另一股风情,嗓音甜得发腻。

  她咬定青山不放松,磨了老半天,顾岩不想让她再纠缠自己,只得道出了真相。

  “其实跟牌没关系,而是打牌的人。”

  “什么意思?”

  “游艺室里面三张桌子,有两张都在抬轿子就是三家合伙骗另一家。”

  林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紧接着她又问:“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开出租车,观察人是我的强项。”

  林薇露出几分敬佩之色,“姐夫,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力。对了,还有刚才你跟张鹏他们打架的时候,听你朋友的意思,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功夫啊?”

  “小时候练过。”

  顾岩语焉不详,他小时候确实练过,但练的不是功夫,而是摔跤和军队的搏击术。

  跟随的师父也不是一般人,是当年万S军的一位姓陈的老教官,早几年已经驾鹤西游了。

  林薇惊叹道:“难怪我姐看上你了,原来你还这么有内秀。”

  你家管这玩意儿叫内秀?

  “行了,我还有点事,你自己玩去吧。”顾岩说。

  林薇弄明白了牌桌上的事,终于不再对顾岩纠缠。

  顾岩问工作人员:“你们饭店经理今晚在吗?”

  “你找经理有事?”

  “我叫顾岩,首都汽车公司的,找你们经理想谈点业务上的事。”顾岩自报家门。

  大晚上跑饭店来谈业务,工作人员内心嗤之以鼻,“经理陪领导喝酒呢。”

  顾岩见状掏出一张一元的票子递出去,工作人员的态度立马和善了不少。

  “我帮你去看看。”

  工作人员过了两分钟回来,“快喝完了,我看经理状态还行。你先坐一会儿吧,等完事了我叫你。”

  游艺室旁有间休息室,工作人员把顾岩安排了过去。

  林薇并没有走,也跟着进了休息室。

  “你就打算这么跟着我?”

  “我就是好奇,你真不是来玩的?”

  “我可没你们那么潇洒,跑昌平来玩。”顾岩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林薇也倒了一杯,问:“你爸怎么样了?那天我去医院,人家说你们出院了。”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就让回家了,没什么事。”

  “他有没有事,完全取决于你。”

  “乌鸦嘴!”

  林薇杏眼横向顾岩,眉目间尽是少女娇俏。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稍显轻佻,林薇沉默了几秒,顾岩也没有说话,休息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你……怎么和她商量的?等她在国外站稳脚跟,再接你出国吗?”

  林薇口中的“她”自然是林慧。

第19章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顾岩觉得离婚是他跟林慧的事,本没打算提,但林薇既然问到了,他也不打算隐瞒。

  “你姐已经跟我提出离婚了。”

  “啊!”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地问,还没等顾岩说话,就自己回答了,“也对,她那个性格……”

  顾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来,知姐莫过妹啊!”

  “她那个人啊,太爱慕虚荣了。

  去美国享受几天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嫌弃你这个糟糠之夫也不奇怪。”

  顾岩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说起你姐的坏话,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我这叫实事求是。你这人人不错,真跟我姐离婚了,咱们就当朋友处。”

  她一脸稚嫩,偏偏要装出老于世故的熟稔,顾岩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现在是她要跟你离婚,送她出国,你花了不少钱吧?你人财两空啊!”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问题呢?我甩掉了一个吸血鬼,不该开心吗?”

  “好啊!你还说我不留情,你嘴更毒,她好歹还是你媳妇。”

  说说笑笑,两人之间已抛开了拘束。

  又过了一阵,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的门,冲顾岩比了个手势。

  顾岩起身,“你先去玩吧,我去谈点正事。”

  “什么时候谈完?我等你。”

  “不知道。”

  出了休息室,工作人员引着顾岩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经理室。

  推门而入,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浑身酒气。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睛。

  “顾同志是吧?请坐。”

  “常经理,您好。”

  常玉弘是这个年代很少见的胖子,皮肤白净,笑起来脸上一堆褶子,看着十分和善,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顾岩一坐下来,他立马递烟。

  顾岩接过烟,先给常玉弘点火,两人谦让一番,才各自点上烟。

  “三儿说,顾同志有业务要找我谈,我们饭店有什么业务能跟首汽扯上关系?”

  “常经理,我刚才在楼下看了半宿,您这饭店服务水准没得说,生意红火,就是比燕京城里那些涉外饭店也不逊色。”

  听着顾岩的恭维,常玉弘面色自得。

  “说正事,说正事。”

  “不过生意这么红火,却还有一样美中不足。”

  常玉弘迎来送往二十年,长着猪八戒的体型,粘上毛就是猴子。

  明知顾岩是吊他胃口,但这会儿他心情好,还是非常配合地问道:“哦?哪一样美中不足?”

  “送客。”

  顾岩口中吐出两个字,常玉弘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岩手指向窗外,“我没看错的话,来您这儿的客人,除了外宾,大多都是燕京第一批吃螃蟹的个体户。”

  常玉弘颔首道:“这倒是。”

  “来饭店玩的这些人您接触的最多,您觉得他们有什么共性特点?”

  常玉弘本能地思考,可顾岩却没有等他的答案,自顾自继续说道:“我说几条您看对不对,胆子大、赚钱快、要面子。”

  常玉弘略一沉吟,这三个特点总结得很到位,他忍不住问:“这跟送客有什么关系?”

  引得常玉弘主动提问,顾岩才算是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您想啊,他们这些人是改革开放的第一批弄潮儿,在他们眼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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