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第57节

  更令人不安的是,二者之间似有默契,隐隐形成呼应。

  赵亦难安坐。

  他确实在对付北凉。

  也一直想削弱徐家势力,却从未打算以战火焚之。他的心思向来深远用时间蚕食,以权术瓦解,一点点抽走北凉的根基。

  徐骁父子身死,固然是他所愿。

  但那三十万铁甲,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赵打心底想收归己用,化为离阳真正的力量。

  可眼下局势急转直下。

  北凉竟在毫无预兆之下,陷入绝境。

  七万将士阵亡。

  哪怕不通兵略的文官,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意识到,北凉已站在崩塌边缘。

  雁泣关失守,连同后方虎头城一同沦陷。

  这两地本是凉州咽喉,扼守北疆门户。

  如今双双落入敌手,元莽联军长驱直入再无阻碍。

  凉州腹地门户洞开,敌骑可随时南下。

  一旦北凉倾覆,边防体系彻底瓦解。

  而接下来呢?异族铁蹄是否会直指离阳腹心?

  “不行,绝不能让北凉覆灭!”

  赵心中猛然响起一声断喝。

  他不是后来那位仓促登基的新君。他在龙椅上坐了数十年,深谙制衡之法。

  他不愿看到北凉坐大。

  但也清楚,若外敌当前,内斗只会招致共亡。

  如今北境之外,猛兽已张牙舞爪。

  赵虽心念已定,却不急于宣示。

  他目光一转,落在韩貂寺身上:

  “你方才所读战报止于十五日,今日已是十七。后续消息何在?北凉现况如何?”

  “朕与徐骁相识数十载,他岂会束手待毙!”

  他声如洪钟,眼神陡然清明,浑浊尽去。

  那一瞬,殿中几位老臣心头微震。

  仿佛看见当年那个自诸王血战中杀出、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重新站回了紫宸殿上。

  “陛下……后续军情,尚未抵达。”元本溪低声道。

  “呵,这老皇帝,遇事倒还撑得住。”顾剑棠嘴角微扬。

  “本就不是凡俗之辈。当年八王争位,他可是踩着尸骨登上的金銮殿。只是岁月消磨,雄心沉寂罢了。”顾天白轻语。

  “的确!”顾剑棠微微颔首,“但说到底,你们阴字部的手段确实了得,赵勾那边至今还停留在十五日之前的情报。”

  他轻叹一声,方才黑曜隼送来的消息虽短,却已涵盖昨日战况。

  顾天白默然不语。

  此时宫门外,马蹄声骤然逼近。

  “速速呈上!”

  赵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

  片刻后,密报落入韩貂寺手中。

  “不必行礼,直接宣读。”

  “八月十六日凌晨!徐骁亲自率军抵达前线!”

  短短一句,满殿皆惊。

  “徐骁终究还是出手了。”

  “情理之中。北凉危在旦夕,这位王爷岂能袖手旁观?”

  “只是不知,接下来局势会走向何方?徐骁真能逆转乾坤?”

  人如其名,树有其影。

  徐骁虽年事已高,早已淡出军政,退居幕后。

  可当他再度执刀上阵的一刻,威压仍如狂风席卷,撼动四方。

  这份气势,这名望,竟让远在边陲、平日最爱吃饺子的某位大将军咬紧了牙关,心中泛起阵阵酸意。

  “十六日天明之际!徐骁于两军阵前重立渔鼓营!”

  “三千满头银发的北凉老兵被编入营中,充作先锋,率先冲锋。”

  “全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怒潮翻涌!”

  “一日血战,三千老卒尽数战死,后续三万敢死步卒折损过半,然北凉军夺回虎头城!”

  话音未落,殿内众人齐齐瞳孔一缩,呼吸为之一滞。

  “真是狠!狠到极致!”

  谁也没料到,徐骁竟会祭出如此决绝之策。

  这三千人,本是退役归田、散居凉州各地的老兵。

  按常理,离开战场者,多因伤残,再难披甲。

  可此刻,众人仿佛亲眼看见那幅画面

  硝烟蔽日,战鼓震天。

  数千名断臂的、失明的、拄拐的白发老兵,在箭雨之下蹒跚前行,一步一步,冲向敌阵。

  他们用生命点燃战火,用死亡唤醒沉寂的军心。

第59章 只有结果虎头城已归北凉

  徐骁并非不知痛惜,而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将溃败中的北凉重新拉回战场。

  这般决绝,莫说寻常将领,便是手上染血无数的韩貂寺,冷酷如铁的赵,也不由得心头一凛,脊背生寒。

  “好!好一个徐骁!好一个‘人屠’!”

  赵只怔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满脸激赏。

  连徐骁自己都舍得牺牲这些旧部,他赵又何必在意?

  他在乎的,只有结果虎头城已归北凉。

  即便此城地势不如雁泣关险峻,却足以成为凉州新的前哨据点。

  自此,凉州城短期内再无全面沦陷之忧。

  “各位,徐骁尚在,凉州短期内当无大碍。接下来,我们该议一议下一步的对策了。”赵目光沉稳,缓缓扫视殿内,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之声骤然响起:“陛下,老臣愿率军出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卢生象已站起身来。白发苍苍,脊背挺直,眼神如铁。

  此人曾是离阳军中赫赫有名的宿将,虽年岁已高,但昔日战功无人敢轻忽。然而,在场之人的心思却并未全落于他身上。

  北疆风雨飘摇之际,徐骁以雷霆手段夺回虎头城,暂稳局势。可这朝堂之上,还坐着一人顾天白。

  冠军侯之名,如日中天。他的战绩不仅盖过徐骁,更是在春秋大战中留下不败传说。年轻、锐利、手握重望,此刻正倚案饮酒,神色从容。

  刹那之间,所有视线悄然汇聚于他。

  赵亦不动声色地凝望着那张平静的脸。

  韩貂寺早已宣读完前线战报,北凉现状人人皆知。可战争究竟会走向何方?谁也无法断言。

  这场变故来得太急,仿佛一夜之间天塌一角。纵是通晓兵法者也难理清头绪,何况那些久居庙堂、未曾闻鼓角之声的文官?

  “那就打吧。”

  顾天白轻轻一笑,酒杯微倾,语气如同谈论今日天气。

  殿中为之一静。

  没有人想到,这位被万众瞩目的主帅,竟只用四字作答。

  可正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却似拨云见月,令满殿压抑之气悄然消散。

  卢生象眼中精光暴涨,几乎按捺不住心头振奋。

  他曾是能征惯战之人,只因当年有徐骁与顾剑棠并立于世,光芒太过耀眼,才使他久居幕后。几十年太平岁月,他始终未再执刀上阵。

  将军的归宿不在书斋,而在烽火边关。

  如今战鼓再响,岂能按剑而坐?

  “不可轻启战端!”

  一声断喝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征战非儿戏,岂容一语定之!眼下虎头城已复,蒙元一时难以突破坚垒,我朝大可静观其变,缓图良策。”

  说话之人乃礼部尚书刘大人,素以持重闻名朝野。

  他话音未落,已有数人接连应和:“刘公所言极是,老臣谋国,臣等赞同。”

  这些人未必皆为其党羽,但长年以来,赵对北凉心存忌惮,压制之意昭然若揭。今见北境危机暂缓,自然顺势附和,以顺龙心。

  赵面色果然渐霁。

  早先听闻凉州危殆,他确曾动容。可如今局势稍稳,心中忧虑顿减,先前那些隐秘念头也随之淡去。

  刘尚书所言,恰如其分地触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思虑。

  “咳咳,北凉连遭重创,兵力大减。若我们袖手旁观,边疆恐将生乱。”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之声骤然响起,满殿文武顿时寂然无声,连刘尚书也垂首不语。

  张巨鹿立于朝中,乃当朝宰辅,权位冠绝群臣。

  他一出声,百官皆屏息凝神。

  “张爱卿,你有何见解?”赵面容温和,眸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按常理,张巨鹿这般清正孤直、不结党营私的大臣,应是帝王最信赖之人。可赵心中始终存疑。此人行事如深潭静水,忠耶?奸耶?难以捉摸。

  当张巨鹿启唇之际,顾天白亦悄然望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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