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师兄把事情办妥了，下次要是再有下山玩的机会，一定想办法跟师父说，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岳灵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将信将疑：“真的？下次带我？”
“真的！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陆大有一脸诚恳，“你看，烤兔肉，叫花鸡，鸡蛋糕，师兄答应你的哪样没做到？”
想到那些美味，岳灵珊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要去多久啊？”
“这个说不准，得快快把案子查清楚才行，师兄尽量快点回来。”陆大有保证道。
“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岳灵珊终于不再坚持要跟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打不过记得跑，别逞强！”
“放心吧，你五师兄我现在厉害着呢！”陆大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山上乖乖听师父师娘的话，好好练剑，等师兄回来检查你的功课。”
“知道啦！”岳灵珊这才算是被彻底哄好，虽然她现在还有点小失落，但总算不再闹着要跟去了。
又叮嘱了陆大有几句要注意安全，记得带礼物之类的话，才略有不舍地走了。
陆大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舒了口气。
哄师妹比练一套复杂的剑法还累心。
他摇摇头，继续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陆大有去正气堂向岳不群辞行。
岳不群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便让他下山了。
陆大有一身青布衣衫，背着包袱长剑，下了华山。
七年苦修，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站桩都能中暑的菜鸟，如今内力深厚，脚程极快，走在崎岖山道上如履平地。
不到半日功夫，华阴县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越是靠近县城，陆大有越是放缓了脚步，留意起周围的情况。
城门口似乎比往常多了些守城的兵丁，对进城的人盘查得更仔细了些，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
他交了入城税，顺利进了城。
县城里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表面看似乎一切如常。
但陆大有敏锐地察觉到，街上的行人，尤其是那些带着女眷的，神色间都带着几分警惕和忧虑，女孩子们更是很少单独行走。
他打算先找家茶馆坐下，听听市井之间的小道消息，这应该是目前了解事情的一种比较快的方式。
刚拐过一条街，就听见前面一阵喧哗，不少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陆大有心中一动，凑了过去。只听人群中有人低声叹息：
“唉，造孽啊……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了！老张家的闺女，才十五岁，昨天下午还好好的在河边洗衣裳呢，天擦黑还没回家，家里人就去找，结果只在河边找到了洗衣盆，人……人就没影了！”
“又是这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县太爷这回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加派人手巡逻呗！可这……这防不胜防啊！”
“听说郭县丞昨天又上华山去请岳掌门派人来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用……”
“希望有用吧，再这么下去，谁家还敢让闺女出门啊……”
陆大有听得心头一沉，第六起了！
自己这才刚到，案子就又发生了？这频率……也太快了！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在河边洗衣裳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第18章 县衙
陆大有心中念头急转。
第六起案件，就在昨日发生，这意味着凶手极其猖獗，且仍在县城附近活动。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与官府接洽。
他不再停留，向路人打听了县衙位置，便径直而去。
华阴县衙不算气派，门口站着两个无精打采的衙役。
陆大有上前，抱拳道：“两位差大哥，烦请通禀郭县丞，华山派弟子陆大有，奉家师岳不群之命前来。”
那俩衙役一听“华山派”三个字，精神顿时一振，其中一人连忙道：“少侠稍候，我这就去通禀！”说完转身快步跑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身着官服、面容憔悴、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想必就是郭县丞了。
他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衙役。
郭县丞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陆大有，见他如此年轻，脸上期待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强打起精神，拱手道：“这位……便是陆少侠？岳掌门他……未能亲至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和焦虑。
陆大有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明了。
这也正常，自己名声不显，而师父岳不群是名满江湖的“君子剑”，在普通人看来，自然是师父亲自出马更能稳定人心。
他并不在意，再次抱拳，恭敬地说道：“郭大人，家师因门派事务缠身，暂不能亲临，特命弟子前来听候差遣。这是家师给大人的亲笔信。”说着，从怀中取出岳不群的信函，双手呈上。
郭县丞叹了口气，接过信，勉强笑道：“有劳陆少侠了，请随我到后堂叙话。”
态度虽然客气，但那股子失望劲儿还是能感觉出来。
两人来到后堂坐下，郭县丞拆开信，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他的眉头还是紧锁着，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失望渐渐褪去，眼睛越睁越大，拿着信纸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狂喜？
陆大有心里跟明镜似的，师父肯定在信里夸他了，而且可能夸得还挺狠，什么“劣徒武功已得我真传”、“足可独当一面”、“郭兄但可信任”之类的话，说不定还提到了他内力修为惊人之类的。
看来师父为了给自己撑场面，真是下了力气吹捧啊。
果然，郭县丞看完信，再抬起头看向陆大有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期待和不可思议的复杂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收起来，语气变得无比热情甚至带点恭敬：“哎呀！原来是陆少侠！郭某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岳掌门在信中对你可是推崇备至啊！言道少侠尽得真传，武功高强，有少侠出手，此案必破！这下华阴县的百姓有救了！”
陆大有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谦逊道：“郭大人言重了，弟子学艺不精，只是奉师命前来尽力而为。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抓住凶徒。还请大人将案件详情，尤其是最新这起的情况，告知弟子。”
“对对对，正事要紧！”郭县丞连连点头，随即面色沉重地开始介绍，“加上昨天失踪的张姓少女，这已经是两个月来的第六起了。失踪者皆是十四到十八岁的少女，案发时间从白天到傍晚都有，地点多在城外河边、城郊僻静处，甚至有一次是在城内一条人迹较少的巷子里。手法极其干净利落，几乎不留任何痕迹，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县衙的捕快几乎把地皮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如今县城内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不敢让女儿独自出门了。”
陆大有沉吟道：“只针对少女，手法利落，不留痕迹……这绝非普通拐卖，定是身负武功的邪道中人所为，而且很可能对……嗯，对元阴之气有所图谋，亦或者就是采花贼。”他想起一些邪派武功需要采阴补阳的传说。
郭县丞虽然不太懂武功，但也明白这不是好事，忧心忡忡地说：“陆少侠分析得是。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是否需要加派更多人手，进行全城搜索？”
陆大有摇了摇头：“不可。敌暗我明，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凶徒身手不凡，普通衙役捕快就算遇到，恐怕也不是对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在茶馆和城门口听到的议论，心中一动，问道：“郭大人，我进城时，似乎听到有人在传，说家师即将亲自下山来擒拿凶徒，此事可是县衙放出的消息？”
郭县丞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啊！岳掌门信中是言明派弟子前来，我接到信后还未曾对外宣扬。这消息……是从何而来？”他也意识到不对劲。
陆大有眉头微皱：“这就奇怪了……消息传得如此之快，恐怕是百姓们出于对家师的信任和期盼，自行散播的，也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搅混水。”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形成，“郭大人，如果凶徒听到了师父要亲至的消息，他会怎么做？”
郭县丞想了想，道：“岳掌门名震江湖，凶徒若是听闻，定然心惊胆战，要么暂时潜伏不出，避避风头，要么……就可能赶紧作案然后远遁千里。”
“不错！”陆大有一拍手掌，“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们都不利。潜伏不出，我们难觅踪迹；若是远遁，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所以，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
“哦？陆少侠有何妙计？”郭县丞连忙追问。
陆大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请郭大人立刻派人，悄悄地在市井间散布消息，就说岳不群掌门因要事耽搁，无法前来，只是派了一个入门不久、资历尚浅的年轻弟子过来应付一下差事。”
郭县丞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击节赞叹：“妙啊！陆少侠此计大妙！如此一来，凶徒必定认为华山派对此事并不重视，戒心大减，很可能就会再次出手，甚至因为前几日风声紧而压抑的欲望，会变本加厉！而我们，正好张网以待！”
“正是此意。”陆大有点头，“不仅如此，我还要亲自出面，让这个消息显得更加真实。”
第19章 贼人现
计策已定，郭县丞立刻找来几个机灵可靠的心腹衙役。
他将散布消息的事情吩咐下去，让他们在茶馆或者酒肆这些人群聚集的地方把消息散播出去。
与此同时，陆大有也行动起来。
他背着包袱，提着长剑，有意无意的在县城里最热闹的几条街上晃悠。
脸上还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神色，还有看什么都新鲜的好奇表情。
偶尔停下来买小吃的时候，还会向摊主打听些无关紧要的本地风土人情，演戏就演全套嘛！
他这副模样，再加上他那确实年轻的面孔，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有那好事的，或者家里有女儿失踪的，便上前搭话：
“这位少侠，看您打扮，是华山派的高徒吗？
可是岳掌门派来的？
岳掌门来了吗?”
陆大有便按照计划，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尴尬，摆摆手道：
“老人家谬赞了，高徒不敢当。
晚辈陆大有，确是华山弟子。
师父他老人家本欲亲至，奈何门派事务繁忙，
实在脱不开身，故此命在下先行前来查探一番。
唉，只恨在下学艺不精，怕是要辜负师父期望和乡亲们的期盼了。”
说着，他还时不时地叹气。
他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那失望的样子装得惟妙惟肖。
问话的人一听，脸上希冀的光芒瞬间熄灭，转而还安慰陆大有两句，但转身就把“华山派只来了个没啥用的年轻弟子，岳掌门不来了”的消息传播开来。
消息突然飞快的在县城里传播起来。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看到陆大有本人确实年轻，又加上他在街上游手好闲，不像是有大本事的样子，也就渐渐信了。
一股失望以及恐慌的情绪在城中弥漫开来。
关于岳不群要来的消息就逐渐消失了。
陆大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一边扮演着菜鸟弟子的角色，一边暗中将县城的道路布局，各处僻静角落，特别是几处案发地点周围的环境，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感知敏锐，能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那种紧张不安的气氛，尤其是那些暗中投来的审视以及失望的目光。
“看来消息散播得很成功。”陆大有心中暗忖，
“那凶徒只要还在城内，或者有眼线在城内，必然已经知晓。
接下来，就是比拼耐心的时候了。”
傍晚时分，陆大有回到县衙，与郭县丞交流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