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师兄师姐们谈笑风生，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很难融入进去。
陆大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对他友善地笑了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坐。
林平之受宠若惊，连忙挪了过来，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气氛总算融洽了些。
岳不群和宁中则将弟子们的互动看在眼里，相视一笑。
宁中则低声道：“师兄，你看大有，如今越发有师兄的样子了，处事稳重，也能照顾师弟师妹。”
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在陆大有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还是满意：“此子，确是我华山之福。”
休息完毕，众人再次上路。
第46章 衡山城
越靠近衡山城，气氛似乎越发微妙起来。
路上遇到的江湖人，虽然表面上依旧互相寒暄，但眼神交汇时，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不假，但私下里的明争暗斗，在场的老江湖们谁心里没点数？
宁中则似乎也有所察觉，她靠近岳不群，低声说了句：“师兄，这次来观礼的人，似乎比预想的要多，也……杂了些。”
岳不群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静观其变。”
令狐冲倒是没想那么多，他骑在马上，看着沿途风景，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出来游山玩水的惬意样子。
岳灵珊则完全被即将进入大城的兴奋感包围了，早就把之前那点“无聊”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停地问陆大有：“六师兄，衡山城大不大？有没有西安府那么大？你说那里真的有很多好吃的吗？”
陆大有一边应付着小师妹连珠炮似的问题，一边分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强大的灵觉感知到，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队伍附近若即若离，似乎是嵩山派的探子。
“左冷禅动作倒是快，这就盯上我们了？”陆大有心中冷笑
林平之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江湖人物，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紧紧跟在队伍后面，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显得有些局促。
陆大有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声道：“林师弟，放松些，跟着师父师娘，没事的。”
林平之感激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又行了一程，巍峨的衡山已然在望，山脚下，衡山城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城门口车水马龙，比平时热闹了数倍不止。
就在众人准备进城之时，旁边岔路上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穿着嵩山派的服饰，身后跟着十几名弟子，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悍，显然都是好手。
那中年汉子看到岳不群，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抱拳道：“岳师兄，别来无恙？”
岳不群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还礼道：“原来是钟镇钟师弟，幸会。左盟主可安好？”
陆大有眼神微凝，“九曲剑”钟镇？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左冷禅的铁杆心腹。他果然来了！
钟镇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却没什么温度：“托岳师兄的福，盟主一切安好。盟主对刘师兄金盆洗手之事颇为重视，特命我等前来，务必让仪式顺利进行，莫要出了什么岔子，堕了我五岳剑派的威名。”
他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顺利进行”、“莫出岔子”几个字，却咬得略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
岳不群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依旧笑容和煦：“左盟主考虑周详，实乃我五岳剑派之福。有钟师弟在此坐镇，想必万无一失。”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
钟镇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华山派众人，在令狐冲和陆大有身上略微停顿，尤其是在陆大有脸上多看了一眼，似乎想从这个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年轻弟子脸上看出些什么。
钟镇没看出什么异常，目光最后落在年轻貌美的岳灵珊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移开，对岳不群道：“岳师兄，请！”
“钟师弟请！”
两派人马合为一处，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衡山城。
城内更是热闹非凡，酒楼客栈几乎爆满，街上随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人，议论纷纷，话题都围绕着明日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
岳不群一行人被安排在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大院落住下。
院落清幽，倒是闹中取静。
刚安顿下来，岳灵珊就迫不及待地溜到陆大有房间，扯着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六师兄，我们什么时候溜出去啊？”
陆大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了想，道：“等天黑透了，师父师娘他们歇下之后。不过不能走远，就在附近转转，尝尝你说的那些小吃就得回来。”
“好好好！都听你的！”岳灵珊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出去，什么都好说。
令狐冲也摸了过来，嘿嘿笑道：“算我一个！我知道城东有家老字号的酒铺，正好去打两斤尝尝！”
陆大有无奈地看着这两位“不安分”的师兄妹，感觉自己像个带娃的老父亲。
入夜，估摸着岳不群和宁中则已经歇息，陆大有对岳灵珊和令狐冲使了个眼色。
三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融入了衡山城繁华的夜色之中。
夜晚的衡山城比白天更加热闹，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各种小吃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大动。
岳灵珊如同脱缰的小野马，看到什么都想吃，一手拿着糯米藕，一手举着臭豆腐，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指挥陆大有帮她拿新买的糖人和风车。
令狐冲果然直奔酒铺，打了两壶美酒，心满意足地咂摸着滋味。
陆大有一边照顾着兴奋过头的小师妹，一边分神留意着周围。
他注意到，即使在夜晚，街上依旧有不少武林人士在活动，其中嵩山派弟子的身影尤为活跃，似乎在暗中布置着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陆大有心中暗叹。
“六师兄！快来看这个面具好不好玩！”岳灵珊在一个摊贩前拿起一个孙悟空的面具，戴在脸上，冲着陆大有手舞足蹈。
陆大有看着她那滑稽可爱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暂时将心中的思绪压下，应道：“好玩，跟你一样皮。”
“你才皮呢！”岳灵珊不满地嘟囔，又拿起一个猪八戒的面具塞到陆大有手里，“这个适合你！嘿嘿！”
令狐冲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哈哈大笑，灌了一口酒，只觉得人生快意，不过如此。
三人在夜色中逛了约莫一个时辰，陆大有便催促着回去了。
岳灵珊虽然意犹未尽，但还算守信，抱着满怀的战利品，乖乖跟着陆大有和令狐冲往回走。
回到住处附近，三人依旧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各自回房。
陆大有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刘正风……曲洋……”他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明天，若是太过分……说不得，我也只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如今实力超绝，心态也远比初来时从容。
保全华山，守护自己在乎的人，顺便……力所能及地，管点“闲事”。
第47章 金盆洗手
第二天，刘正风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人物来了不少，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偌大的前院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比集市还热闹几分。
陆大有跟在岳不群身后，神色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他如今内力精深，灵觉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诸多投射过来的目光。
突然，陆大有感觉到一道极其怨毒阴冷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果然，只见余沧海在一众青城弟子的簇拥下，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陆大有，以及更后面一些、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林平之时，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余沧海看见岳不群正与几位熟识的掌门寒暄，眼珠一转，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不少人都能听见：
“哟，这不是岳掌门嘛！真是好大的威风！教出来的好徒弟啊！年纪轻轻，下手倒是狠辣无比！嘿嘿，华山派‘君子剑’的教导，就是让弟子恃强凌弱，不懂尊卑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在岳不群和陆大有之间逡巡。
这可是当面打脸了！
岳不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风度，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与那几位掌门说话，连眼神都没给余沧海一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更何况，如今陆大有实力摆在那里，他乐得清闲，看看这弟子如何应对。
陆大有见师父这般态度，心中了然。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余沧海，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余观主”陆大有开口了
“上次福州放过了你，难道你是想再做过一场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余沧海堵得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大有“你……你……”了半天，却硬是憋不出一句话。
他本来以为岳不群在场，虽然不能拿陆大有怎么样，但是恶心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看看现在的岳不群，仿佛完全没听到自己徒弟在“以下犯上”地怼一派掌门。
这态度让余沧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岳不群这老狐狸，莫非是默认甚至纵容？
想到这里，余沧海那股虚张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他身边的青城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幕，被周围众多江湖人士看在眼里，心中都是震动不已。
“这陆大有……好硬的口气！当面硬怼余沧海啊！”
“余沧海居然怂了？真的怂了！连话都不敢接！”
“看来传闻是真的！”
“岳不群居然不管？奇怪，太奇怪了！这陆大有在华山派的地位……”
众人窃窃私语，再看向陆大有时，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这个小插曲过后，场面一度有些微妙的寂静。
好在很快，今天的主角刘正风，笑容满面地出来招呼众人，宣布金盆洗手仪式即将开始，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刘正风是衡山派的高手，在江湖上人缘不错，此刻他站在院中准备好的香案前，面带红光，显然对退出江湖充满期待。
他说了些感谢诸位赏光、自己厌倦江湖纷争、欲归隐林下之类的话，便朝着那盛满清水的金盆走去。
陆大有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他知道，按照“剧情”，平静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果然，就在刘正风的手即将触碰到金盆的刹那，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从大门外传来。
“且慢！”
声音未落，一群身穿黄衫的汉子已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三人，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师弟，“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和“大嵩阳手”费彬！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嵩山弟子，个个手持兵刃，面色冷峻。
“刘师兄！奉五岳剑派左盟主金令，问你可知罪！”费彬手持一面五色令旗，声若洪钟，瞬间镇住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