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白尚未开口,一道身影已从后方疾冲而出,刀锋高举,气势如雷。
“顾小子,怎么打?老夫的刀等不及了!”
来者正是第二刀皇。此行顾天白并未单独行动,顺手将他一并带来。
第二刀皇生性嗜战,一生追求巅峰对决,只为争一个“最强”之名。
过去,他的眼中只有顾天白、第一邪皇这类刀道巨擘。
对于剑修,他向来不屑一顾,认为剑者花哨而无根,不入真正武道之巅。
但今日不同。
他亲眼看见顾天白一人一刀,立于剑冢门前,竟让整个宗门噤声无言。
那种快意,比他自己击败绝世强者还要畅快三分。
仿佛多年蒙尘的视野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照进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热血沸腾,几乎按捺不住。
这话一出,吴见与吴六鼎的脸色瞬间铁青。
这里是剑冢,是传承千年的剑道圣地。何曾有人敢在此挥刀叫阵,口出挑衅?
若只是第二刀皇一人,吴家早已出手将其斩于门外。
但他们不敢动。
只因那人身边,站着一个看似平静、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
“冠军侯,此前种种皆是误会,剑冢从未有意与您为敌。”
吴见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如今您执掌河州,剑冢身为境内宗门,必守法度,全力配合。”
“哈!怕了?”
话音未落,第二刀皇冷笑出口,两个字如针扎心。吴见脸色骤变,几乎气血逆行。
第二刀皇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顾天白。
“天下道理,尽在剑气长短之中?这就是你们剑冢的信条?”
顾天白终于启唇,语调平缓,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众人肩头。
吴见神情一凛,缓缓点头:
“正是如此。”
顾天白轻笑一声:
“这句话,是我家主前几日派人送至侯府的。”
“剑冢乃千年圣境,本侯不过后辈,对贵派规矩,本应敬重有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
“因此今日亲至,便是想亲眼见识一番你们的规矩,到底有多长。”
“嗦什么,谁厉害谁说了算,这道理多简单,老子最懂!”第二刀皇仰头大笑,声震屋瓦。
吴见面色一凛,语气如寒潭深水:“剑冢从未有意与冠军侯为敌,侯爷何苦步步紧逼?”
回应他的是一阵冷笑。“打便打,哪来那么多讲究?刚才说拳头硬的是你们,现在装清高的又是你们,天下便宜都让你们占尽了?”
不等顾天白开口,第二刀皇已抢先出声,言辞如刀,直劈面门。
吴见与吴六鼎两人立在原地,脸色涨紫,久久无法言语。
足足半炷香时间,吴见才缓缓压下胸口翻涌之气。
“好!剑冢从不避战。既然如此,今日我便领教阁下所谓离阳第一刀的威风!”
话音未落,四周剑意如潮水般升腾而起,空气中似有千刃低鸣。
顾天白神色从容,唇角微扬:“且慢动手。本侯听说,当年李淳罡胜了剑冢,取走了木马牛;邓太阿破关而出时,也带走了太阿剑。”
这两件事,在江湖人口中是传奇佳话。
两位绝世剑客,就此名动天下。
可对剑冢而言,却是刻入骨髓的耻辱。
这些年来,连宗祠之内都无人敢轻易提起。
虽偶有后辈豪言要夺回双剑,但谁都清楚,那不过是梦话罢了。
如今顾天白当众揭疤,犹如利针穿心。
整个剑冢,人人低头,呼吸凝重。
“没错。”吴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顾天白笑意更深,“若本侯胜了,不知剑冢之中,可有一柄剑愿意归我所有?”
“哼!”吴见终于按捺不住,眼中怒火迸现。
“我吴家藏剑十六万,不缺一把赠出之剑前提是,你真有本事拿走!”
“痛快!总算还有点血性!”顾天白抚掌而笑,衣袖轻扬。
就在此时,吴六鼎踏前一步,声音沉稳:“我吴家赠剑,只赠于堂堂正正的剑道胜者。李淳罡也好,邓太阿也罢,皆是持剑之人。”
余音未落,其意自明:你用刀,不配谈剑。
“呵,到你们剑冢比武,还得按你们定的兵器来?这脸皮,真是厚得惊人。”第二刀皇嗤笑出声。
吴六鼎额头青筋跳动,却紧闭双唇,不再多言。
顾天白轻轻摇头,目光掠过眼前众人,心中已有定论。
吴家剑冢衰败至此,并非因天赋凋零,而是那一身傲骨,早已被岁月磨平。
“剑?”他淡淡一笑,“那便用剑。”
顾天白嘴角微扬,笑意清淡。
第20章 引魂渡冥,接引亡者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神色错愕,似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自他现身江湖以来,手中兵器早已为人熟知。
一戈一刃,各镇一方。
戈出沙场,刀走江湖。
那柄刀,更是顾家世代相传的象征。
从顾剑棠到顾天白,父子二人相继执掌离阳刀道之巅,世人传为美谈。
可从未有人见过顾天白使剑。
更不曾听闻他修习剑术。
在他过往的岁月里,刀影始终如影随形。
在场之人,无一相信他会以剑对敌。
原因再简单不过。一个将刀法练至登峰造极之人,必倾尽心力于一刀之间。
纵然天赋卓绝,人力终有穷尽。
怎可能分神于另一条武道?
更何况,刀也罢,剑也罢,欲达极致,首要便是心意纯粹。心若不专,万难登顶。
第二刀皇眉头紧锁,目光直视顾天白。
他第一念头竟是:此人莫非失了心智?
连他都看得明白,吴家那点伎俩不过是激将之计。
他不信顾天白会看不出其中门道。
而吴家众人,此时却心头狂跳,喜上眉梢。
他们压根没料到,顾天白竟会应下比剑之约。
刚才那一刀所散发的气势,已让所有人清楚单论刀法,吴见绝非对手。
但若论剑……
吴见眼中精光闪动。他自信,在这天下剑林之中,除却寥寥数人,无人可与他争锋。
第二刀皇急欲开口阻拦。
可就在刹那间,顾天白右手轻抬,远处一柄铁剑如受召唤,倏然飞入其掌。
“完了完了,这小子上榜之后怕是昏了头,真要拿剑跟吴家人斗?”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反着来嘛!”
第二刀皇低声嘀咕,满脸不屑。
他并非不信顾天白实力,而是此刻换作谁站在这里,都难以令人信服。
顾天白却不理旁人目光,缓缓握紧剑身,将铁剑高举过头。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侧首,冲着第二刀皇一笑:
“看好了!前辈!”
“看?看什么?”第二刀皇一怔。
随即冷哼一声,心中不以为然。
他对剑本就无甚兴趣,何况是一位刀客舞剑,岂非笑话?
“轰!”
突然,天地震动,气浪翻涌。
一道浩荡气息拔地而起,宛如苍龙破云而出。
第二刀皇仍愣在原地,未及反应。
而对面,吴见却猛地后退一步,失声叫道:
“你……你这根本不是剑法,这是……”
声音颤抖,夹杂着惊疑、骇然与一丝本能的畏惧。
直到这时,第二刀皇才猛然惊觉。
他满心茫然,仿佛一脚踏入了无法理解的境地。
他仅存的思绪,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根本抓不住那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