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在信中言辞激烈，斥责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狂妄无礼，前日竟强闯青城派松风观，打伤数名弟子，还口出狂言。
如今令狐冲已被青城派扣下，要求岳不群亲自前往青城派领人，并给个交代。
“大师兄强闯青城派？”陆大有放下信纸，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信。
令狐冲虽然性子洒脱不羁，有时行事略显随性，但绝非蛮横无理、主动挑衅之人，更别说无端端跑去强闯别派山门了。
这其中定然有误会，或者……另有隐情。
“师父请息怒，”陆大有拱手道，“大师兄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他虽然有时不拘小节，但绝非主动惹是生非之徒。此事恐怕另有缘由，或许是误会，或许是……有人故意构陷。”
岳不群余怒未消，冷哼一声：“哼！不管什么缘由，他身为华山派大弟子，行事如此不知轻重，与人动手还被扣下，简直丢尽了我华山派的脸面！”他显然是被余沧海信中那倨傲的语气和对华山派的轻视气得不轻。
宁中则在一旁劝道：“师兄，冲儿或许有他的苦衷。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想想如何解决此事为好。余观主信中说让你亲自前去，这……”
岳不群面露沉吟之色。他身为华山派掌门，若因弟子之事被余沧海一封信就召去青城派，传扬出去，华山派颜面何存？
但若不去，令狐冲还在对方手上，且道理未明，硬来也不是办法。
陆大有见状，上前一步，主动请缨：“师父，此事交由弟子去处理吧。弟子愿前往青城派，查明事情原委，将大师兄带回。”
岳不群抬眼看向陆大有，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陆大有武功高强，心思缜密，由他前去，确实比他自己亲自出马更为合适，而且他现在武功在自己之上，就算余沧海想为难他也无能为力。
“如此也好”岳不群沉吟道，“青城派虽非龙潭虎穴，但余沧海此人气量狭小，门下弟子也多骄横之辈，你也要多加注意……”
就在这时，正气堂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红色的娇俏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岳灵珊。
“爹！娘！我也要去！我要跟六师兄一起去青城派！”岳灵珊跑到岳不群面前，扯着他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急切和期待。
她显然是在门外偷听已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胡闹！”宁中则立刻出声呵斥，“珊儿，我们这是在商议正事，你去添什么乱？青城派路途不近，路上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乖乖留在山上！”
“我不嘛！”岳灵珊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道，“大师兄出了事，我担心嘛！而且……而且有六师兄在，他能保护好我的！是不是，六师兄？”她说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大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陆大有一看这小师妹故技重施，又是眼泪攻势，顿感头疼。
但他看着岳灵珊那真切担忧的眼神，心中也是一软。
他略一思忖，转向岳不群和宁中则，抱拳道：“师父，师娘，带上小师妹……或许也无不可。”
“嗯？”岳不群和宁中则都看向他。
陆大有解释道：“此行主要是查明真相，接回大师兄，并非要与青城派动武。带上小师妹，一来可以让她增长些江湖见识，总在山上闭门练剑，终究是温室花朵。二来，有弟子在旁，定能护得小师妹周全，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他语气平静，但话语中透出的强大自信，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岳不群看着并肩而立的陆大有和女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与妻子商议的那番话。
他目光在陆大有沉稳的脸上和女儿期待的小脸上转了转，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也罢。大有，你的武功，为师是放心的。既然你如此说，那便带上珊儿一起去吧。”
“爹！你最好啦！”岳灵珊立刻破涕为笑，欢呼雀跃。
“不过！”岳不群脸色一肃，对岳灵珊严厉地道，“一路上，你必须事事听从你六师兄的安排，绝不可任性妄为，擅自行动！若是敢不听话，回来之后，定罚再也不准下山！”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乖乖听六师兄的话！”岳灵珊忙不迭地保证，对着陆大有偷偷做了个鬼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宁中则见丈夫已然同意，虽仍有些担忧，但看着陆大有那样保证，也不再反对，只是柔声叮嘱岳灵珊：“珊儿，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一定要小心，听你六师兄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娘！”岳灵珊甜甜应道。
岳不群又对陆大有交代道：“大有，此去青城，查明真相为首要。若真是冲儿理亏，该赔礼便赔礼，务必将他平安带回。若事有蹊跷，或那余沧海有意刁难……你便宜行事即可，一切以自身和珊儿安全为重。”他这话语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授权之意。
陆大有心领神会，躬身道：“弟子明白，请师父师娘放心，弟子定当妥善处理此事，将大师兄平安带回。”
看着陆大有带着欢天喜地的岳灵珊离去，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复杂难明的期待。
第32章 赶路
陆大有和岳灵珊稍作收拾，便一同下了华山。
离了山门，岳灵珊仿佛就是只出了笼的小鸟，之前对令狐冲那点担忧，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东看看西瞧瞧，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六师兄，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小兔子？”
“六师兄，这路边的野花好香啊，比山上的好像更艳些！”
“六师兄，我们等下会路过集市吗？我想吃糖人！”
陆大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听着她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心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他耐心地应和着：“像，是挺像的。”
“小心点，别踩到沟里。”
“好，若路过集市，就给你买。”
他心里清楚，师父师娘同意带岳灵珊下山，除了让她增长见识，未必没有撮合之意。
他看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红色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岳灵珊的娇憨可爱，他自然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更多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或者说，是被她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所触动。
至于更深的男女之情……他轻轻摇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顺其自然吧。
到了华阴县，陆大有轻车熟路，买了两匹脚力稳健的骏马。
此去青城山路途遥远，靠步行不知要走到何时。
“六师兄，我们要骑马去吗？太好了！”岳灵珊兴奋地围着马儿转圈，她在山上自然也学过骑术，只是少有远程骑行的机会。
“嗯，路途不近，骑马快些。你跟紧我，注意安全。”陆大有帮她调整好马镫，仔细叮嘱。
“知道啦！”岳灵珊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显然是有着不俗的功底。
她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大有，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我的骑术可是娘亲亲自教的，不会掉队的！”
两人并肩而行，离开了华阴县，踏上了前往青城山的官道。
一路上，岳灵珊的好奇心丝毫未减。
看到路旁田间辛勤劳作的农人，她会好奇地问：“六师兄，他们种的是什么呀？什么时候能收获？”
经过热闹的城镇，她被沿街叫卖的各色小吃以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吸引得移不开眼，总要拉着陆大有凑过去看个究竟。
遇到走江湖卖艺的班子，她能顶着大太阳看上半天，看到精彩处，还会跟着周围人一起拍手叫好，然后掏出自己的零钱铜板，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打赏，那小模样颇有些豪气干云的感觉。
陆大有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
他一边充当着解说员和保镖，一边也默默观察着古代市井生活。
这与他前世在书本、影视剧中看到的截然不同，更加鲜活，也更加……接地气。
尘土、汗水、吆喝、烟火气，连成一片。
“六师兄，这个泥人捏得好像你呀！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岳灵珊在一个摊贩前拿起一个表情严肃的泥人，笑嘻嘻地对比着。
陆大有无奈：“我哪有那么严肃。”
“就有！”岳灵珊坚持，但还是喜滋滋地买下了那个“陆大有”泥人，小心收好，“回去放在房里，天天看着！”
陆大有：“……”
投宿客栈时，岳灵珊也会有些小挑剔。
“六师兄，这间房窗户对着大街，好吵哦。”
“六师兄，被子好像有点潮……”
每到这时，陆大有便会让店家换房间，实在不行就自己动用内力帮她烘烤一下被褥。
他知道这小师妹并非真的娇气，只是初次离家远行，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想依赖身边最熟悉的人。
而他，也乐意纵容她这点小性子。
当然，陆大有也并非完全由着岳灵珊玩闹。
每日清晨，他依旧会雷打不动地早起练功，紫霞内力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感受着那日益精纯磅礴的力量。
偶尔，他也会在无人处，以指代剑，在心中默默推演独孤九剑的种种变化，越是推演，越是觉得这剑法博大精深，奥妙无穷。
岳灵珊见他如此勤勉，玩闹之心也收敛了些，有时会乖乖在一旁跟着练习华山剑法。
陆大有眼光毒辣，往往能一眼看出她剑招中的不足之处，随口点拨几句，便让她有茅塞顿开之感。
“六师兄，你好像比爹爹教得还清楚！”岳灵珊收剑后，眨巴着大眼睛，由衷感叹。
陆大有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得到剑圣风太师叔的指点，若连基础剑法的关键所在都看不透，那才是白活了。
他揉揉她的头发：“是你自己悟性好。好好练，将来成就定然不凡。”
有时路上也会遇到一些江湖人物，陆大有气息内敛，岳灵珊年纪尚轻，两人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陆大有超卓的灵觉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或探究、或漠然、或隐含戾气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将岳灵珊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体内紫霞内力暗自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好在大多只是擦肩而过，并未生出什么事端。
“六师兄，刚才过去那几个人，眼神好凶。”岳灵珊小声说，下意识地靠近了陆大有一些。
“江湖就是这样，鱼龙混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大有低声道，“以后若独自行走江湖，更要时刻保持警惕。”
“嗯！”岳灵珊用力点头，看着陆大有的侧脸，心中那份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不安顿时消散无踪，只觉得有六师兄在，便什么都不用怕。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体验着各地的风土人情。
岳灵珊买了许多她觉得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泥人、风车、草编的蚱蜢、各种没吃过的点心……把随身的小包裹塞得鼓鼓囊囊。
陆大有则负责规划路线、打理琐事、应付外界，同时确保岳灵珊的安全和快乐。
时光在马蹄声和岳灵珊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溜溜达达，原本一个月的路程用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日，两人勒马停在一处山道前。
但见前方群山连绵，树木葱茏，雾气缭绕，一股清幽深邃之气扑面而来。
山道入口处，立着一块斑驳的古碑，上面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青城山。
“六师兄，我们到了！”岳灵珊指着石碑，语气带着终于抵达目的地的兴奋，但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他们是来“要人”的。
陆大有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沉静。
他轻轻一夹马腹，沉声道：“嗯，到了。我们上山。”
第33章 刁难
“站住！”两人刚进山门就听到有人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