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林薇撇撇嘴,拿我当三岁小孩啊?
“二饼。”
“碰。”
“六万。”
“夹。”
“别动,胡了!”
林薇目不转睛地盯着牌桌,惊喜地发现顾岩押钱的赌客竟然赢了。
“你是不是也赢了?”
赌客收钱,顾岩也跟着收钱,不言自明。
连着三把,顾岩押的赌客都胡了,周围人看他的眼光也跟着变了。
林薇更加兴奋,竟然扯住了他的胳膊,“姐夫,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顾岩调侃道。
林薇掏出一张票子,想搭上顾岩的顺风车。
可顾岩却把赢来的钱往兜里一揣,不再下注了。
“诶,你怎么不下了?”
“十赌九输,懂不懂?”
“那你还可以赢六把。”
顾岩哭笑不得,“有你这么算的吗?你要是上了牌桌,裤衩都得输干净。”
林薇仰起脸,“瞧不起人是吧?麻将我又不是不会打。”
“那你打吧,我还有事。”
“诶,你别走啊!”
顾岩来回龙观饭店,跳舞搓麻只是观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却被林薇给缠上了。
“你跟着我干嘛?不跟你同学去玩?”
“跳舞没意思。”
“赌钱有意思?”
“是跟着你赌钱有意思。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做到能连赢那么多把的?”林薇央求道。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我就是单纯好奇。姐夫~你就告诉我呗~”
林薇发飙时泼辣,撒娇时却又是另一股风情,嗓音甜得发腻。
她咬定青山不放松,磨了老半天,顾岩不想让她再纠缠自己,只得道出了真相。
“其实跟牌没关系,而是打牌的人。”
“什么意思?”
“游艺室里面三张桌子,有两张都在抬轿子就是三家合伙骗另一家。”
林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紧接着她又问:“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开出租车,观察人是我的强项。”
林薇露出几分敬佩之色,“姐夫,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力。对了,还有刚才你跟张鹏他们打架的时候,听你朋友的意思,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功夫啊?”
“小时候练过。”
顾岩语焉不详,他小时候确实练过,但练的不是功夫,而是摔跤和军队的搏击术。
跟随的师父也不是一般人,是当年万S军的一位姓陈的老教官,早几年已经驾鹤西游了。
林薇惊叹道:“难怪我姐看上你了,原来你还这么有内秀。”
你家管这玩意儿叫内秀?
“行了,我还有点事,你自己玩去吧。”顾岩说。
林薇弄明白了牌桌上的事,终于不再对顾岩纠缠。
顾岩问工作人员:“你们饭店经理今晚在吗?”
“你找经理有事?”
“我叫顾岩,首都汽车公司的,找你们经理想谈点业务上的事。”顾岩自报家门。
大晚上跑饭店来谈业务,工作人员内心嗤之以鼻,“经理陪领导喝酒呢。”
顾岩见状掏出一张一元的票子递出去,工作人员的态度立马和善了不少。
“我帮你去看看。”
工作人员过了两分钟回来,“快喝完了,我看经理状态还行。你先坐一会儿吧,等完事了我叫你。”
游艺室旁有间休息室,工作人员把顾岩安排了过去。
林薇并没有走,也跟着进了休息室。
“你就打算这么跟着我?”
“我就是好奇,你真不是来玩的?”
“我可没你们那么潇洒,跑昌平来玩。”顾岩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林薇也倒了一杯,问:“你爸怎么样了?那天我去医院,人家说你们出院了。”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就让回家了,没什么事。”
“他有没有事,完全取决于你。”
“乌鸦嘴!”
林薇杏眼横向顾岩,眉目间尽是少女娇俏。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稍显轻佻,林薇沉默了几秒,顾岩也没有说话,休息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你……怎么和她商量的?等她在国外站稳脚跟,再接你出国吗?”
林薇口中的“她”自然是林慧。
第19章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顾岩觉得离婚是他跟林慧的事,本没打算提,但林薇既然问到了,他也不打算隐瞒。
“你姐已经跟我提出离婚了。”
“啊!”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地问,还没等顾岩说话,就自己回答了,“也对,她那个性格……”
顾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来,知姐莫过妹啊!”
“她那个人啊,太爱慕虚荣了。
去美国享受几天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嫌弃你这个糟糠之夫也不奇怪。”
顾岩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说起你姐的坏话,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我这叫实事求是。你这人人不错,真跟我姐离婚了,咱们就当朋友处。”
她一脸稚嫩,偏偏要装出老于世故的熟稔,顾岩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现在是她要跟你离婚,送她出国,你花了不少钱吧?你人财两空啊!”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问题呢?我甩掉了一个吸血鬼,不该开心吗?”
“好啊!你还说我不留情,你嘴更毒,她好歹还是你媳妇。”
说说笑笑,两人之间已抛开了拘束。
又过了一阵,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的门,冲顾岩比了个手势。
顾岩起身,“你先去玩吧,我去谈点正事。”
“什么时候谈完?我等你。”
“不知道。”
出了休息室,工作人员引着顾岩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经理室。
推门而入,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浑身酒气。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睛。
“顾同志是吧?请坐。”
“常经理,您好。”
常玉弘是这个年代很少见的胖子,皮肤白净,笑起来脸上一堆褶子,看着十分和善,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顾岩一坐下来,他立马递烟。
顾岩接过烟,先给常玉弘点火,两人谦让一番,才各自点上烟。
“三儿说,顾同志有业务要找我谈,我们饭店有什么业务能跟首汽扯上关系?”
“常经理,我刚才在楼下看了半宿,您这饭店服务水准没得说,生意红火,就是比燕京城里那些涉外饭店也不逊色。”
听着顾岩的恭维,常玉弘面色自得。
“说正事,说正事。”
“不过生意这么红火,却还有一样美中不足。”
常玉弘迎来送往二十年,长着猪八戒的体型,粘上毛就是猴子。
明知顾岩是吊他胃口,但这会儿他心情好,还是非常配合地问道:“哦?哪一样美中不足?”
“送客。”
顾岩口中吐出两个字,常玉弘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顾岩手指向窗外,“我没看错的话,来您这儿的客人,除了外宾,大多都是燕京第一批吃螃蟹的个体户。”
常玉弘颔首道:“这倒是。”
“来饭店玩的这些人您接触的最多,您觉得他们有什么共性特点?”
常玉弘本能地思考,可顾岩却没有等他的答案,自顾自继续说道:“我说几条您看对不对,胆子大、赚钱快、要面子。”
常玉弘略一沉吟,这三个特点总结得很到位,他忍不住问:“这跟送客有什么关系?”
引得常玉弘主动提问,顾岩才算是掌握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您想啊,他们这些人是改革开放的第一批弄潮儿,在他们眼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