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莫测,杀气如渊,连邪皇那老魔头的刀法相比都显得逊色三分。”
他深深吸气,目光死死盯住顾天白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未曾料到,世间竟有这般可怖的刀意,竟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手中。”
顾天白闻言,朗声大笑:
“怎么?前辈不是要夺天下第一刀名号么?莫非胆怯了?”
第二刀皇脸色骤变,猛地跳起,如同受惊猛兽。
“胡说八道!老夫岂会动摇?天下第一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就算你这……你这……”
“总之,这一刀,老夫终有一日必能超越!”他涨红着脸,怒声喝道。
顾天白只是轻笑,并未反驳。
见对方不再追问,第二刀皇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闷气,转头望向前方。
“顾小子,这些人……死了?”
只见吴家众人,包括吴见与吴六鼎,皆静止不动。
直立于地,形如枯木,气息全无。
远远望去,仿佛一尊尊冰冷石像,毫无活人痕迹。
顾天白摇头:
“我又非来灭门。地狱一刀,蕴藏十八重劲力,方才仅用其一。”
“但这刀意不止伤身,更伤心神。”
“他们只是被刀意所慑,暂时失了知觉。”
第二刀皇点头,内心却掀起惊涛。
仅仅一层刀劲,便有如此威势。
若十八重尽数释放,天地崩裂,亦不足喻其威!
念及此处,纵是桀骜如他,也不由脊背发凉,心头一凛。
吴见最先睁眼,气息微弱,眼神涣散。
随后吴六鼎、翠花等人相继苏醒。
可无论何人,刚一恢复意识,立刻瘫软在地。
额头冷汗如雨,颗颗滚落,清晰可见。
数息之间,全身湿透,宛如溺水之人。
顾天白默然旁观,不发一言。
第二刀皇也罕见地沉默。
亲眼所见那一刀之威,他深知其中恐怖。
自然不会嘲笑这些人的狼狈。
吴见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恢复意识,足见其修为不凡。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撑起身子,缓缓站定。
嗓音干涩地吐出一句话:
“多谢侯爷手下留情!”
身为剑冢之主,又深耕剑道数十载,无论实力还是眼界,他在离阳境内皆属翘楚。
尽管在顾天白的刀意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仍能察觉,对方在最后一击时有意收敛。
刀锋临体的刹那,他已明白那股力量足以将自己彻底抹去。
若真全力施为,他断无生还可能,更别提那些境界更低的弟子。
“可刚才那一招,并非刀法。”一旁的吴六鼎突然开口。
顾天白微微一笑,语气却陡然森寒。
“刀法也好,剑术也罢。”
“本帅换刀出招,已是给你们吴家脸面。”
“莫非以为本帅性情温顺,任人挑衅?”
话落之际,空中红颜刀猛然震颤,刀气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全场。
“不错!”第二刀皇冷冷接话,“既是以剑势催发,那便是剑法。难道剑法之名,还需你们剑冢点头才算?”
“六鼎,住口!”吴见厉声喝止。
随即转向顾天白,深深一礼。
“晚辈无知妄言,望冠军侯宽恕。”
“方才那一击,足证侯爷通天手段。吴某自认不敌,剑冢上下,无人可与侯爷抗衡。”
“此战,我们认输。”
他双手微颤,恭敬拱手。
“剑冢自有信诺。”
“待会老夫便亲自引路,带侯爷前往剑池。您看中何剑,皆可取走。”
言毕,再度行礼。
吴六鼎立于侧旁,双拳紧握,指甲早已刺入掌心,鲜血悄然渗出。
四周寂静无声,众人屏息以待,只等顾天白回应。
然而他只是轻轻摆手:
“剑池不必去了。十六万藏剑,本帅一眼扫过,却无一兵值得动心。”
吴见一怔,脱口而出:
“那……侯爷所求为何?可是想要我吴家的枯坐剑诀?”
顾天白朗声大笑:
“本帅听闻,吴家剑冢藏有四柄神兵,威震天下!”
“木马牛被李淳罡取走,后折于王仙芝手中;太阿剑归桃花剑神所有;大凉龙雀随吴素远走北凉。”
起初众人尚不明其意,
直到他话锋一转,吴见心头猛然一震。
“难……难不成,侯爷想取素王剑?”他声音发抖,几乎失态。
吴六鼎等人则瞬间怒目圆睁,齐声咆哮:
“荒谬!素王剑乃我吴家历代家主传承之信物,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顾天白,你竟敢伸手染指我吴家命脉所系?”
“你说什么?”
“你有何资格开口索要?”
吴六鼎双目赤红,周身气息狂乱,几乎失控。
整个吴家上下,无一人面色如常,皆是怒不可抑。
至于吴见本人,从指尖到发梢都在剧烈震颤。
第22章 只认素王不认人
一名剑客,被人当众索要佩剑,已是奇耻大辱。
而素王剑,却非寻常兵刃可比。
自吴家开宗立派以来,此剑便是家主之象征。
谁执素王,谁便是吴家之主。
江湖中更有传言:“只认素王不认人,素王出鞘,万剑俯首。”
莫说是吴见这位现任家主,哪怕吴家最普通的弟子,也断不会容此剑易主。
“冠军侯,非是我吴家言而无信,实因素王意义非凡。若您另有所求,除却此剑,吴家倾尽所有,亦无所吝!”吴见抱拳,声音微颤。
“若我执意如此呢?”顾天白唇角轻扬。
吴见脸色骤沉,额角青筋暴起。
他心中悔恨如潮,早知如此,何至于先前以冷眼相待,激出今日之祸?
一旁的吴六鼎早已怒极失态,嘶声喝道:
“顾天白!你真要将我吴家逼上绝路?”
“强夺本门至宝,你以为这是威风?”
“我吴家儿郎宁折不折腰,大不了一死,与你血战到底!”
“战!战!战!”
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顾天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见身上:“吴家主,你既如此说,那便代表全族心意了?”
吴见再度躬身:“素王断不可予,还望侯爷体恤。天下门派,无论何处,皆不会交出立派之信物,此乃铁律!”
“哈哈哈……”
顾天白仰头大笑,笑声未落,寒意已至骨髓。
“本侯一向以为,是非对错,不在言语争辩,而在刀锋所指,杀伐决断。”
“还有一事,你们弄错了。”
“我来剑冢,不是来谈条件的。”
“也不是来听你们讲规矩的。”
“我顾天白,从不讲理。”
话音落下,他踏前一步。
刹那间,天地变色。
刀光如银河倒悬,雷霆迸裂,席卷八方。
一道身影缓步前行,宛若神降世,步步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