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步落下,李义山感觉整个八楼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
窗外的湖面,无风自动,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李义山到嘴边的话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李平安没有停顿,踏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第四步……
李平安的步伐稳定而从容,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陡然拔高一层!
第五步,第六步……
气势再度飙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凝聚,桌上的茶杯微微嗡鸣。
第七步,第八步……
当李平安踏出第八步时,整个听潮阁八楼,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汇聚了片片流云,以听潮阁为中心缓缓盘旋。
阁楼内,书架上的典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轻响。
一股意念笼罩四方,仿佛天地都在与之呼应。
李义山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已全是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李平安,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天……天象?!”
就在这时,李平安从容地踏出了第九步。
第九步落定,无声无息。
但那股笼罩八方的意念却骤然内敛,融入了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窗外的流云悄然散去,恢复了之前的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李平安站在原地,气息平和,脸上依旧带着那丝淡淡的微笑,看着目瞪口呆的师父,轻声道:“师父,现在……弟子可以出去了吗?”
李义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手无缚鸡之力?他刚才可是一步一步,从凡人直入天象!
过了好半晌,李义山才缓缓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好得很……”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不知是苦笑还是欣慰的表情,“藏了这么多年,连我都瞒。
我李义山……竟然有了一个天象境的弟子?”
第3章 各方动静
听潮阁里弄出来的天地异动,虽然短暂,却惊动了北凉王府内外无数敏锐的感知。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八楼的微妙气氛。
李义山尚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完全回神,闻声眉头微蹙:“进来。”
门被推开,守阁人魏叔阳一脸惊疑不定地站在门口,他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是被刚才那阵动静给惊动了。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见只有李义山和李平安,并无外人,也无打斗痕迹,心下稍安,但眼中的困惑更浓了。
“李先生,”魏叔阳对着李义山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探询,“方才……这楼上气机涌动,天地之力紊乱,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在楼下心有所感,不敢怠慢,特来查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李平安。
这少年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食盒,仿佛刚才那天地威压与他毫无关系。
李义山此刻心绪如同翻江倒海,但脸上已经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形象。
他看了一眼李平安,见这小子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好自己来应付。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无事,此间情况我会和王爷说的!”
听到李义山既然这么说,魏叔阳也不好再追问,只得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老夫就先告退了。”
他又狐疑地看了李平安一眼,这才带着满肚子疑问,轻轻带上了房门。
楼下,北凉王徐骁已经赶到了听潮阁前。
他抬头望着听潮阁,眉毛拧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徐骁问的是跟在身后的几名护卫。
“回王爷,属下等也不清楚,只是方才感觉阁楼之上,似有天地之力汇聚,但转瞬即逝。”一名护卫躬身回道。
徐骁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听潮阁是北凉重地,里面藏着太多秘密,更是李义山清修之所,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义山他……”他沉吟着,没有立刻上去。
与此同时,听潮阁地下,一个被粗大铁链锁着的的糟老头子,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朝着头顶的方向“望”了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有点意思……”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阁外湖底,被困于此的楚狂奴,感受着那引动天地之力的气息,心里琢磨着:
“嘿!这北凉王府真是藏龙卧虎,一个比一个能藏!
这股气息……够劲!
希望不是北凉王府自己人搞出来的,赶紧打起来,打起来老子才好趁乱看个热闹!”
凉亭里,刚才还在插科打诨的剑九黄,此刻也收敛了脸上乐呵呵的表情,他佝偻着背,眯着眼凝视着听潮阁,那双常年被眼屎糊住大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剑匣,心中暗道:“乖乖……这是哪路神仙在里头折腾?这气息,有点吓人哩。”
站在徐凤年身边的南宫仆射,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绣冬。
这北凉王府,果然如传闻一般,深不可测。
她来此是为了进入听潮阁博览天下武功,如今看来,这阁内本身,就存在着难以想象的秘密。
徐凤年看着周围瞬间变得凝重的气氛,又看看听潮阁,他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喂,老黄,白狐脸儿,你们这都怎么了?一个个如临大敌的?刚才不就是刮了阵风,云彩聚了聚又散了吗?这天儿不是挺好的?”
老黄闻言,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憨厚老仆的模样,嘿嘿一笑:“少爷,没事,就是刚才天气变化太快,我有点吃惊。”
南宫仆射则淡淡瞥了徐凤年一眼,没有说什么。
徐凤年“切”了一声,不满地嘀咕:“神神秘秘的……”
但他心里也清楚,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而且源头就在那听潮阁里。
不知怎的,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李平安的身影,随即又失笑摇头,“怎么可能跟那书呆子有关……”
与此同时,离阳王朝,钦天监观星台上。
身穿紫色道袍,手持拂尘的离阳国师赵丹霞,正凝神望向北凉方向。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惊容。
“星象隐晦,气机骤变……北凉有变!”他喃喃自语,“是何人引动天象?此变数,是吉是凶……”
他站立良久,最终转身,快步走下观星台,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皇帝。
北凉之地,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牵动整个离阳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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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阁八楼内。
魏叔阳离开后,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义山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这一身修为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要隐瞒?刚才那一步入天象又是何种功法?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李平安那平静的眼神,又觉得这些问题似乎都有些多余。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深到让他这个自诩能看透人心的“春秋毒士”,都感到一阵无力。
“你……”李义山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算了,你的事情我不问了,不过你的情况我会和王爷说明的?”
“嗯,该当如此!”李平安笑着点了点头
李义山又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滚吧滚吧,看着你就来气!王爷也该过来了!”
李平安道:“那弟子先走了哈。”
说完,他提着食盒,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义山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许久,脸上才慢慢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楼下,李平安刚走出听潮阁大门,就看见徐骁背着手,站在那里,似乎专门在等他。
徐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如炬,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李平安面色如常,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爷。”
徐骁“嗯”了一声,直接问道:“刚才上面怎么回事?你师父没事吧?”
“师父没事,”李平安回道。
徐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力道不小:
“没事就好!你小子,以后多陪陪你师父,他一个人闷在楼上,也怪无聊的。”
“是,王爷。”李平安躬身应道。
徐骁又看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进入听潮阁。
李平安提着空食盒,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
经过凉亭时,徐凤年眼尖,看见了他,立刻喊道:“平安!过来过来!”
李平安脚步不停,只是朝那边摆了摆手:“不了师兄,我得回去看书了。”
“看书看书,你就知道看书!”徐凤年不满地嚷嚷。
徐凤年还想问问刚才阁内刚才发生了何事了?
不过刚刚看到老混蛋已经进去了,有事也没事了!
第4章 徐凤年:说好的一起当废物的呢?
听潮阁八楼,徐骁听完李义山简短的叙述,饶是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北凉王,眼中也忍不住爆出一团精光。
他搓了搓下巴,围着李义山常坐的那把椅子转了小半圈,这才停下,压低了声音,兴奋问道:
“真是平安那小子搞出来的?天象......?”他咂摸了一下嘴,
“乖乖,老子当初就觉得这小子沉静得不像个孩子,没想到藏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