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没劲。
“我现在这实力，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只要突破了那层关卡，就算面对王仙芝也未必不能掰掰手腕。
到时候，什么剧情走向，什么离阳北莽，还不是看老子心情？
我想让谁当北凉王，谁就能当，哪怕那是头猪，我都能给它扶上去！
何必在这儿耗着，看他徐凤年按部就班地升级打怪？”
“磨砺他？关我屁事！有李淳罡在，天塌不下来。”
想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那点慵懒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
“不行，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得走！”
他看了一眼对面安静坐着的鱼幼薇，没说什么，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等到车队又一次停下来短暂休息的时候，李平安直接下了马车，朝着徐凤年那边走去。
徐凤年正蹲在路边，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抠脚的李淳罡扯皮，看见李平安过来，咧嘴一笑：
“哟，书呆子，终于舍得下车透透气了？我还以为你在车里孵蛋呢。”
李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开门见山：“师兄，我有点事，要暂时离开一阵子，不同行了。”
徐凤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吃惊。
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看着李平安：“决定了？”
“嗯，决定了。”李平安点头。
“行吧。”徐凤年出奇地爽快，“你去忙你的。需要帮忙不？”
“不用，一点私事。”李平安看着他这反应，心里倒是有点嘀咕了。
这小子，经历了这么多，倒是比以前沉稳了不少，至少懂得尊重别人的决定了。
“北凉王府那边，我会传讯回去说明情况。”李平安补充了一句。
“知道！”徐凤年摆摆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你可别一走就没了音讯啊，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讲那些……嗯，‘大道理’呢。”
李平安知道他说的是太虚归真诀的事，笑了笑：“等你把听潮阁的书啃完再说吧。”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转身就准备走。
“哎等等！”徐凤年忽然又叫住他。
李平安回头。
徐凤年走上前，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早点回来......”
李平安看着他眼底的关切，点了点头：“嗯，走了。”
转身的瞬间，他手指在袖中一弹，一股气机，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徐凤年的衣袍上。
这股气机一旦徐凤年遭遇致命威胁，便会自动触发，形成一层护体罡气，足以挡下普通天象境的全力一击。
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既不过分干预，又能确保这家伙不会真的意外嗝屁的最好方式。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纵，便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徐凤年看着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消失了，站在原地，咂了咂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平时总嫌这家伙闷，嘴还毒，但真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李淳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徐凤年的目光看向空中，嘿嘿怪笑两声：“怎么，舍不得你那宝贝师弟了？”
徐凤年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李淳罡也不在意，抠着鼻子道：“走了也好。那小子……身上的味儿越来越不对劲了，跟在旁边，老子睡觉都不踏实。”
“味儿？什么味儿？”徐凤年好奇。
“说不上来，”李淳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反正……不像这人间该有的味儿。走了清静！”
徐凤年听得云里雾里，也懒得深究，招呼着车队继续上路。
……
离开车队后，李平安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升起来，身形如一道青烟，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间疾驰。
“突破的地方得选好，”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盘算，“动静肯定小不了，必须是人迹罕至，而且天地能量相对充沛的地方。
最好是去……北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挺合适。
北莽地广人稀，多的是深山老林、荒漠戈壁，找个僻静地方容易。
而且那边高手虽多，但各自为政，去敌人的地盘上突破，灯下黑，反而更安全。
“就去北莽！找个合适的山沟沟，把修为突破了再说！”
“等着吧，等老子突破成功……这天下，可就真要热闹起来了！”
第17章 天劫现
拒北城往北再走几十里，这里除非大战开启，不然鲜有人来。
“嗯，这地方不错。”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石头，“就这儿吧！”
他盘膝坐好，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制。
体内太虚归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儒家那股子中正平和的浩然气，释家澄澈凝练的禅定意，道家缥缈自然的金丹元……这些年他在听潮阁读过的万卷书，领悟的种种道理，此刻全都融汇在一起。
他的身体就像成了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周围天地间的能量。
很快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悬浮起来，绕着他旋转。
上方的天空，原本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在山头，云层之中，有银蛇乱窜。
拒北城头。
几个守城的北凉老卒正靠在垛口后面躲风，其中一个抬眼望了望北边的天，手里的水囊差点掉地上。
“我……我滴个亲娘嘞！老王，你快看那边！那……那是什么？”
被他叫做老王的老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北边几十里外的天空，此刻电光闪烁不停，明明灭灭，即便隔得这么远，似乎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老王抹了把脸，“那边是乱石坡，狗都不去的地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该不会是……有啥宝贝出世？或者……是北莽那帮狗日的在搞什么邪法？”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卒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屁的宝贝！”老王啐了一口，“你瞅那云里的雷，一道比一道粗，跟老天爷发怒了要劈死什么东西似的！我看呐，倒像是……像是话本里说的，有高人要渡劫？”
“渡劫？”几个士卒面面相觑，都觉得这说法太玄乎，可眼前这天地异象，除了天劫，他们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消息很快传到了城主府和军营。
不少军官和江湖客都涌上了城头，对着北方议论纷纷。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莽王庭以及几个靠近拒北城的大部落，也观测到了这异常的天象。
北莽，国师袁青山，走出屋内，望着南方那片电闪雷鸣的天空，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喃喃道：“天地之力暴虐如此！
是有人在逆天而行？”
一时间，北莽边境的探马纷纷被派出，朝着异象的中心区域摸去。
但此时李平安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此刻正处在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意识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天地之间，能看到周身环绕的庞大能量旋涡，能感觉到头顶乌云中那正在疯狂凝聚的毁灭力量。
“呵，阵仗还真不小。”他的意念里闪过一丝调侃，“看来我是真有点招老天爷记恨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朝着李平安当头劈下！
雷电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周围悬浮的石头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压下去一层。
李平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他非但不退，反而长身而起，朗笑一声：“来得好！”
体内太虚真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混沌剑罡，逆天而上，直直地撞向那道紫色天雷！
“轰！！！”
剑罡与雷霆悍然对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将整个昏暗的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巨石崩碎，草木成灰，此地的地形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变！
李平安身形晃了晃，但他依旧稳稳地站着，身上衣衫猎猎作响，却毫发无伤。
“第一道，还行，够劲儿！”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感觉血液里的那股躁动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老天爷似乎被他的挑衅激怒了，更多的电光在其中凝聚。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恐怖的天雷，接连不断地轰击下来！
李平安手段尽出，他现在就像一块铁，在天劫疯狂锻打下，杂质被剔除，让本体却变得更加强大。
整个拒北城和北莽边境，都能看到那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恐怖景象。
雷声滚滚，电蛇狂舞，仿佛末日降临。
城头上的人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深深的恐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知道那雷劫中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在抗衡这天
当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凝聚了前面八道雷霆大部分威力，缓缓钻出云层时，连李平安的脸色都彻底凝重起来。
这道雷，锁定了他的气机，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所有力量不再保留，疯狂涌向双手。
他双手虚抱成球，一个混沌色的能量光球在掌心之间急速旋转。
“给我……开！”
李平安用尽全身气力，将那颗混沌光球，推向那道降临的混沌天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凡人耳朵能捕捉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