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琼楼玉宇，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空间，脚下似实似虚，远处立着数十道人影。
这些人衣着各异，个个身上都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只是此刻脸上都没什么仙气，反而带着惊怒。
显然，天门被强行打开的动静，把这些“上面的人”都给惊动了。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强行破开天门！”
“一介凡俗，擅闯仙界，找死！”
“速速跪下领罪！否则叫你神魂俱灭！”
李平安扫了他们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刚才是谁开的门？”一个穿着紫金道袍中年男子越众而出，“是你？”
李平安点点头：“是我。”
“你好大的胆子！”另一侧，一个宫装美妇柳眉倒竖，“天门岂是你说开就开？扰乱仙界秩序，该当何罪！”
李平安笑了，笑得很淡。
“仙界？秩序？”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管垂钓人间气运，摆布众生生死，叫秩序？”
“放肆！”紫袍男子厉喝，“人间气运流转，本是天道循环！
吾等维系天地平衡，岂容你一个凡夫来说！”
“维系平衡？”李平安嘴角的嘲讽更明显了，“春秋九国战乱，百姓十室九空，是平衡？
北凉北莽对峙，边境白骨累累，是平衡？”
“你们坐在上面，拿人间当鱼塘，气运当饵料。
哪条鱼肥了，就拽上来瞧瞧，不合心意了，随手扔回去，甚至掐死。”
李平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众仙人，“人间乱不乱，你们根本不在乎。
你们只在乎，这塘里的‘鱼’，是不是按你们画的格子游。”
宫装美妇气得脸色发白：“狂妄！你懂什么天道！”
“我是不太懂你们那套天道。”李平安缓缓抬手，“但我懂一个道理。”
“生而为人，却以众生为食粮者，不配高高在上。今日，我便让你们”
“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平安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快，而是直接融入了这片空间的规则之中，又瞬间在紫袍男子身前凝聚，一掌按向对方胸膛！
紫袍男子大惊，他根本没看清李平安是如何动的！
仓促间周身仙光大盛，凝聚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嘭！”
闷响声中，光盾连一瞬都没撑住，轰然炸裂。
紫袍男子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不是寻常陆地神仙！”有人失声叫道。
“一起上！拿下此獠！”宫装美妇尖声下令，手中已多了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如意。
霎时间，十数道身影同时扑向李平安，仙光、法宝、术法一一使出，要将李平安彻底淹没。
光芒乱闪，气劲横飞。
待光华稍歇，众仙凝目看去，却见李平安青衣未乱，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那些轰向他的仙光术法，竟在他掌心前三尺处停滞，然后直接消散。
“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眼神里露出了骇然。
李平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掌心一翻，向前一推。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仙人，直接倒飞回去。
“他执掌了某种……权柄！”一个一直观望的白发老者，终于色变，“非此界之力！他在篡改这里的规则！”
李平安看向那白发老者，知道这恐怕是条大鱼。
他不再保留，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彻底放开。
空间开始剧烈震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稳住！”白发老者急喝，双手结印。
李平安却已锁定了他，身形再动，这次直接出现在老者面前，并指如剑，点向老者眉心。
老者狂吼，头顶冲出一尊玲珑小塔，垂下万道清气护住周身。
指剑点中塔身清气。
“咔……”
轻微的碎裂声，却让所有仙人心头一跳。
那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玲珑小塔，塔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散！”
李平安吐气开声，指尖力量勃发。
塔碎！
清气崩散！
指剑长驱直入，点在老者眉心。
老者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的仙灵之气向外倾泻，化作点点光雨，大部分竟透过天门裂缝，洒向下方人间。
“第一个。”李平安收指，看向剩余众仙，“轮到你们了！”
第64章 天门之内是修罗，天门之外是人间
就在李平安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有两股非常强大的气息出现了。
那两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凝滞了。
左边那人，一身赤红长袍，须发也是赤红，连眼眸都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隐隐有些扭曲。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明黄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方正。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仙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赤帝，黄帝。
李平安心中了然，白帝已随王仙芝散道，真武在徐凤年身上，青帝转世成了陈芝豹。
眼前这两位，就是仙界如今真正的掌权者了。
“道友。”赤帝先开口了，“修为至此，殊为不易。
何必为了下界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自毁前程？”
他的语气没有多少敌意，甚至带着点劝诫的味道。
黄帝也缓缓道：“万般皆是因果！
人间兴衰，气运流转，自有其定数。
吾等维系天地纲常，并非干涉，而是顺应天道。”
他看向李平安，“道友既能走到这一步，当明此理。
放下执念，入我仙界，共参大道，岂不更好？”
李平安听后，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蝼蚁？因果？定数？”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涟漪。
“说得好听！”李平安盯着两人，“那我问你们春秋乱战，九国百姓死了七成，是因果？
那北莽每年冬天冻死饿死的人，是定数？”
赤帝眉头微皱：“凡人命数短浅，生死本就寻常。”
“放屁。”李平安直接打断他，“是你们根本不在乎，
只要气运能按时上供，人间变成什么样，你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们眼里只有鱼塘的产量，哪管哪条鱼被吃了？”
黄帝脸色沉了下来：“道友，慎言。”
“慎什么言？”李平安嗤笑，他抬起手，指向两人：“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你们忘记了身为蝼蚁的时候了！
什么天道，什么纲常，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赤帝眼中火焰跳动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看来，是没得谈了。”
“本来就没想谈。”李平安周身气息开始攀升，青衣无风自动，“我来这儿，就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
“把你们这些趴在人间吸血的东西，全宰了！”
话音未落，李平安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那些还在观望的仙人面前！
“你敢！”赤帝勃然大怒，抬手一抓。
一只赤红火焰凝成的巨掌凭空出现，向李平安连同那些仙人都笼罩进去！
黄帝也同时出手，帝袍一震，脚下骤然隆起，化作无数土黄色巨刺，刺向李平安。
但是李平安真正的目标本就不是那些杂鱼，他转身，一道青光直刺赤帝面门！
赤帝冷哼，不闪不避，张口一吐。
一道赤红火焰射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与那道青光撞在一起！
“嗤！”
青光被火焰挡住，僵持在半空。
但就在这时，李平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黄帝身后。
他一掌按向黄帝后心，掌中有星辰生灭之势。
黄帝似早有预料，帝袍后摆猛地扬起，化作一面土黄色壁垒。
“咚！”
壁垒剧震，裂开数道缝隙，但终究没破。
黄帝借势转身，与赤帝形成犄角之势，将李平安夹在中间。
“倒是小瞧你了。”赤帝盯着李平安，眼中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规则运用之妙，已有几分‘道’的影子。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