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就连几十里外的拒北城,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瞬间失明。
紧随其后的,是地动山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那白光终于散去。
天空中,乌云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正好照在那片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山坳中央。
李平安依旧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青衣已经破破烂烂,嘴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
他抬头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忍不住咳嗽起来,边咳边笑,模样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
“咳咳……嘿……哈哈哈……总算……扛过来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虽然虚弱,但体内流淌的力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质变,一种生命层次的跃
他看了一眼拒北城的方向,又瞥了瞥北莽那边,能模糊感应到一些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边探查。
“此地不宜久留,得找个地方好好稳固一下境界,顺便……换身衣服。”
拒北城头和北莽边境,无数双眼睛望着那恢复平静天空,久久无言。
第18章 北莽异动
就在李平安离开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此地。
来人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穿着一身灰褐色皮袄,腰间随意挎着一把弯刀。
他的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阴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正是提兵山山主,指玄境高手,第五貉。
第五貉站在原地,眼神扫过眼前这片狼藉不堪的土地,瞳孔微微收缩。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了好几尺,到处都是雷击留下的深坑和琉璃化的结晶,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味道,更残留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天地之威。
“好家伙……”第五貉低声啐了一口,“这他娘的是哪个疯子在这里渡劫?弄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又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狂暴的气机。
这股气息很强,非常强,而且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韵味,既非纯粹的武道罡气,也非道家金丹的路子,更不是佛门禅功,古怪得很。
“看这残留的痕迹,硬扛了这么多道天雷,居然没被劈成灰?”第五貉眼神闪烁,心里快速盘算着,
“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到底是谁?应该不是我北莽之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除了天地之力肆虐的痕迹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渡劫者身份的线索。
第五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头,目遥遥望向南方那座拒北城,眼神变得深邃。
“是从拒北城出来的高手?还是中原其他势力的人,特意选在这边境之地突破?”他心思电转。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拒北城的方向,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片死寂的焦土。
拒北城内,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二楼客房。
李平安盘膝坐在床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几天前那副随时要散架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眼神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邃。
“总算把伤势稳住,元气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几天没出门,肚子里有点空。
李平安收拾妥当,便推开房门,走下楼梯,打算去街上找点吃的,顺便听听城里的风声。
拒北城作为军事要塞,气氛比起内陆城池要肃杀许多,街道上往来巡逻的士卒明显增多。
但毕竟有数十万军民居住,城内依旧有着不少商铺和摊贩,维持着基本的市井烟火气。
李平安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摊,要了碗羊肉面,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食客和路人的闲聊。
果然,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几天前城北的那场天灾。
“听说了吗?就前几天,北边那动静,我的娘诶,跟老天爷发怒一样!”
“可不是嘛!那雷打的,轰隆隆响了大半个时辰,我在屋里都觉得地动山摇!”
“王老五他们那天在城头当值,说是亲眼看见北边天上跟下了雷池似的,密密麻麻全是闪电,吓死个人!”
“都说是有什么宝贝出世,引来了天劫!”
“屁的宝贝!我二舅家的三小子在军营里当差,听他们校尉说,那是有绝世高人在渡劫!
修炼到顶了,老天爷不许,降下雷罚要劈死他呢!”
“真的假的?那……那高人被劈死了没?”
“这谁晓得?那种神仙人物,是死是活,哪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知道的……”
“我看悬乎,那么大的雷,铁打的也成灰了……”
听着这些议论,李平安面色如常,心里却有点好笑。
他这个正主就坐在这儿吃面,恐怕没人能想到。
他正琢磨着,等会儿是回客栈继续巩固境界……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
“紧急军情!速速让开!北莽异动!急报!!!”
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只见一名骑兵,伏在马背上,风驰电掣般冲入城门,沿着主街狂奔而来。
街上的行人商贩闻声,脸色大变,纷纷惊慌失措地向街道两旁躲避,让出通路。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那马蹄声和骑士的呐喊在回荡,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
面摊的老板也赶紧招呼着客人往里靠,生怕被冲撞到。
李平安端着面碗,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名传令兵从面前冲过,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北莽异动?”李平安慢慢放下碗,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
“是巧合……还是跟我突破引来的动静有关?”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那点闲适的心思顿时淡了下去。
他站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在桌上,“得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原本打算稳固境界后,就去找个地方验证一下如今的实力,顺便……但现在看来,计划得变一变了。
李平安混入街上有些骚动的人群,目光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眼神微凝,随后缓缓的走向了城主府。
第19章 指玄?就这?
李平安转眼就到了城主府门口。
这地方到底是军事重地,守卫森严,门口站岗的兵卒个个眼神凶悍,手按在刀柄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刚走近,还没上台阶,就被两名士卒拦了下来。
“站住!城主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一个士卒沉声喝道。
李平安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劳烦通报一声,北凉王府李义山门下弟子,李平安,求见城主。”
“李义山?”那名士卒眉头一皱,显然听过“春秋毒士”的名头,脸色变了几变,上下重新打量了李平安一番。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气质倒是不凡,不像寻常百姓,但说是那位李先生的徒弟……他也不敢确定。
“你在此等候!”
然后对身旁一个士卒使了个眼色,那士卒立刻转身跑进府内通报。
没过多久,那士卒就跑了回来。
两人耳语几句,便侧身让开了路:“城主有请,跟我来吧。”
李平安点点头,走进了城主府。
他被引到了一间议事偏厅,一个穿着常服,但眉宇间带着戎马之气的中年男子正等在那里,想必就是拒北城的守将了。
城主看着走进来的李平安,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的探寻。
这年轻人太镇定了!
“你说你是李义山先生的弟子?”城主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质疑,“有何凭证?”
李平安微微拱手:“家师不喜外物,并未赐予信物。”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城主,在下冒昧前来,是想询问方才入城的紧急军情,北莽那边,具体是何异动?”
城主盯着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李义山的徒弟……这身份太敏感,宁可信其有。
而且今天这军情也不算秘密,迟早会传开。
他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了。
“也罢。”城主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沙盘前,用手指点了点拒北城北面大约五十里处的一个位置,
“探马来报,提兵山的第五貉,率领其麾下万余柔然铁骑,在此处盘桓不去,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动机不明,但如此靠近我拒北城,不得不防。”
李平安顺着城主手指的位置一看,心里顿时明了。
嘿,那地方,不就是自己前几天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山坳吗?
这帮家伙,果然是闻着味儿找过去的,是在找我?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事儿因自己而起,没理由让拒北城这边紧张兮兮。
“城主,”李平安转向守将,“此事或许因我而起,请城主暂且按兵不动,我亲自去一趟看看。”
“你去?”城主眉头紧锁,更加疑惑了,“那可是提兵山的主力,第五貉本人很可能就在军中!那是北莽有名的指玄境高手,你……”
他看着李平安那副文弱的样子,后面“去送死吗”几个字硬是咽了回去。
但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溢于言表。
这小子,难道是李义山派来的小毒士,有什么诡计?
可这也太托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