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剑招?那又是什么?
第二刀皇心头一震。
下一瞬,眼前景象令他全身僵直。
“这……就是最狠、最绝吗?”
他愣在原地,嘴唇微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脑海里空荡荡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吴家剑冢,传承千年。
无数代弟子在此识剑、学剑、悟剑。
岁月沉淀下层层剑意,早已将这片土地浸透成一片灵境。
站在这里,便能感知到空气中流转的剑之韵律。
先前,第二刀皇也曾察觉这份气息。
但他非剑修,只觉微澜掠心,未曾深究。
若换作寻常剑客,怕是早已热泪盈眶,跪地叩首。
这也正是吴家剑冢被尊为圣地的缘由之一。
那些绵延千年的剑意,全然沉寂。
并非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死死压住。
整座剑冢,气象骤变。
不知何时,大地裂开细纹,一株血红的花破土而出。
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转眼之间,漫山遍野尽是猩红。
几个眨眼的工夫,这片曾属于剑魂的土地,已化作一片无边花海。
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那种艳丽,仿佛燃烧的血焰,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可没有一人赞叹,没有一人抬手去触碰。
不是不愿,是不敢。
因为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认出了那花的名字
“曼珠沙华!”
“彼岸花!”
传说中,它开在黄泉路旁,长于忘川岸边,引魂渡冥,接引亡者。
它是死亡的信使,是终结的象征。
如今,竟在这人间之地,无声绽放。
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恐惧如雾,笼罩四野。
全场之中,唯有第二刀皇仍立于原地。
他是顾天白一方之人,理应镇定。
可他的心跳,却比任何人都快。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几乎要冲破皮肉。
“这……这是什么刀?”
“这到底是什么刀?”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尽管顾天白手中握的是剑,可那股气息分明是刀!
数十年浸淫刀道,他对刀意的敏锐早已深入骨髓。
他看得清楚,那一望无际的花海之下,藏着怎样一缕刀意。
冷,像冰窟深处吹出的风。
残,如断喉前最后一声呜咽。
绝,似万念俱灰时闭眼那一瞬。
那是将希望碾碎成尘的刀意。
那是让天地为之失声的刀意。
他手中的“争名”,正在发抖。
不是他想动,是刀自己在颤。
这把随他半生的兵刃,早已与他的意志融为一体。
它的恐惧,就是他的恐惧。
它的战栗,就是他的战栗。
争名刀,此刻仿佛在哀鸣。
因为它感知到了真正的“断情”
那不只是割舍爱恨的决绝,而是斩断生死、抹灭轮回的终极一刀。
争名刀在颤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实际上意味着,第二刀皇内心正被恐惧吞噬。
他的“断情七绝”,他引以为傲的刀道,正在无声地向对面那柄未出之刃低头。
过去,若有人敢让他的刀意退却,他早已怒而斩之。
可现在,他没有动怒,甚至连愤怒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牢牢盯在前方,一瞬不移。
他只想看清,顾天白手中那股气息,究竟源自何等刀法。
最狠!最绝!
先前顾天白说出这两个字时,他还心存轻蔑。
天下万刀,谁能胜过“断情”?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刀未出鞘,那一丝逸散而出的锋芒,已足以颠覆他的信念。
第二刀皇浑身震颤,眼中燃起异样的光,似狂喜,似痴迷。
“顾天白,这是什么刀!”
“到底是什么刀!”
他嘶声再问,嗓音已然发抖。
就在此刻
顾天白抬手,剑落。
那不过是一柄寻常精铁长剑。
可在所有人眼中,它已不是剑,而是一道裂开天地的刀光,是能斩尽苍生的凶器!
第21章 四柄神兵
彼岸花海疯狂舞动,如血浪翻涌。
整片大地像是被染成了赤红。
忽然,一声怪异的呼啸划破虚空。
阳光不见,花海隐去。
天地之间,唯有一道黑得如墨汁泼洒的刀影,横贯苍穹。
身处其下的众人,却感知到了截然不同的存在。
吴见、吴六鼎,以及所有吴家人
他们眼前并非刀锋,而是无边地狱的入口。
黑暗压顶,血腥扑鼻,绝望如藤蔓缠住心脏。
他们想喊,想逃,却发现喉咙像被封死,连一丝喘息都挤不出来。
而第二刀皇,却仰头大笑。
别人眼中的恐怖,于他却是绝世之美。
那种极致的寒,极致的寂,极致的杀意,
在他看来,宛如裸立于风中的绝代佳人,每一寸都在勾魂摄魄。
这刀法,远超“断情”。
不论形,不论意,皆已登峰造极。
倘若此刻不是生死对决,他定会跪地求教。
脸面?骄傲?
在这等刀道面前,不过是尘土。
况且,在他心里,顾天白早就不算外人。
他那位掌上明珠的女儿,他早已默许归其所有。
就在他神魂颠倒之际,顾天白淡淡开口:
“此刀,源于阿鼻道三刀。”
第二刀皇瞳孔一缩,低声呢喃:“阿鼻……阿鼻,好一个名字。”
顾天白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阿鼻,意为无间,原本便是十八层地狱中最为幽深、最为痛苦的一界!”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以阿鼻道三刀为根,融合万象,创出了这六道轮回刀法。”
“此刀一出,便为六道中的地狱道!”
“地狱……地狱……”
第二刀皇低声重复,嘴角咧开,眼中闪烁着复杂光芒。
“一刀斩下,地狱降临。”
“果真是一往无前、断尽生机的绝杀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