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猛地回头，李淳罡也瞬间转身，眼神不善地盯向赵黄巢！
赵黄巢见偷袭被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迅速恢复平静。
李平安缓缓转过身，看向赵黄巢，脸上那点淡然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
“赵黄巢，”他开口，“这么大年纪了，还玩这种下三滥的偷袭……不嫌丢人吗？”
赵黄巢面皮微微抽动一下，淡淡道：“小友说什么？老夫听不懂。”
“听不懂？”李平安点点头，“行。”
他不再看赵黄巢，而是抬头，看向李淳罡头顶那尚未散去的万剑洪流。
李淳罡方才说走，只是切断了自身气机与万剑的联系，那些剑还悬在空中，未曾落下。
李平安抬起右手，对着那片剑海，轻轻一招。
“剑来。”
“嗡！！！”
悬于空中的万剑，齐齐发出比之前更加高亢的震鸣！
剑身调转，缓缓下降，剑尖微垂，环绕在李平安身周三丈之外。
每一柄剑上，都附着一层淡淡的的气息，那是李平安自身剑意与虚真气的融合。
李平安就站在这万剑的中心，青衣飘动，眼神平静地看着赵黄巢。
“现在，”他缓缓开口，“听懂了吗？”
赵黄巢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天师府内，赵丹霞也沉默了，再无声音传出。
赵丹坪更是面如土色，身体微微发抖。
李平安看着赵黄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跟这种只敢躲在暗处算计的老东西较劲，实在没什么意思！
“接我一剑，此事就此了结！”
李平安挥了挥手，环绕的万剑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然后“唰”的一声，纷纷朝着赵黄巢激射而去。
李平安又看向赵丹坪等人道：“你们要是敢出手相助，那可就不是这一剑这么简单了！”
而此时的赵黄巢在这一剑之下，也是凄凄惨惨！
虽然不至于死掉，但也是衣衫破碎，满身是伤，披头散发！
李平安不再看赵黄巢等人一眼，转身，对还有些发愣的徐凤年和眼神古怪的李淳罡道：
“走吧，戏看完了，也该下山了。”
徐凤年回过神来，赶紧点头：“走走走！”
李淳罡也收回目光，嘿嘿笑了一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小子，可以啊，抢老子风头……”
李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三人就这么在赵黄巢、赵丹坪等人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赵黄巢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阴沉得可怕。
赵丹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叔父……那李平安……”
“此子……”赵黄巢打断他，声音干涩，“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他转身，朝着天师府内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看来……对付北凉，得换种方式了。”
……
下山路上。
徐凤年凑到李平安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道：“平安，刚才……谢了。”
李平安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
徐凤年嘿嘿一笑，又看向走在前头的李淳罡：“老前辈，你这陆地神仙……是真的回来了？”
李淳罡头也不回：“不然呢？假的能喊来那么多剑？”
“厉害厉害！”徐凤年竖起大拇指，随即又好奇，“那你现在跟平安比……谁更厉害点？”
李淳罡脚步顿了一下，扭过头，瞪了徐凤年一眼：“你小子……挑事是吧？”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又看向李平安：“不过说真的，小子，你刚才那手……有点意思。不是剑道，又像是剑道，老子都有点看不透。”
李平安笑了笑：“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老前辈的剑是剑，我的……也算一种剑吧。”
李淳罡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徐凤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两人说话云里雾里的，不过他也习惯了。
反正有这两位大爷在，他这趟江湖走得……是真踏实。
就是有点费心脏。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上。
第44章 上阴学宫
李平安跟着徐凤年一行人，下山回到了逍遥观。
徐凤年和未上山的人说了下山上的状况。。
李平安懒得去凑热闹，他在观里随便找了处石凳坐下，闭目养神。
忽然心有所感，目光转向天师府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股不太寻常的气机波动，很隐晦，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龙虎山的老家伙们，果然没闲着。”李平安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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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天师府后殿深处，赵丹坪躬身站在门外，等了许久，门才无声地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室内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焰如豆。
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模样的童子，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那童子面容粉雕玉琢，可眉眼间那股沧桑淡漠，却绝不是孩童该有的。
正是龙虎山那位早已不理世事的祖师，赵宣素。
“弟子赵丹坪，拜见祖师。”赵丹坪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赵宣素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冷漠得有点过分。
“何事？”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赵丹坪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祖师，北凉世子徐凤年，此刻正在山下观中，不日即将离开。”
赵宣素眼皮都没抬：“与我何干？”
“祖师明鉴，”赵丹坪声音更低了，“离阳朝廷……对北凉忌惮日深。
徐骁手握三十万铁骑，已是心腹大患。
如今他这儿子徐凤年，看似纨绔，实则……绝非池中之物。
若让他顺利成长，将来接掌北凉，必是朝廷大患！”
赵宣素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所以？”
“弟子恳请祖师……”赵丹坪一咬牙，弯下腰来，“出手一次！在徐凤年离开龙虎山地界之后，寻机……将其除去！”
赵宣素沉默着，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徐凤年身边，有人。”他缓缓道。
“是，”赵丹坪连忙道，“剑神李淳罡已重回陆地神仙境，还有那个李平安……
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据传能一剑破甲近四千，阵斩指玄境的第五貉。
还有刚刚那一剑的手段，比之李淳罡也不遑多让。
所以明面上动手，确实难有机会。”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所以弟子才斗胆请祖师暗中出手。
以祖师之能，若愿意……未必不能成事。
此事若成，龙虎山未来百年气运，皆系于祖师之手！
朝廷……也必不会忘记龙虎山的功劳！”
赵宣素又不说话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神游天外。
赵丹坪头压得更低了，不敢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久，赵宣素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平淡：“知道了。”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赵丹坪心里却是一松祖师这已经是默许了！
“谢祖师！”他重重行了礼，这才起身，倒退着出了静室。
室内重归寂静。
赵宣素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只有那豆大的灯焰，在他清澈的眼瞳里微微晃动。
“李平安……”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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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徐凤年已经收拾好东西，拉着徐龙象的手，又是好一番叮嘱。
“黄蛮儿，在山上要听老天师的话，好好练功，别闯祸，知道不？”徐凤年拍着弟弟宽厚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温和。
徐龙象用力点头：“哥，我听话。”
徐凤年看向一旁的赵希抟：“老天师，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赵希抟捋着胡子，笑眯眯道：“世子放心，小王爷在龙虎山，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徐凤年点点头，又看向徐龙象，最后用力抱了抱他，这才转身：“走吧。”
李平安早就等在观门外了，见他们出来，也不多话，跟着就往山下走。
赵希抟也带着徐龙象，一路相送，直到山脚下的渡口。
临上船前，徐凤年再次对赵希抟拱手：“老天师，黄蛮儿……就劳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