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顾天白微微颔首,“你将剑卫一并带走,稍后我将素王剑交予你手。”
顾惜朝心头一震,隐隐察觉此事不简单。这般安排,绝非单纯防御。
“兵力仍显不足。”顾天白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他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物。
那物件一现,顾惜朝与叶灵儿皆瞳孔骤缩。
“冠军侯令!”
两人脱口而出,震惊难掩。
只见那令牌通体赤红,边缘漆黑如墨,正面刻着一个刚劲凌厉的“顾”字,笔力千钧,似要破石而出。
此令一出,象征无上兵权,乃冠军侯身份之证。
可转瞬之间,二人又陷入迷茫。
方才还说兵力短缺,怎的突然亮出侯令?按常理,该是调动自家兵马才是。
众人皆知,顾天白麾下握有六部精锐,外加二十万边军。
此前部署中,风雷二部已入锦州,与山字部合兵,直指橘子洲。
两辽边军亦已集结待命。
阴字部为谍报暗线,行踪隐秘,职责明确。
风、林、火、山、阴、雷六部之中,四部已有去向。
唯独林部与火部未曾提及。
局势至此,若再调兵,理应动用此二部才对。
可顾天白既未提林火,也未传令调兵,反倒取出冠军侯令。
正当二人困惑之际,顾天白终于开口:
“持此令,速赴雄州,传令淮南王赵英,命其率五万淮南军,即刻渡河北上!”
语毕,全场寂静。
顾惜朝嘴唇微动,终未出声。
叶灵儿亦僵立原地,呼吸微滞。
谁也没有想到,顾天白的目标,竟是淮南王。
刹那间,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冠军侯,不只是威名赫赫的封号。
它更意味着一项尘封已久的权力:节制诸军,号令天下诸侯之兵。
第66章 要守住城池
这一条,顾惜朝与叶灵儿并非不知。
只是从未想过,今日竟会真正启用。
无论他们,还是旁人,都不会朝这个方向去思索。
调动军队本就是边将的禁忌,更何况动用的并非自己的部属。
顾惜朝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终于压下心头波澜。
“主公,淮南王真会答应吗?”
顾天白微微一笑:“别的藩王或许犹豫,唯独淮南王,必会应允。”
顾惜朝略一沉吟,忽然明白过来这位藩王素来低调,从不插手政事,凡事皆以避让为先。
“这般人物统领的军队,真能打仗?”叶灵儿眉头微蹙,话音未落便已提出质疑。
“不可轻视广陵王。”
顾天白神色认真,“若非当年牵涉‘法甲荀平’一事遭朝廷猜忌,不得不隐忍多年,此人战力绝不在六王之首的广陵王赵毅之下。”
“法甲荀平!”顾惜朝与叶灵儿同时惊呼,震惊于那位看似庸碌的淮南王,竟与昔日名震天下的“法家荀平”有牵连。
顾天白未作多言,转而凝视顾惜朝:
“惜朝,待淮南军渡河,全军由你节制。”
“这枚令牌,暂且交予你手。”
“数日之内,青州与广陵的大军也将集结十万,开赴雍州。”
“赵不会让两王亲信统兵,领军之人,极可能是卢生象。”
“若你觉兵力不足,持此令可直接调遣那十万大军,卢生象不敢违抗。”
顾惜朝心中震撼,几乎跟不上顾天白的布局节奏,只能先应下,再迟疑发问:
“主公,如此频繁调动兵马,离阳朝廷那边……”
“不必理会。”顾天白挥手打断。
“此战之后,北凉势衰已成定局,接下来,天子的目光自然会转向我们。”
“无论离阳有何举动,你皆无需回应。哪怕赵亲下圣旨,也可直接焚毁。”
“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明白,我给你的任务,早已不是守住河州了。”
“是!请主公下令!”
顾惜朝双目泛光,心潮澎湃。
河州两万边军,五万淮南军,再加上雍州十万联军。
若再征召些新卒,总数可达二十万。
执掌二十万大军?这是他从前连梦里都不敢想的权柄。
“呵呵,我要你去的地方,是这里。”
不止顾惜朝愕然,叶灵儿也瞪大双眼。
因为顾天白指尖所落之处,赫然是幽州。
北凉的幽州。
“幽州?主公要我攻入幽州?”
顾天白点头确认。
“葫芦口与倒马关,原可任选其一。但既如此,就选倒马关吧。靠近辽州,调度更便。”
“攻入幽州,直取倒马关?”
顾惜朝一时恍惚,仿佛置身风暴中心,尚未完全理清前路。
顾天白原以为会下令进攻幽州,没想到竟是要进驻倒马关。
这令人难以置信。他莫非想助北凉守住此地?
顾惜朝心头一震,随即开口发问:
“二十万大军开进幽州,徐骁能答应?”
按理说,绝无可能。
眼下幽州兵力不过十万,若再放进一支大军,后果不言自明。谁都会察觉其中凶险。
徐骁岂会点头。
“他会的,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接受。”
顾天白冷笑出声。
“北凉眼下虽勉强撑住防线,可谁都明白,九次防守终将溃败。何况蒙元根本不计伤亡。”
“徐骁若还想保住北凉,唯一的出路就是求援。”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嘴角微微扬起。
“离阳?徐骁和赵家纠缠数十年,比谁都清楚那帮人靠不住。”
“所以他能求助的方向只有两个:一是穿越西域,向大明求救;”
“二是找上我们。”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顾天白看向顾惜朝。
“哈哈,这种时候,救命的人越多越好。徐骁必定两边同时伸手。”
“所以,惜朝。”
顾天白语气微沉:“你不必急于出兵,等他们亲自登门再来行动也不晚。”
“火候你自己把握。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在心里。”
他眼神渐冷,一字一句道:
“我把二十万大军交给你,不是让你去替徐骁守城的。你的真正目标另有其事,明白吗?”
顾惜朝身躯一颤,眼中骤然闪过锐利光芒,似已领悟深意。
与此同时,河州侯府中军令频传,一道接一道飞驰而出。
而在河州边境之外,局势也正急剧变化。
通往河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以惊人速度狂奔。
车身剧烈颠簸,几乎要分崩离析。
车厢内仅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披红衣,脸色惨白如纸。
随着每一次震动,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毫无血色的面容清晰表明她正用尽意志支撑着自己。
“小姐,是否先停下歇息片刻?”
车外传来随从担忧的声音。
“咳咳……不必!”
女子用丝帕掩住嘴,接连咳嗽几声,气息才稍稍平稳,声音却依旧坚定。
“如今北凉危在旦夕!”
“一步踏错,便是覆灭之局!”
“我不会武功,无法执剑杀敌!”
“但是……”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而决绝,仿佛燃烧着无声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