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预见到了结局。
怯薛军气势如虹,冲锋之势已然成型。
一旦阵型被破,便再无挽回余地。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为何放敌通行?
明明局势未崩,甚至略占上风。
林部与火部战力强悍,牵制了元军主力;
白袍军此前重创术赤所部,元气大伤。
即便怯薛来势汹汹,也不至于动摇全局。
白袍军与怯薛军皆为当世劲旅,胜负之数,无人敢断言。
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竟在紧要关头下令白袍军撤开阵列。
主帅所在的核心地带,顿时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骑锋芒之下。
此举几乎等同于亲手将胜机推入深渊。
一旦统帅部被突袭,全军士气必将瞬间瓦解。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每一名将士心头炸响。
“顾天白为何要让出通路,引敌直入?”
“他身前只布步兵?如此要害之地,不该是雷部玄甲压阵吗?他的铁骑去哪了?”
“那是山字部。”有人低声说道。
“那又怎样?山字部终究是步卒,面对骑兵本就难挡冲锋,更何况对手是铁木真的怯薛精锐。”
“或许他是想给山部一个机会。这些年,山部出战次数最少,功劳也最微薄。”
“可笑!六部之中,山部最弱已是公认。大战当前,竟还讲这些情分,顾天白输得活该。”
远方高台上,铁木真仰天大笑。
“顾天白,你竟犯下这等昏招!”
“以步卒硬接我怯薛铁骑?便是叶白夔与燕文鸢联手,也唯有葬身沙场一途!”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朕便成全你。”
语毕,令旗猛然挥落。
怯薛军如黑潮奔涌,马蹄翻飞,弯刀高举,寒光映日。
杀气如霜,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就在此刻,顾天白前方的军队动了。
一步踏出,大地震颤,仿佛山岳移位。
“天啊……这铠甲得多沉?绝对是顶尖重装步兵!”
眼尖者惊呼出声。
顾天白旗下六部,风字白袍、雷字玄甲威名远播。
林部、火部亦因常随征战,屡建奇功。
因其常年征讨异族,主力多赖骑兵纵横。
唯独山字部,作为纯步军,仅在守城之战中偶露峥嵘。
世人对其真实战力,知之甚少。
“可惜啊,再强的重步兵,也难抗骑兵冲阵,何况是怯薛军倾力一击。”
无数人心中叹息,认定顾天白已败。
而被万众非议的顾天白,却嘴角含笑。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那支沉默前行的山字部大军之上。
“去吧,今日,山字部当立不世之名。”
低语随风散去,无人听闻。
但就在下一瞬,山字部再度踏步向前。
大地再度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紧接着,山字部的每一名战士都抽出了随身武器。
刀形修长,刃面宽阔,金属的光泽在日光下泛着冷意。
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他们将刀锋高高举起,直指天际,宛如要斩断云层、劈开苍穹。
“这是何等兵刃?样式如此罕见,我生平未见。”
第97章 冲破封锁
“确实古怪,刀身连柄将近两丈,怎生挥动?”
无数目光聚焦于此,满是惊疑与不解。
顾天白立于阵后,神情平静,只轻启双唇。
二字落下,如铁锤敲钟。
这便是他手中最后一支精锐山字部的真正面目。
风部着白袍,林部披背嵬,火部执神机赤焰,雷部穿玄甲重铠。
而山字部,则以陌刀立世,踏血前行。
巨响炸裂,天地变色。
怯薛军如狂潮般疾冲而至,马蹄翻飞,尘土蔽日。
转瞬之间,铁骑洪流狠狠撞上那静立如山的步阵。
“挡……挡住了!”
“天啊!山字部竟拦下了怯薛军的冲锋!”
惊呼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那本该被踏平的阵线,竟纹丝未动。
面对万钧之势的骑兵冲击,这支步卒硬生生钉在原地,寸步不退。
众人还未来得及回神。
阳光刺目中,山字部全体举刀。
寒光凛冽,划破长空,映得整片战场一片雪白。
利刃破风之声撕裂空气。
世界仿佛陷入沉默,连风也停止了呼吸。
破空声再起。
随即,血雨倾洒,染红黄土。
那是怯薛军的残躯,在空中四散纷飞。
“这……这……”
无数人呆立当场,双眼圆睁,喉咙发紧。
眼前景象已超出常理,近乎幻梦。
可战局不容喘息。
山字部阵列中,一声怒吼炸响。
三声令下,字字如雷。
全军缓缓推进,脚掌贴地滑行,毫无迟滞。
刀光再起,血浪翻涌。
每一次挥斩,皆带走数条性命。
怯薛军终于从震惊中苏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策马猛冲,妄图凿穿这支怪异的步兵。
弯刀如雨落下,砍在山字部将士身上,火星四溅。
然而,无人退缩。
哪怕刀刃入肉,血流满肩,那些士兵依旧面无表情,稳如磐石。
所有将士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没有情感的机械,只遵循着既定的指令。
前进,扬刃,劈下,再次举刀。
循环往复,仅此三步。
可正是这三招,令四周观战之人脊背发凉,心底涌起无法抑制的寒意。
片刻之后,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云霄。
“天啊,这是什么军队!”
“顾天白,顾天白!他究竟练出了怎样的队伍!”
“一步一斩,如墙压进,人马俱灭!”
董卓嗓音发抖,身躯微颤。
与那些惊叫者一般,他也无法理解,顾天白是如何锻造出这般存在。
此刻他心中唯有恐惧,如冰水灌顶。
眼前的战场,已非对峙,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毁灭。
那曾纵横天下、令万军胆裂的怯薛军,如今竟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冲不破陌刀军的阵列。
手中利刃,砍不穿对方厚重铠甲。
昔日赖以称雄的一切,在这支军队面前皆成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