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轩辕敬意和他身后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让所有人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不介意先把这山门清静清静，再去看戏。”
轩辕敬意终于回过神，又惊又怒，指着李平安，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这是徽山！我是轩辕……”
“啪！”
又是一声。
这次是另一边脸。
轩辕敬意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这下对称了，整张脸像个发紫的猪头，嘴里血沫子混着两颗牙吐了出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聒噪。”李平安皱了皱眉，像是嫌他吵，“滚一边去，别碍眼。”
说完，他懒得再看这群人，转头对徐凤年道：“还愣着干嘛？走啊，再磨蹭戏都散场了。”
徐凤年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轩辕敬意，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李平安，心里那句“咱们是不是该低调点”硬是没说出来。
得，这位爷现在行事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他赶紧招呼众人：“走走走！”
李平安一马当先，背着手，就往山上走。
徐凤年赶紧跟上，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平安，你这也太……干脆了吧？好歹是轩辕家……”
“轩辕家怎么了？”李平安斜睨他一眼，“一个从根烂到梢的腌窝子，摆什么谱？再废话连你一起扇。”
徐凤年：“……”
得，您厉害，您说了算。
李淳罡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瞅了瞅前面李平安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倒霉的轩辕敬意，嘿嘿怪笑两声：“小子，脾气见长啊。”
李平安头也没回：“清净。”
一行人再无阻碍，顺着山道快速上行。
越往上，气氛越发凝重肃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山风都带着股寒意。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大雪坪的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坪中央的两个人牢牢吸引住了。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须发虽白，却满面红光，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宽大袍子，负手而立。
轩辕大盘。
另一个，则是一袭青衫，站在轩辕大盘对面。
正是轩辕敬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然后，他们听到了轩辕敬城的声音：
“轩辕敬城，请老祖宗一战。”
轩辕大盘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
“敬城啊，”他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可曾读懂，何为天象境？”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没有实质的罡气迸发，但整个大雪坪上的空气骤然一凝！
天空之中，风云似乎受到牵引，缓缓汇聚，云层低垂，天色暗了下来。
徐凤年脸色微变，低声问旁边的李淳罡：“老前辈，这轩辕大盘……到底什么境界？”
李淳罡眯着眼，看着场中，抠了抠耳朵：“天象呗，而且在这个境界里浸淫了不少年头，根基扎实得很，比一般刚入天象的强不少。搁老子当年，一只手能把他屎打出来。”
徐凤年嘴角抽了抽，这比喻……真接地气。
“那……轩辕敬城呢？他现在什么境界？”徐凤年又问，他能感觉到轩辕敬城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提升，但似乎……有点不对劲。
李淳罡“啧”了一声：“刚才还不是天象……嗯？”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盯着轩辕敬城：“这会儿……又是了？”
就在李淳罡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中的轩辕敬城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朝着轩辕大盘的方向，拍出了一掌。
但轩辕大盘周身的空间，却骤然扭曲了一下！
轩辕大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并未躲闪，同样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迎了上去。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轩辕敬城身形倒飞出去，吐了一口鲜血。
轩辕大盘则纹丝不动，只是手上的暗红色袍袖，化作了齑粉，露出下面青筋虬结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轩辕大盘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好！敬城，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读书能读出这番境界，古今罕有！不过还是差很多......”
他目光一转，越过轩辕敬城，落在了大雪坪边缘的李淳罡身上，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彩：
“李淳罡！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正好！待老夫清理了家门，再来与老剑神，痛快一战！一雪当年之耻！”
李淳罡掏了掏耳朵，撇撇嘴：“当年你连老子一剑都接不住，也好意思提‘耻’字？脸皮比这徽山的石头还厚。”
轩辕大盘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狂：“今时不同往日！李淳罡，你的时代过去了！今日，便让天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
他话没说完。
因为对面的轩辕敬城，再次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白得透明。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看着轩辕大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既然天象境，杀不了你。”
“那我，便再提一境。”
第39章 请老祖赴死
轩辕大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轩辕敬城，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
“你说什么？再提一境？轩辕敬城，你当陆地神仙是街边的大白菜，想提就提？
连王仙芝那老匹夫，都未曾真正跨过！你凭什么？”
轩辕敬城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天空之中，那原本被轩辕大盘引动的风云，骤然停滞，然后开始以轩辕敬城为中心，缓缓旋转。
云层之中，隐隐有低沉的雷鸣滚动，并非天劫，而是一种……仿佛天地在回应的嗡鸣。
“这……这是……”徐凤年瞪大了眼睛，他虽然境界不够，但也感觉到此刻轩辕敬城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李淳罡脸上的懒散也彻底收起，他站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轩辕敬城，嘴里喃喃道：“他娘的……还真让他……成了？
这读书人……狠啊……直接燃烧生命......”
轩辕大盘脸上的惊疑变成了骇然，他失声叫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轩辕敬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轩辕大盘，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他轻声道：
“老祖宗可曾听说过……昙花？”
“初开便败，刹那芳华。”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机，自轩辕敬城体内轰然爆发！
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天空中的云层疯狂旋转，道道肉眼可见的天地元气，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他奔涌而去！
陆地神仙境！
虽然气息还有些不稳，像是无根之木，空中楼阁。
但那确确实实，是超越了天象，达到了陆地神仙的威势！
轩辕大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再无之前的狂傲与从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轩辕敬城，已经拥有了足以威胁他性命的力量！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活了上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几乎在轩辕敬城气息彻底爆发的同时，他身形暴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就想朝着大雪坪外遁去！
什么脸面，什么与李淳罡一战，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他刚一动，就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轩辕敬城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
“老祖宗，”轩辕敬城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令人心寒，“何必急着走？”
轩辕大盘怒吼，周身真气疯狂爆发，想要挣脱这束缚。
他毕竟是老牌天象，全力施为之下，硬生生一道口子，继续向外冲。
轩辕敬城却不紧不慢，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看似缓慢，实则是缩地成寸，瞬间就追上了疯狂逃窜的轩辕大盘，出现在他身侧。
轩辕大盘惊骇欲绝，反手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