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性子怯懦,遇事总往后缩,如今嘴皮子利索,半点亏都不吃,气场也足了不少。
他本就没抓到实据,被陈晨这么一问,倒显得多管闲事,只好悻悻地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陈晨忽然开口提醒:“赵哥,小心点。”
两人正站在房檐底下,赵坤闻言下意识停住脚步,下一秒便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块青瓦从房檐上坠落,正好砸在他脚前的地上,摔得粉碎。
若是他刚才没停,这瓦定然砸在头上,轻则头破血流...
陈晨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赵哥,我最近越来越倒霉了,唉,我都提醒过你了。”
赵坤抬头看向房檐,又低头瞥了瞥地上的碎瓦,目光里满是惊惧,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墙沿。
他再看向陈晨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疑惑...
几次三番下来,他也没法不信了。
陈晨真有点邪性。
陈晨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头慢悠悠往回走。
有意念在手,想做点小动作整人,简直无声无息,得心应手。
他暗自打趣,这要是搁在清末民初那个乱世,靠着意念装神弄鬼,高低也能混个义和团“大法师”、白莲教“大教主”的名头。
没直接回家,又沿着村子边缘溜达了一圈。
意识沉浸在空间里,查看大黄鱼和翡翠,大黄鱼都没问题,意念投入进去,和上次卖粮食得到那根一样。
三百多克一根,25根,大概七千多克,15斤!
这要放在后世,大几百万到手了,但现在才几块钱一克......
“嗯,有机会多收点黄金。几十年后操纵贵金属市场!”
翡翠的价格陈晨不好估计,这年代好像完全不值钱,记忆里很多顶级翡翠,在友谊商店用外汇几百块甚至几十块就能买到。
意识离开空间,看向远处。
田垄里的青麦大多伏倒在地,一冬天没下过雪,土地干旱得裂开细纹,那些伏倒的麦苗蔫头耷脑,多半是熬不过这个旱冬了。
远处一片空地,是队里预留着开春种苞米和谷子的,眼下还没开垦翻土,地里长着些坚韧的杂草,凛冬也在生长。
陈晨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干裂的土地,土壤干得掉渣,一捻就碎。
看来旱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开春播种的难度不小。
没再想其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再停留,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时,林月芳正忙着和陈晓娟搓玉米,把晒干的玉米棒子搓成玉米粒,到时候用磨一推,就是棒子面了。
林月芳抬头见他回来,随口问道:“回来了?早饭快好了,先洗手。”
陈晨进堂屋,就闻到了红薯粥的清甜混着咸菜的咸香。
两人在桌上摆着两碗红薯粥、还有几个圆滚滚的二合面窝头。
这二合面是棒子面和高粱面掺着做的,按七三配比调和,正好中和了高粱面的涩口。
蒸出来的窝头口感更软和,也比纯棒子面的更容易下咽。
这年景能吃上这样的窝头,已是难得的改善。
陈晨坐下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清甜中带着淡淡的粗粮香,随口问道:“娘,咱家哪来的高粱面?我记得早就断了,我那儿也没备。”
林月芳笑着看了眼陈晓娟,没说话,眼里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陈晓娟被看得脸颊一红,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小声嘟囔:“哎呀,给你吃就吃,别问那么多,是建军给的。”
陈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笑意:“哦哦,是刘建军啊。他咋过来了?还给你送吃的,他家人口也不少,日子也不宽裕,还舍得拿高粱面出来。”
新中国成立后,婚恋自由就被大力推行,这两年风气更显开放。
刘建军是隔壁村的,和陈晓娟情投意合,私下里谈了两年,早已是郎情妾意。
按农村的情况,两人年纪都到了婚嫁的时候,可陈晓娟却一直拖着不肯松口。
陈晨知道缘由,姐姐是放心不下家里。
前两年她要是嫁过去,就只剩林月芳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那时候他又不懂事,整日游手好闲。
就因为这事,两人吵过几次,却始终没提分手,刘建军也陪着她一起等。
陈晓娟过完年虚岁就二十了,在村里已是妥妥的“老姑娘”,再不嫁人,难免会被街坊邻里说闲话。
这事陈晓娟从没主动提过,但林月芳和陈晨都看在眼里。
“嗯,他娘在食堂工作,所以...嗯。哎,别说出去啊。”
陈晓娟说了一半,陈晨就明白了,这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刘建军确实算个痴情人,这话能对陈晓娟说,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如果被说出去,会很麻烦。
陈晨郑重地点点头:“姐,我懂了,你放心,这事我绝不对外人说。建军哥对你是真心好,年后你俩就把婚事办了吧?”
“啊?”
“啊?”
陈晓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了。
一旁的林月芳也跟着愣了神,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母女俩异口同声地反应,让陈晨有些意外。
“咋了?娘,您不同意啊?”
陈晨看向林月芳,陈晓娟惊讶还情有可原,母亲不该这般意外。
林月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娘不是不同意。晓娟和建军好了两年多,本就该谈婚论嫁了,可……唉,娘没本事,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而且晓娟说,建军家里给他在县里找了个临时工,要是做得好,以后还有转正的机会,到时候他就是城里人了,咱家这情况......”
“娘,建军不是那样的人。”陈晓娟小声辩解,眼里却透着几分不确定。
“娘知道建军为人实在,有担当。”
林月芳抹了把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可他家一大家子人,当初我去他家提过一次,他爹娘就不太乐意,全靠建军据理力争,才勉强松了口,但当时你又放心不下家里,耽搁了。”
但到了现在,等刘建军去了城里上班,两人差距更大,说不准有啥变数。
她心里最担心的是,刘家未必同意两人婚事,即便刘建军坚持,勉强同意了,陈晓娟嫁过去,娘家没什么陪嫁,而且她还没爹,可能会在婆家受气。
陈晓娟在她身边给她抹眼泪,自己也有些泪眼婆娑。
这场面看得陈晨有些无奈。
真想把几十根大黄鱼放桌上,给两人看看......
但他没那么做,放缓语气,笑着安慰:“娘,您这是想太多了,这点困难算啥。现在结婚哪用得着多贵重的嫁妆,这事交给我,我来准备,保证让我姐风风光光嫁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姐嫁过去以后,有我在,没人敢让我姐受委屈,您尽管放心。”
林月芳抬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动容,这才想起,现在的陈晨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子了,他有本事、有主见,能撑起这个家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晨儿,娘知道你有本事了,可也别太为难自己,别累着。”
“累啥,闲着也是闲着。”
陈晨摆摆手,语气轻松,“明天我就去趟县里,看看置办点嫁妆物件,布料、针线、搪瓷盆这些,都得备齐了。”
“姐,哪天你把建军哥叫到家里来吃顿饭,一家人好好聊聊。”
陈晓娟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压在心里两年的婚事终于有了眉目,她既羞涩又欢喜,眼里的泪水也变成了喜悦的模样。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饭,陈晓娟收拾碗筷去清洗,林月芳坐在桌边搓玉米。
陈晨打声招呼就走了。
第73章 入山、蛇群、枪响!(3k)
陈晨从家里出来,沿着村道往村外走,直到钻进一片没人的杨树林。
才意念一动,将藏在空间里的二八大杠取了出来。
车子虽然有些掉漆,却不影响骑行,此刻成了他进山的绝佳“坐骑”。
他翻身上车,蹬着脚踏板直奔云蒙山方向。
空间里的泉水已经所剩不多,得去山里的水潭补充。
有了二八大杠代步,再加上意念能力加持,陈晨骑行起来格外顺畅。
遇到田埂间的坑洼或低矮土坡,他只需双手轻抬车把,同时用意念托举车身,车子便能稳稳飞跨过去,省去了绕路的麻烦。
以往步行要大半天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云蒙山山脚。
沿着上次进山的路线往深处走。
山里的空气比村里更清冷,草木枯寂,只有偶尔几声鸟鸣打破寂静,没多久就走到了之前发现的水潭边。
水潭依旧是那副瑰丽模样,岸边的冰瀑层层叠叠,比上次来时冻得更厚了些,晶莹剔透的冰棱垂落,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陈晨伸手摸了摸冰面,冰凉刺骨,能感觉到底下活水的流动。
他暗自思忖,若是气温降到零下二三十度,即便有地下活水滋养,水潭表面恐怕也会完全冰封,到时候动物只能舔冰解渴。
不敢耽搁,他当即开启意念,对准水潭开始摄取泉水。
空间里的水塘早已被他用意念扩充过,面积比眼前的水潭还要大,只是深度有限。
他试过用意念深挖,可挖到三米就触到了无形壁障,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突破,只能作罢。
水潭里的泉水源源不断被摄入空间,水塘的水位渐渐攀升,而水潭表面的水位却慢慢下降,直到陈晨四米范围的意念再也探不到泉水,才停下动作。
俯身往水潭里望去,潭水幽深碧绿,越往深处颜色越暗,最后近乎墨黑,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感觉。
陈晨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敢再多看。
空间水塘还没完全满,只能等水潭的地下活水慢慢补充,他索性趁着这段时间,往深山纵深处探索一番。
陈晨拎起放在一旁的双管猎枪,意念全开,四米范围的探查网铺展开来,天上地下都能清晰感知。
这几天山里更冷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上午十点多。
阴天的缘故,天光依旧昏暗,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没走多远,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细碎的雪粒稀稀落落落下,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晚了很多。
他拽了拽头上的袍子皮帽子,这帽子是前段时间处理好的,皮毛柔软厚实,裹在头上既暖和又舒服。
陈晨没在意这场小雪,踩着渐渐落白的落叶继续往山里走。
云蒙山的纵深不算特别深,村里老人说山里没什么猛兽,但他也丝毫不敢大意。
意念、空间、猎枪在手,即便真遇到猛兽,他也有底气应对。
一路往深山老林穿梭,遇到低矮的灌木、倒落的枯树,陈晨都用意念轻轻排开,省了不少力气。
四米的监控范围足够大,周遭的活物都逃不过他的意念感知,他顺手将沿途发现的小动物都摄取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