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们的,唯有那一道道不断升起又落下的死亡之刃。
鲜血弥漫空中,如雾升腾。
“压制,彻底的压制,全方位的压制!”
董卓喃喃低语,声音仍在颤抖。
这支山字陌刀军,在每一处战场上,都死死钳制着怯薛军的命脉。
不,更准确地说,它是所有骑兵的噩梦。
目睹此景,董卓怎能不惧?
凡是带兵之人,见此情形,无不心生寒意。
尤其像北莽蒙元,立国根基便是骑兵。
连铁木真亲手打造、号称无敌的怯薛军都沦落至此。
若换作寻常部队迎敌,结局只会更加凄惨。
杀戮仍未停止。
陌刀军稳步推进,步伐沉稳如山。
那一身重铠,宛如不可逾越的高墙,牢牢封死怯薛军的所有出路。
他们试图策马绕行,从侧翼突围,却只迎来冰冷的刀光。
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草原化作血海。
其中既有战马的残躯,也有骑士的尸首。
在陌刀之下,人与马皆无差别,唯有一死。
终于,怯薛军阵脚大乱。
面对这种无法还手、只能等死的屠戮。
哪怕是由铁木真耗尽心血所铸的精锐,也终于崩溃。
阵型分崩离析,士气荡然无存。
后方士兵纷纷拨转马头,意图逃离。
这一幕,远处的铁木真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双目几乎喷火。
因为被肆意践踏的,是他一生的心血。
哪怕只死一人,他也会心痛不已,更别提眼前成片倒下的身影。
“顾天白果然不简单,竟藏着这般杀招。传令下去,怯薛军立即后撤!那支重步兵行动迟缓,只要拉开距离,他们便无力追击。”
铁木真狠狠地低吼出声,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怯薛军开始退了!”望者迅速发现了战场上的变动。
“这并不意外。铁木真岂会坐视精锐被耗尽?撤退是必然之举。”
“但战局已然倾斜。谁曾想,山字部长年低调,暗中竟埋下如此狠手。顾天白,真是令人叹服。”
“接下来如何收网,值得一看。怯薛军虽折损过半,余威仍在,胜负尚未分明。”
话音未落,战场风云再起。
天际骤然划过一道黑影,箭雨如蝗,自远方倾泻而下。
落点精准无比正是脱离混战、正欲撤离的怯薛军阵列。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风声。
伴随而来的是漫天飞矢,寒光闪烁,直扑敌军侧翼。
“是白袍军!”
一声惊呼在阵前炸开。
唯有风字白袍,可背弓驰骋,来去无踪,既能骑射破敌,亦能突阵斩将。
“妙啊!原来顾天白早有谋划,将白袍军分散隐蔽,只为这一刻截断退路。”
“前方有陌刀森然列阵,背后有白袍疾袭而来,这是要将怯薛军彻底葬送于此。”
“顾天白,你妄想!”铁木真咆哮如雷,声震四野。
那一吼仿佛狼王悲鸣,响彻整个沙场。
蒙元军令旗急速挥舞,各部如潮涌动,齐齐调转方向。
目标唯一:冲破封锁,救回怯薛。
顾天白一方也即刻回应。
原本笔直推进的林、火二部猛然横移,如闸门合拢;其余边军协同运转,层层布防,硬生生筑起一道血肉长城,挡住所有援军路径。
第98章 这一退,诱敌深入
“速度太快,布局太绝!”观战者忍不住惊叹。
白袍军出现得如同幻影,眨眼之间便锁死了怯薛军的生路。
其余部队配合默契,迅捷如电。
若从高处俯瞰,顾天白麾下大军
从火字赤焰,到林字背嵬,再到一列列戍边之师,
每一支都像铁链般咬合严密,不仅封死退路,更切断救援通道。
而最致命的,仍是前后夹击的白袍与陌刀。
尤其白袍军,先前看似败象毕露,被怯薛逼入死角,
如今却成了压垮敌军的最后一根利刃。
这一退,诱敌深入;
这一进,关门打狗。
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此等调度,已非寻常战术,而是战场上的极致演绎。
凡通晓兵机、熟稔战法之人,目睹此景,无不屏息凝神,心驰神往。
顾天白的举动,令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未曾想到,一支被奉为无敌的铁军,竟会在一日之间走向末路。
“怯薛军完了。”
这句话在战场边缘悄然流传,像风卷残叶般掠过每个人的耳畔。
铁木真站在高坡之上,咆哮如雷。
那声音起初如猛兽出笼,震慑山河;如今却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怒意与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精锐,在血光中分崩离析。
顾天白布下的局,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命脉之上。
此刻,怯薛军已无退路,也无援手。
他们的冲锋早已溃散,阵型如同破碎的陶器,再也无法拼合。
陌刀军踏着尸骸逼近。
刀刃上的血迹未干,寒光再度扬起。
这一次,他们不再追击,而是压进。
像一座移动的铁山,缓缓碾向残存的骑兵。
战马惊嘶,人影纷乱。
曾经令九州胆寒的怯薛,如今只余仓皇奔逃的身影。
他们丢弃旗帜,抛弃同袍,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但四野早已埋下杀机。
白袍军如影随形,在溃逃的缝隙中穿梭。
一分为二,再成两翼包抄。
箭雨倾泻而下,精准地钉入逃兵的后背。
没有怜悯,也没有停歇。
另一半白袍则如利刃突刺,直插敌阵核心。
他们不恋战,只斩将、断旗、毁阵。
每一次冲锋,都带走一片生命。
“怯薛军已经完了~々!”
“是啊,这支部队结束了!”
四周议论纷纷,语气中仍带着不可置信。
“山字陌刀,好一个山字陌刀啊!”
“重步兵竟能逆伐精骑至此。”
“以步制骑,全歼怯薛,此战之后,谁人不知‘山字’之名?”
有人低声呢喃:“当年叶白夔的大戟士横扫北疆,却也未曾做到如此地步。”
“顾天白今日一战,或将改写天下兵种格局。”
九州辽阔,强军无数。
骑兵始终占据主导地位。
其迅疾如风,其势若雷霆,历来为诸国倚重。
玄甲骑、白袍军虽威名远播,却从未有人敢言“天下第一”。
可今日不同。
当陌刀列阵,白袍穿插,怯薛覆灭的那一刻,历史已被改写。
没有人再质疑这世上,真有一支步兵,能踏碎骑兵的神话。
未曾真正交锋,无人敢断言哪支军队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