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穿着青城派服饰的守山弟子,抱着膀子站在石阶尽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这一对牵马而来的年轻男女。
陆大有将马缰递给岳灵珊,自己上前几步,抱拳道:“华山派弟子陆大有、岳灵珊,前来拜会余观主,烦请通禀。”
那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倒还算过得去:“华山派的?等着,我们去禀报一声。”
说完,转身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那步子迈得,恨不得一步分成三步走。
另一人则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山下还站着两个人。
陆大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岳灵珊却有些不耐烦了,凑到陆大有身边,压低声音,小嘴撅起:“六师兄,他们怎么这么慢啊?摆明了是怠慢我们!”
“稍安勿躁。”陆大有轻声安抚,“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山上才传来脚步声。
只见先前那名守山弟子领着两人,不紧不慢地踱了下来。
新来的这两人,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一个面皮微黄,一个下巴略尖,脸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之色。
那面皮微黄的弟子扫了陆大有和岳灵珊一眼,下巴微抬:“我就是青城派掌门座下弟子,侯人英。这位是我师弟,洪人雄。你们就是华山派的?有什么事?”
陆大有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不快,再次抱拳,语气平和但清晰:“侯师兄,洪师兄。在下华山陆大有,这位是我师妹岳灵珊。我们此来,是为我大师兄令狐冲之事。听闻大师兄与贵派有些误会,被留滞观中,特奉家师岳不群之命前来,希望能面见余观主,澄清误会,接回师兄。”
侯人英闻言,嗤笑一声,双手一摊,做出个无奈的表情:“哦,令狐冲啊……不巧得很,我们师父日前外出访友去了,不在观中。令狐冲的事情嘛,关系到我青城派的颜面,如何处置,自然得等师父回来亲自定夺。你们嘛,还是先请回吧,过些时日再来。”
一旁的洪人雄更是挤眉弄眼,接口道:“就是就是,师父不在,我们做弟子的可做不了主。你们要是等得起,就去山下集镇找个客栈住下等着呗。”
他说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岳灵珊娇俏的脸上转了一圈,嘿嘿坏笑起来,“当然啦,这位岳师妹要是嫌山下条件简陋,怕累着,也可以住在我们山上嘛。放心,都是正道同门,我们哥俩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哈哈哈!”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照顾”四个字,语气中的淫邪之意毫不掩饰,旁边的侯人英也跟着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岳灵珊何曾受过这等污言秽语?
气得小脸煞白,浑身发抖,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陆大有的衣袖,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恨不得立刻拔剑教训这两个无耻之徒。
陆大有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他本来还想本着化解误会的心思,尽量客气行事,没想到这青城派从上到下竟是这般德行!
先是故意晾着他们,现在又出言侮辱小师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怠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给下马威?
就凭你们这两个货色?
他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就在侯人英和洪人雄笑得最得意、最放肆,以为这两个华山来的年轻弟子只能忍气吞声的时候
陆大有动了!
没有人看清陆大有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山门前炸响!
笑声戛然而止!
侯人英和洪人雄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扇在脸上,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离地飞起,向后摔了出去!
“嘭!”“嘭!”两声闷响,两人重重砸在几丈开外的石阶上,翻滚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竟是直接被这两巴掌给抽晕了过去!
他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模样凄惨又滑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
那名带路的守山弟子和留在原地的另一名弟子,全都傻了眼,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位师兄!转头
又看看仿佛从未移动过陆大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岳灵珊也惊呆了,她虽然知道六师兄武功很高,但也没想到高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六师兄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两人此刻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她心中的怒气瞬间被一种解气和震撼取代,抓着陆大有衣袖的手更紧了,看向陆大有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小星星。
陆大有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两只恼人的苍蝇。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两名吓傻了的守山弟子:“现在去告诉里面能管事的,华山派陆大有,前来接我大师兄令狐冲回山。让他立刻出来见我。”
他的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那两名守山弟子被他的目光一扫,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脸肿如猪头的侯人英和洪人雄,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是是!陆……陆少侠请……请稍等!我们……我们这就去禀报!这就去!”
说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山上狂奔而去,生怕跑慢了一步,那可怕的巴掌也会落到自己脸上。
山门前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昏迷的侯、洪二人。
岳灵珊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又兴奋地小声道:“六师兄……你……你太厉害了!打得好!看他们还敢不敢嘴贱!”
陆大有脸上的冰寒稍稍融化,看向岳灵珊时,眼神恢复了温和,带着一丝歉意:“吓到你了?跟这种满嘴污秽之人,没什么道理可讲,唯有让他们吃点苦头,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
“才没吓到呢!”岳灵珊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对付这种坏人,就该这样!不过……六师兄,我们这下算是彻底得罪青城派了吧?他们会不会……”
“无妨。”陆大有打断她。
“是他们无礼在先,我们华山派行事,有理有据,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今天别说是他们两个,就是余沧海亲自在此,敢辱你,我也照打不误!”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岳灵珊听着这话,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所有的担忧和害怕都烟消云散,只觉得有六师兄在身边,便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一闯。
没过多久,山上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显然,那两名守山弟子把“煞星上门”的消息带了回去,惊动了更多人。
陆大有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将岳灵珊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静待正主的到来。
第34章 实力为尊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山道上出现了十几道身影,清一色的青城派服饰,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道士,面皮白净,三绺长须,眼神锐利,颇有几分气势。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手持长剑,面色不善,隐隐将山门出口堵住。
那中年道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脸颊高肿的侯人英和洪人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看向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陆大有,沉声道:“贫道青城派余华雄,阁下出手未免太重了吧?不知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师侄,如何得罪了阁下,要下此狠手?”
他直接略过了“华山派”的名头,只提伤人之事,显然是想在道理上先占据上风。
陆大有心中冷笑,这余华雄必是余沧海的同辈,说不定还是师兄弟。
他神色不变,朗声道:“原来是余道长。在下华山派陆大有。至于说下重手?若非看在同属正道一脉的份上,就凭他们方才污言秽语,辱及我师妹,此刻他们就不是晕过去,而是该下去见阎王了。”
他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杀意却让余华雄和他身后的弟子们心头一凛。
余华雄脸色更加难看,他自然知道自己门下这些弟子是什么德性,侯人英、洪人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调戏女子这种事绝对干得出来。
但他不能认,只能硬着头皮道:“纵然他们言语有失,阁下稍作惩戒便是,何至于此?况且,你们华山派令狐冲打伤我多名弟子在先,如今你又在我青城山门行凶,是真当我青城派无人吗?”
“余道长此言差矣。”陆大有寸步不让。
“令狐冲师兄之事,是非曲直尚未可知,我等此来正是为了澄清误会。但贵派弟子先是故意拖延,怠慢来客,后又口出污言,辱及女眷,这便是青城派的待客之道?这便是名门正派的弟子风范?我出手教训登徒子,乃是维护我师妹清誉,更是替余观主教教门下弟子,什么叫‘祸从口出’!”
“强词夺理!”余华雄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弟子忍不住喝道,“伤了人还有理了?师兄师弟们,拿下他,为侯师兄、洪师兄报仇!”
“对!拿下他!”
“让他们华山派知道厉害!”
一群青城弟子群情激愤,锵锵锵纷纷拔剑出鞘,寒光闪闪,就要一拥而上。
岳灵珊见状,也立刻拔出自己的长剑,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站在陆大有身侧,准备并肩作战。
陆大有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青城弟子,最后目光落在余华雄身上:“余道长,这是要仗着人多,不讲道理了?”
余华雄眼神闪烁,他摸不准陆大有的底细。
侯人英和洪人雄武功不算顶尖,但也是二代弟子中的好手,能被对方一巴掌一个轻松扇晕,这陆大有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不想贸然动手,万一输了,青城派的脸就丢大了。
但若就此服软,更是颜面扫地。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陆大有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么一步!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般的气势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叫嚣着的青城弟子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体内内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手中长剑差点拿捏不住!
余华雄首当其冲,感受最为强烈!
他只觉得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骇然望向陆大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这是什么内力?!岳不群的紫霞神功也不可能如此……如此……”余华雄内心狂吼,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陆大有将气势一放即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脸色煞白的余华雄,平静地说道:“余道长,我不想伤人,只想接回我师兄。若贵派执意要兵戎相见,陆某奉陪到底。只是这后果,恐怕不是你们愿意承担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配合刚才那恐怖的气势,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余华雄脸色变幻不定,冷汗已经从额头渗了出来。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山弟子,是个他绝对招惹不起的怪物!
再坚持下去,恐怕整个青城派二代弟子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倨傲和愤怒瞬间消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客气甚至带点恭敬:“陆……陆少侠……请……请息怒。是……是贫道管教不严,门下弟子无状,冲撞了岳姑娘,该罚,该罚!”
他转头对身后那些还没从震慑中回过神来的弟子厉声喝道:“都把剑收起来!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抬下去救治!”
众弟子如蒙大赦,赶紧收剑,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侯人英和洪人雄抬走。
余华雄这才重新面对陆大有,陪着小心道:“陆少侠,岳姑娘,请恕贫道方才失礼。关于令狐师侄的事……其中确有误会。他……他此刻正在后山客舍休息,贫道这就带二位前去。”
“休息?”陆大有捕捉到他话语里的不自然,眼神微眯,“我希望我大师兄是完好无损地在‘休息’。”
余华雄心里一哆嗦,连忙保证:“完好无损!绝对完好无损!只是……只是当时动手,令狐师侄也受了些轻伤,一直在静养……贫道以青城派声誉担保,绝无人再为难于他!”
陆大有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看得余华雄头皮发麻,才缓缓点头:“最好如此,前头带路吧。”
“是是是,二位请随我来。”余华雄不敢再有丝毫怠慢,亲自在前引路,态度谦卑,与之前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
岳灵珊看着这一幕,心里对陆大有的崇拜简直达到了顶点!
她悄悄扯了扯陆大有的衣角,大眼睛里闪着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六师兄,你太威风了!看把那牛鼻子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