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心道:“来了,剑气之争。”他面上适时露出疑惑与专注的神情。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平复心绪,然后才继续说道:“大约数十年前,我派内部因武学理念不同,逐渐分为两派。
一派主张‘以气御剑’,认为内功是根本,剑招是枝叶,内力深厚,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此乃我气宗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陆大有,目光深邃:“另一派,则主张‘以剑为主’,认为剑法精妙至高无上,只要剑招足够凌厉奇诡,便可破尽万法,是为剑宗。”
“起初只是理念之争,互相切磋印证,本是好事。
可惜后来,分歧愈演愈烈,最终……同门操戈,血流成河。”
岳不群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磨灭的痛惜。
“一场惨烈内斗,双方高手死伤殆尽,华山派数百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从此一蹶不振,沦落至今日这般光景。”
陆大有虽然早已知晓这段历史,但听岳不群亲口讲述,感受着那份沉重与痛心,仍是心中凛然。
他能想象当年华山玉女峰上,同门相残的惨状,那不仅是武力的损耗,更是传承的断裂和精神的创伤。
“唉”
岳不群长叹一声。
“那洞穴中的《紫霞神功》秘籍,以及那‘夺命连环三仙剑’的石刻,据为师这七年来的考证与推测,极可能是当年剑宗一位辈分极高、或许对宗门尚存维护之心的长老所藏。”
“哦?”陆大有适当地表现出惊讶。
岳不群分析道:“紫霞神功乃掌门一脉相传,气宗视若珍宝。
剑宗那位前辈将其藏起,或许是不愿这门神功在内斗中失传,亦或是希望有朝一日,剑气两宗能摒弃前嫌,重归一体,再现华山辉煌。
而那路凌厉狠辣的剑宗绝学刻于一旁,或许也存了留下剑宗传承,以待后人的心思。
只是不知何故,那位前辈最终未能再回到那里,这个秘密也就尘封至今。”
陆大有听得暗自点头,岳不群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为何气宗至宝会和剑宗绝学出现在一起。
“大有,”岳不群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今日与你讲述这些陈年旧事,并非要你评判先人功过,而是要你牢记一个道理,一个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弟子谨听师父教诲!”陆大有躬身道。
岳不群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如何,气为根本,剑为所用!
绝不可本末倒置,沉迷于剑招之巧,而荒废了内功根基!
当年剑宗高手,并非剑法不精,但最终为何败亡?
归根结底,便是内力修为不及我气宗精纯深厚!
持久较量之下,自然力有不逮。你大师兄……便是前车之鉴,你万不可重蹈覆辙!”
陆大有知道这是岳不群的执念,也是他对自己最大的期望和担忧,立刻郑重表态:
“师父放心!
弟子深知内功乃立身之本,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定当时刻谨记师父教诲,以气为主,以剑为辅,绝不行那舍本逐末之事!”
岳不群见他说得诚恳,脸色缓和下来,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为师就放心了。
你的混元功根基打得极牢,紫霞神功也已登堂入室,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切记,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是!”
岳不群似乎完成了重要的嘱托,神情放松了些。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从一叠文书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陆大有。
“看看这个。”
陆大有双手接过,展开信纸。
信是华阴县郭县丞写来的。
信中说,近两个月来,华阴县城内及周边村镇,已接连发生了五起少女失踪案件。
失踪者年龄都在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都是在家中或外出时莫名消失,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县衙派人多方查探,却一无所获,如今整个县城人心惶惶,尤其是家有少女的百姓,更是寝食难安。
郭县丞无奈,只得修书向华山派求助,希望岳掌门能念在苍生疾苦,派遣弟子下山查明真相,解救无辜。
陆大有看完,眉头微皱。
隔段时间就有少女失踪,这听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拐卖案件,而且只对少女出手,难道是采花贼?。
“师父,此事透着古怪。”陆大有将信递回,“不像寻常人贩所为。”
岳不群颔首道:
“为师也如此认为!
若是寻常案件,县衙自有法度,不会轻易求助江湖门派。
此案手法诡异,间隔有序,恐怕……背后有邪魔外道作祟。”
“大有,”岳不群正色道,
“你武功已成,是时候下山历练一番了。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一来,历练你的处事应变之能。
二来,我华山派坐镇此地,护佑一方安宁,亦是分内之事。
你即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下山前往华阴县,查明此事!
若能救回失踪女子最好,若遇邪魔外道,也不必留情,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以安民心!”
陆大有抱拳沉声道:“弟子领命!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不负师父所托!”
岳不群看着他沉稳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道:“下山之后,凡事多思量,谨慎行事。
可与当地县衙接洽,但亦不可全信。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遇事多留个心眼。
若有棘手之处,可随时传信回山。”
“弟子明白!”
“去吧,好好准备。”
陆大有向岳不群行了一礼,退出了正气堂。
第17章 少女失踪
陆大有回到自己那间住了七年的小屋,心里还在琢磨着少女失踪案的蹊跷。
想了很久却是毫无头绪,只好暂时放下!
他打开衣柜,找出一个半旧的包袱皮,开始收拾行李。
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疗伤丹药,还有师父刚给的一些盘缠。
正收拾着,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只见岳灵珊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小脸因为跑得太急而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就差写上“我很急”三个字。
“五师兄!听说你要下山?”岳灵珊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吼吼地问道。
陆大有一看这架势,心里就叫苦。
这七年来,岳灵珊是越发亭亭玉立,武功也学得不错,但是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尤其是对着他的时候,简直跟小时候没啥两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这丫头不像原著里那样围着令狐冲转,反而变得特别黏他!
估计是因为这些年自己总给她弄好吃的,陪她玩,还有和她年龄相差更少的缘故。
“是啊,师父交代了差事。”陆大有放下手里的衣服回答。
“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嘛!”岳灵珊几步窜到陆大有面前,扯着他的袖子就开始摇,
“山上闷死了,我都好久没下山玩过了!
五师兄,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陆大有顿时头大。
开玩笑,这次对手可能是穷凶极恶之徒,带着这么个如花似玉,但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小师妹,万一出点啥事,他怎么跟师父师娘交代?
他赶紧把袖子抽回来,故意板起脸,拿出师兄的架子:
“胡闹!师兄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游山玩水!
山下现在不太平,有危险。”
“我不怕危险!我剑法现在也很厉害了!娘都夸我呢!”岳灵珊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可以帮你呀!多个人多份力嘛!”
“不行就是不行。”陆大有态度坚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岳灵珊小嘴一瘪,眼看那眼眶就要开始泛红,水汽迅速弥漫开来,委屈巴巴地说:
“你……你是不是嫌我累赘?”
陆大有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但原则不能丢。
他灵机一动,祭出了万能挡箭牌:“小师妹,不是师兄不带你。
这样,你要是能说动师父师娘同意你跟我下山,师兄绝无二话,立马带你走!怎么样?”
他心想,师父师娘怎么可能同意让你去涉险?
这招肯定能让她知难而退。
果然,岳灵珊一听这话,刚才那股劲儿瞬间泄了,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我来之前就去求过爹和娘了……他们……他们都不同意……爹还说我胡闹,让我好好练剑……”
陆大有心里松了口气,果然如此。
“唉……”陆大有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师妹,不是师兄不带你,是师父师娘担心你的安全。
你看,这次的事情真的不简单,连县衙都束手无策。
师兄一个人去,目标小,行动方便,真要遇到什么事,打不过还能跑。
要是带上你,师兄就得时时分心照顾你,反而容易出事,对不对?”
岳灵珊低着头,用脚尖蹭着地面,不吭声,但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几分。
陆大有趁热打铁,使出了哄小孩的终极奥义画大饼。
他放缓声调对还在生闷气的岳灵珊道:“这样,师兄答应你,这次下山,一定仔细留意,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新鲜玩意儿,好吃的零嘴,或者漂亮的头花首饰什么的,一定给你带回来,保证是你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