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星宿毒为锋 第84节

  钟灵喜道:“木头人,你听见了么?这位慕容公子要放花炮给我们看哩。”

  木婉清冷冷道:“你喜欢看去看便是,或者干脆留在江南嫁了,省得天天打我郎君主意。”

  钟灵立刻道:“你想得美,那大不了我不看了!”

  慕容复听了心中一奇,心想这女子方才还兴高采烈,期待不已,此刻为了这姓姜的,立刻就说不看,显然是喜欢极了他。

  怪哉,我瞧这姓姜的也只平平无奇,又是丁老怪的弟子,这些郡主怎么人人这般爱他?我想当大理国的驸马,此人岂不是成了我的劲敌?

  正思忖间,忽然看见段誉不时看向阿碧,心中一动:咦,这个大理国的世子,似乎倒对阿碧兴趣不浅,我若是同他交好,他的妹妹总该听他的吧?

  几人说话的说话,转念头的转念头,大约一炷香功夫,忽然一匹快马奔来!

第163章 做客玄霜庄

  那马儿奔至近前,一个矮壮汉子飞身而下,就势拜倒在地:“属下韩武见过公子!”

  慕容复淡淡道:“起来说话。”

  汉子起身,抱拳道:“见过三爷、四爷,呀!”

  他看清包不同、风波恶伤势,面容陡然狰狞:“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竟敢伤了包三爷、风四爷?他娘的,我这就召集了所有兄弟,去宰了那王八蛋报仇!”

  包不同摇头道:“非也非也,首先,我包三先生尚且被人所伤,凭你这条铁头鳄鱼,和你那区区铁斧帮,也配和人家动手?其次,你说打我的人是王八蛋,那包三先生岂不成了连王八蛋也打不过的王九蛋?最后,好汉不打不成交,打我们的人已和我们惺惺相惜,称兄道弟,你想宰了我兄弟,那是不把我包三先生放在眼里!”

  说罢飞起一脚,踢得那汉子倒翻一个筋斗,脑袋重重撞在地上,当即头破血流,转身对姜明哲致歉道:“市井蠢材见识短浅,姜公子莫和他一般见识。”

  他这一脚踢的极重,脑袋大脖子粗一条汉子,撑起又倒,爬起再倒,喝醉了酒一般晃晃悠悠,几番站不起身。

  姜明哲心知包不同出手这么重,是怕自己计较对方言语无礼,故意让自己消气,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

  风波恶提脚勾起那人,哈哈大笑道:“老韩,你这一脚是自家找的,滚起来,过来拜见大理段氏的姜供奉,还有镇南王世子和几位郡主。”

  那老韩晕头转向爬起,也不知东西南北,胡乱作揖,满口道:“见过供奉,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风波恶冲姜明哲等人笑道:“这人是无锡铁斧帮的帮主韩武,人称铁头鳄鱼,虽是浑人,胜在办事还算得力。”

  姜明哲眨眨眼,心想你跟包不同怎么有脸,说别人是浑人?

  风波恶又对韩武道:“这次找你没有别的事,立刻去准备十匹好马送来,要快,越快越好!”

  韩武连声应道:“十匹好马,好好好,我这就去!”

  歪歪斜斜牵起坐骑,上马便走,没过多久,带了十匹骏马急奔而回。

  那十匹马上骑士,想来都是铁斧帮的好手,下马时身手利落,齐齐拜倒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韩武赔笑道:“公子爷,三爷四爷,这几匹马可还使得?”

  他这一去一回,脑袋上伤口都不曾裹,流出的血被风吹干,半边脸都是红的。

  姜明哲暗忖:原著里只看见慕容复带着四大家臣没头苍蝇般乱转,但人家世代谋求复国,岂会毫无积累?偌大江南,似这铁斧帮一般的势力,还不知有多少被他收入了麾下。

  慕容复微微点头,风波恶笑道:“算你办事得力!去吧,过几日派人来我庄上取马。”

  说罢便不再理会此人,牵了一匹马给慕容复,姜明哲等人也各自上马,一路向南而去。

  沿着太湖南侧,马不停蹄奔了两个时辰,来到一片湿地,放眼看去,溪河纵横,都是一条条或宽或窄的水道,蛛网般拦住去路,大片芦苇生长其间。

  风波恶叫道:“大伙儿跟紧了我,可不要走得差了。”

  说罢纵马当先进了芦苇丛,众人跟随其后,但见他这里一转,那里一绕,密密芦苇之中,却有一座座小小木桥,跨河过溪,毫无阻碍,不多时走出了芦苇荡,露出二三十间整齐的房舍。

  慕容复勒住马笑道:“我慕容家的参合庄深藏太湖烟水里,且在风四哥的玄霜庄歇一歇,然后坐船去我庄上。”

  这时许多男女仆役听见人喧马叫,纷纷探头,见了慕容复等人,连忙奔出拜见,把慕容复称为“主子”,把风波恶称为“老爷”,一个个恭敬无比。

  有人回头便奔,口中高叫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不多时,两个小丫鬟簇拥着一个胖乎乎女子急步而出。

  慕容复笑道:“四嫂!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那女子连忙福身,口中道:“见过公子爷,托公子爷福气,妾身倒是挺好的,啊哟,三哥,你怎么受了伤?阿朱阿碧,你们也来了,你们四哥呢?”

  此女二十七八年纪,相貌平平,体态圆胖,服饰颇见华贵,眉眼间颇是可亲,语气也极温柔。

  姜明哲一扭头,却见风波恶缩在包不同背后。

  包不同笑道:“非也非也,弟妹,受伤的可不止你三哥一个。”

  大步往旁边一移,把缩成一团的风波恶暴露出来。

  那女子一见风波恶双臂折断,低呼一声,立刻红了眼眶,跺脚道:“你又和别人打架了?你要是为了公子爷的大业,那也罢了,若是你自己找架打,你瞧我还理不理你。”

  风波恶失了遮挡,肉眼可见一阵慌乱,随即见姜明哲、段誉等人满脸好奇看来,大觉丢脸,咳嗽一声,将瘦骨嶙峋的胸膛一挺,脸上露出贺强大帝般睥睨神情。

  粗着喉咙道:“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没见有这么多客人么?还不去设宴给我们接风!”

  那女子一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现在就这么跟我说话么?你你,你莫不是在外面养了小的?”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瞥向阿紫三女。

  姜明哲咳嗽一声,抱拳道:“嫂子不要误会,这三个是我养的。”

  钟灵大眼睛一睁:他承认了!姜大哥承认了!

  那女子挤出一丝笑道:“这三位姑娘国色天香,凭他也配?兄弟放心,妾身误会不了一点。”

  风波恶脸面一红,低吼道:“老子说话,你没听见么?老子有贵客上门,公子爷和包三哥也在,你把老子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姜明哲敏锐的察觉到,慕容复、包不同同时露出不忍之色。

  便见那女子柳眉一竖,脸上温柔可亲之色瞬间无存,左手往后一拉,呼的一矮身,圆乎乎的身子仿佛一只圆溜溜的皮球,唰的射入风波恶怀中,左拳轰然而出,砰的打在风波恶肚子上,只打得他双眼外凸、两脚离地。

  那女子随即一转身,已到风波恶身侧,不待他落下,拦腰夹在腋下。

  回过头来,依然是温柔可亲的笑道:“公子爷,三哥,阿朱阿碧,还有诸位贵客,我让小蝶小蛾带你们去花厅,妾身给相公换了药就让他来陪你们喝酒。”

  慕容复、包不同双双抱拳:“四嫂/弟妹自便!我等也不是外人,不必客气。“

  风波恶挣扎叫道:“公子救我!三哥……”

  话音未落,女子咚的一拳敲在头顶,顿时声息全无,女子抿嘴羞涩一笑,微微福身,嗖的一跃,一支利箭般射向后院。

  只剩两个小眼睛大鼻子的小丫鬟站在原地,同时一伸手:“诸位这边请。”

  小丫鬟引着众人落座花厅,那厅两面开门,左边是个庭院,繁华如锦,右面临着湖面,天水一色,桌面上摆了许多瓜果精点,又替众人斟上香茗,这才退下。

  阿紫待两人一走,立刻大笑:“哈哈哈哈,阿朱姐姐,你那个风四哥看上去凶凶的,怎么被老婆揍都不敢还手?”

  钟灵立刻道:“对对对,他很怕老婆么?”

  木婉清虽不说话,也是极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包不同抢先道:“非也非也,我四弟岂会是怕老婆,他只是爱老婆,这些大丈夫做人的道理,你们小姑娘家家如何懂得?”

  阿紫笑嘻嘻道:“包老三,那你在家也是这样爱被老婆揍么?”

  包不同顿时面红耳赤,大叫道:“怎么可能?我包三先生何许人也?我家婆娘若敢这般无礼,我一脚就把她踹回娘家去哭……”

  话音未落,便听风波恶老婆的声音传来:“三嫂怎么不进去坐?站在这里做什么?”

  包不同惊得跳起,跪倒大叫道:“方才只是说笑罢了,娘子你看在包不靓面上,万万饶我一遭!”

  便听屋外风波恶老婆道:“呀,原来是个水缸,还以为三嫂也来了哩。”

  包不同陡然回头,只见风波恶老婆掩着口笑嘻嘻进来:“公子爷,包三哥,你们和诸位贵客先吃着喝着,风郎大约累了,睡一会儿便来相陪。”

  说罢一拍手,许多丫鬟小厮,流水般上起菜来。

第164章 慕容复的野望

  这顿酒席吃到一半,风波恶才悻悻露面。

  阿紫好奇问起,才知他那夫人来历也自不凡,乃是江南神拳门的大小姐。

  按包不同说法,风夫人天赋异禀,一手无影神拳强爷胜祖,风波恶便是身体无伤时,在她手下也走不过三十合。

  风波恶大,立刻反唇相讥:“姜公子你们休听我三哥胡说,我若不是让着那婆娘,五十合内绝不落下风!倒是我家三嫂,师从雁荡山屠龙师太,一手剑法高明无比,我三哥若敢炸刺,毛都给他剃光。”

  他两个互揭老底,段誉、阿紫哈哈大笑,姜明哲也不由莞尔。

  暗自想道:姑苏慕容果然名不虚传,江湖中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他家有如此庞大的潜势力,不必多说,那邓百川、公冶乾二人的老婆,来头多半也不会小。

  一顿饭吃罢,风夫人已令人备好了船。

  阿碧心细,见风夫人眉眼间隐有郁色,知她心疼风波恶伤势,寻个空儿,附在慕容复耳边低语数句。

  慕容复恍然,笑呵呵开口,让包不同、风波恶留下养伤。

  包、风自然不肯,一个说自己跟着公子爷走走转转心情便好,心情好了伤势才好转的快,一个说自己腿法厉害,跟着公子爷若遇上什么不长眼的鼠辈,依旧能替公子爷分忧。

  慕容复一时语塞,姜明哲在一旁帮腔道:“二位且想,如今吐蕃国师来了江南,一品堂大举入侵,丐帮帮主易位,可见武林中已是风起云涌,不久或有更大变故,二位不尽快养好了伤势,难道一直当个看客?”

  包、风对视一眼,心想这话倒是不错,这才不情不愿留下,眼睁睁看着众人上船而去。

  玄霜庄这条船颇为长大,众人坐在船舱中品茗闲话,段誉说起此前划船去无锡,阿碧拨扇唱曲,阿紫、钟灵都闹着要听,阿碧推不过,拔下头上钗儿,把茶盏排成一排,由浅及深注入了水,叮当一敲,蔚然成曲,随即舒展歌喉,唱起江南的小曲儿来。

  见众人听得入神,慕容复冲姜明哲使个眼色,悄然出了船舱。

  姜明哲心知必是有话要同他说,起身跟出。

  二人来到船头,慕容复抱了抱拳,低声道:“我包三哥、风四哥此前不知姜兄好意,多有得罪,小弟在此替他们向姜兄赔罪。”

  姜明哲笑道:“包三先生今日有句话说得好,不打不成交,其实仔细说来,还是小弟出手太重,伤了贵属,慕容兄不怪罪小弟,已是万幸,何况你我之间,还有青萝姐这层渊源,怎么算都不是外人,赔罪之说,还请莫提。”

  慕容复感激的点点头,低叹道:“唉,只恨家父故去的早,小弟独自支撑慕容家的门楣,年轻识浅,许多事都处理的不大高明,又有人暗中栽赃陷害,以至于许多门派都要同我为难,包三哥风四哥替我心忧,性子又急,有时难免火上浇油,只是小弟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一腔忠义待我,话若说重了,只怕伤了他二人之心,实在两难。”

  姜明哲正色道:“这件事究其根本,还是在那暗中陷害之人,慕容兄,其实我也正想找机会和你说起此事。”

  慕容复又惊又喜:“姜兄莫非竟知那恶人是谁?”

  姜明哲道:“此事说来话长……”

  说话间忽然扭身,一拳打向慕容复。

  慕容复不料他突然动手,欲要招架,拳已及身,情急之下,不假思索便使出家传绝学“斗转星移”应对他。

  但见他身形一侧一晃,也不见怎么做势,身周一道柔和无比的内力发出,姜明哲那一拳凭空一转,竟反向自家打来。

  姜明哲也自微惊,暗忖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斗转星移,果然有些不凡,不过我这一拳没使多大力气,被他转回也不足奇,若是使足了力气,他能否移转我的拳头?

  脑中转念,手下不慢,左手一抬,将自己拳头挡下。

  慕容复正要反击,却见姜明哲退开一步,笑吟吟毫无敌意,不由奇道:“姜兄这是故意试我功夫?”

  姜明哲笑道:“久闻慕容家还施水阁藏尽天下绝艺,想来慕容兄也是博学多闻,不知是否认得我这一拳来历?”

  慕容复微微皱眉,仔细回想姜明哲方才那一拳,吃惊道:“少林绝学,大韦陀杵?”

  姜明哲道:“不错!不瞒兄台,我在来江南的路上,遇见一人……本来我对此人满怀感激,可阿朱姑娘却说,慕容家诸位管家中,并无此人!”

  他把认识燕龙渊的经过前后说出,又把血字旗取出。

  慕容复眼光一扫,大是讶然,伸手接过细看,点头道:“果然是我家的旗子,不瞒姜兄,我慕容家这面燕字旗,有金字、黑字、血字之分,分别赠予属下、同盟、生死兄弟,便是四大庄主手中,也只有金、黑二旗可以赠人,血旗则由家主亲自把持,燕龙渊,此人究竟是谁?竟能拿出我家血字旗赠人?”

  姜明哲道:“阿朱姑娘猜测,此人说不定便是幕后黑手,可此人故意施恩于我,显然是瞧我年纪轻轻,武功倒还不错,因此想让我成为慕容家的朋友,这分明是一番善意吧?”

  随即又皱眉道:“但若说他纯是善意,却又不对,首先连你这家主也不识此人,未免太过奇怪,其次他去大理国,言明了是想对付少林玄悲,他既会大韦陀杵,若用这功夫打死玄悲,少林寺必然又疑心到你头上,岂不是平添大敌?因此此人行事究竟出于什么动机,我怎么也猜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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