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
显然,徐骁与李义山并无心绪去玩这等游戏。
“邓太阿,桃花剑神!”他朗声一笑,“他说是娘亲那边的亲戚,按辈分,还是我的舅父。”
“好!真是天助我也!”李义山连声应道,“有此二人执剑在侧,蒙元高手不足为惧,虎头城亦能稍得喘息。”
徐风年点头回应:“先生安心,徐骁你也别忧。我即刻便去恳请二人,定要夺回徐偃兵的遗体。”
他语气坚定,豪情满腔,却未察觉李义山的脸色骤然铁青。
“什么?”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裂。
“偃兵?遗体?”
徐骁双眼圆睁,猛然从榻上直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
徐风年被那目光盯得心头一颤,几乎后退半步。
徐骁并未看他,而是猛地转向李义山。
李义山垂眸不语,避开视线,指尖微微颤抖。
刹那间,一切已明。
一字出口,鲜血如箭般自口中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王爷!王爷快稳住!”
“徐骁!爹!”
与此同时,太安城深处,钦天监内。
那场惊世之战过后,齐炼华刀势席卷,三千练气士折损近半,楼阁倾颓,符纸纷飞。
然朝廷迅速拨款重振,钦天监渐次恢复秩序。
夜深人静,数名值守之人正依例推演星图,测算天机。
毕竟,他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替帝王窥探天意,辨吉凶,察国运。
当年白衣案之所以掀起血雨腥风,正是因为钦天监听星得兆吴素腹中胎儿身负大气运,惹来杀劫。
今夜,星空突变。
第81章 难有安宁之日
一颗明亮星辰剧烈闪烁,几息之间光华尽失,黯然隐退。
紧接着,一道赤红火球划破长空,拖着尾焰向北方疾坠。
整个监内,瞬间死寂。
“这……这是……”
有人失声惊呼。
老者凝望天穹,声音沙哑:“七杀星暗,将星陨落。大将亡矣。”
一名年轻弟子颤声问道:“师傅,可是离阳的将星?”
“蠢货!”老者冷哼,“除了离阳,还能是谁?是你家不成?”
“师傅,那颗星怎么突然变红了?”最小的弟子指着天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老人原本正凝神望向西北,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雷击中。他没有回答,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夜空中的异象。
“将星坠落……在凉州方向。”他的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其余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人低声嘀咕:“北凉……难道是那位?”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倒吸一口冷气,再不敢多言。
老人猛然转身,袍袖翻飞:“你们守在此地,一步不得离开!我要立刻入宫见圣上国运有变!”
他脚步踉跄,却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鬼追赶。
几个年长的弟子脸色发白,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其中一人喃喃道:“七杀主将,唯徐骁当之……若真是他……”
剩下的话,被风吹散在夜里。
就在老人即将跨出门槛时,小弟子又拉住了他的衣角:“师父,天上那团红光,是不是火星啊?”
平时这孩子爱问问题,老人总耐心解答。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闭嘴!”他低吼一声,“看好你师弟,别让他乱走!”
语毕,人已冲入夜色。
可刚跑出几步,他忽然停下,缓缓抬头。
那一瞬,他的眼神涣散,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
“荧惑……守心。”
四个字吐出时,带着哭腔。
风卷着枯叶掠过庭院,无人敢应声。
小弟子仰头望着师兄:“师兄,‘荧惑守心’是什么意思呀?”
师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那是帝王之星被火星所困……主大乱,主崩殂。”
小孩子眨了眨眼:“那就是要打仗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望着南方天空中那颗诡异停驻的赤星,心头压着同一个名字徐骁。
而帝星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帝星,难道是……”
年轻弟子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这般异象,凡人皆可意会,无需多言。
他们未曾察觉,远处伫立的师父身躯正剧烈震颤,仿佛寒风中的枯叶。
“不……不可能……这……绝无可能……我……”
老者唇齿打战,话语破碎不堪,旁人难解其意。
大弟子察觉异常,快步上前搀扶。
“师父,您怎么了?”
他边问边抬眼望天。此前他在屋内深处,并未得见天幕奇景。
目光触及星空刹那,他骤然失声:
“两颗帝星?怎会有双帝临空?师父……”
老者猛然惊醒,一手掩住其口,厉声喝道:“住口!”
随即再度仰首,凝视苍穹。
可就在那一瞬,方才骇人景象已然消散,如同夜雾悄然笼罩天际,遮蔽了星辰轨迹,也蒙住了众人视线。
连“荧惑守心”的凶兆也不复存在。
只是老者心头隐隐发沉那颗象征离阳皇室的帝星,似乎比先前黯淡了几分。
“师……师父,我们……要不要禀报陛下?刚才那颗帝星,分明指向北方!”
大弟子战栗着指向北域。
“找死不成!”
老者怒目圆睁。
“你嫌命长吗?”怒吼之后,他贴近徒弟耳畔低语:
“此等秘事,若上报朝廷,唯有死路一条!给我牢牢记住,今日所见,一字不得外泄。”
他在朝中行走半生,岂会不知利害。
天象所示何意,他心知肚明。
正因明白,才更不敢言。
若天象虚妄,无事发生,欺君之罪足以灭族。
若确有其事,则帝王必会杀人灭口。对那位君主而言,抹去几个钦天监小官,不过举手之劳。
“只上报将星出现即可。”
“万幸今日当值者仅我师徒。”
“你留下照看师弟们,务必叮嘱他们闭紧嘴巴,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待我去禀报后即刻返回,数日后我便称病辞官,带你们离开钦天监,远离太安城。”
与此同时,虎头城上空剑光撕裂夜幕,宛若流星交汇。
转瞬间,两道身影凭空立于城外高台。
一人裹着破旧羊皮袄,身形佝偻;
另一人手持一枝盛开的桃花,气度如渊。
正是离阳前后两位剑道巅峰人物。
老剑神李淳罡,与新剑神邓太阿。
“杀人后竟还如此糟蹋尸身,世人常说蒙元暴虐,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邓太阿声音低沉,语气中透出几分怒意。
李淳罡微微眯眼,缓缓摇头:
“沙场拼杀,手段本就无所不用其极,倒也无需多言。”
“只是没想到徐偃兵竟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叹息。”
他轻叹一声,目光凝在那随风晃动的身躯上。
他曾于北凉王府闭关数十载,府中高手气息,皆难逃其感知。
徐偃兵虽未谋面,但那一缕剑意早已入心。
听闻此景,邓太阿神色复杂。一代强者,竟如此落幕,怎不令人唏嘘?
“奇怪的是,这高台之下尸骨遍地,应是为抢夺遗体而亡之人。”
“可如今四周空荡,竟无一名元军守卫?”
邓太阿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李淳罡点头附和:“的确蹊跷。”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莫非元军内部有变?你我是否该御剑前往,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