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左冷禅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时,却骇然发现,陆大有体内那浩瀚的紫霞内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运转,至阳至刚的沛然之力瞬间将那股阴寒掌力冲得七零八落,化解了大半!
陆大有猛地转身,眼神冰冷如刀,反手一剑削出!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左冷禅只觉胸口一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惨叫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掌门!”仅存的丁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到左冷禅身边,也顾不得其他,一把背起重伤昏迷的左冷禅,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山坳外亡命奔逃,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陆大有并没有追赶。
他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感受着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和体内气血的翻涌。
左冷禅那搏命一击,非同小可,他还是受了些内伤,但并不严重,以紫霞神功的疗伤奇效,调息几日便可无碍。
他环顾四周,来时气势汹汹的八名太保,如今只剩下丁勉背着左冷禅侥幸逃生。
而那些被左冷禅请来的黑道高手,已全部变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落鹰坳内,血腥气弥漫,方才的喊杀声已然消失。
陆大有缓缓收剑入鞘,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左冷禅逃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经此一役,嵩山派元气大伤,左冷禅更是身负重伤,短时间内,恐怕再也无力掀起风浪了。
他不再停留,骑上马儿,向着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3章 江湖动
陆大有回到华山时,岳不群一行人早已安然抵达数日。
正气堂内,岳不群和宁中则看着风尘仆仆却并未伤重陆大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宁中则上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和后怕,仔细打量着陆大有,要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
岳不群虽未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也松弛下来,他重重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弟子,如今竟已成长到能独力应对那般凶险局面的地步。
“六师兄!”
岳灵珊可没那么多顾忌,像一只红色的蝴蝶般扑了过来,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准这样一个人去冒险了!”她扯着陆大有的袖子,又是埋怨又是欢喜。
陆大有看着小师妹担忧的模样,心中暖流涌过,温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说着,还故意转了个圈。
岳灵珊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令狐冲也笑着上前,揽住陆大有的肩膀:“六师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回来,小师妹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就担心你被嵩山派那些家伙给......”
陆大有简略地将落鹰坳之事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只说是击退了左冷禅等人,并未过多描述细节。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岳不群和宁中则心惊肉跳。
“左冷禅……竟勾结黑道,亲自设伏……”岳不群喃喃道,脸色凝重,“大有,你此次可谓是虎口拔牙,凶险万分啊!”他心中既后怕,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左冷禅重伤,嵩山派顶尖力量折损大半,压在华山派头顶多年的大山,竟被自己这个弟子以一己之力搬开了!
“师父放心,弟子心中有数。”陆大有平静回道。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落鹰坳一战的过程和结果,迅速传遍了整个江湖。
起初,人们依旧难以置信。
“什么?陆大有一人对战左冷禅、八大太保,还有青海一枭、黄河老祖那些黑道煞星?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有当时在远处窥探的江湖同道亲眼所见!那落鹰坳杀得血流成河,尸体都抬了几十具出来!嵩山派这次是栽到家了!”
“我的天……八大太保死了七个?就逃出去一个丁勉,还背着半死不活的左冷禅?这陆大有……他还是人吗?”
“青衣剑客……当真是剑出无敌,神鬼莫测啊!”
江湖彻底震动!
如果说之前陆大有击败余沧海,还能用年轻俊杰、后起之秀来形容,那么落鹰坳一战,则彻底奠定了他绝世高手的地位!
能以一人之力,几乎覆灭嵩山派顶尖战力,这份武功,已足以与江湖上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比肩!
陆大有,青衣剑客的名号,一时风头无两,声望如日中天。
华山派的声势也随之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前来拜师、结交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山门几乎被踏破。
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那些泰山北斗耳中。
少林寺,方证大师禅房内。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手持念珠,听完弟子的汇报,低宣一声佛号,脸上露出悲悯之色,“杀孽过重,非武林之福。然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更是身怀失传已久的独孤九剑……冲虚道长,你怎么看?”
坐在他对面的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捋了捋长须,眼中精光闪动:“独孤九剑重现江湖,还是在一个华山弟子身上……确实令人惊讶。此子内力据传也已臻化境,周身紫气,应是华山的紫霞神功。更难得的是,听闻他行事虽果决,却并非滥杀之人,在刘正风府上保全其家小,可见心中自有侠义。”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五岳剑派,经此一事,嵩山势微,华山崛起已成定局。只盼这位陆少侠能秉持正道,莫要因力量迷失本心才好。”
黑木崖,日月神教总坛。
昏暗的大殿内,东方不败正慵懒地摆弄着手中的绣花针,听着属下童百熊的汇报。
“哦?左冷禅那个废物,带了那么多人,竟被一个华山派的小辈杀得大败亏输?”东方不败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玩味,“独孤九剑……风清扬那老不死的,终于找到传人了么?呵呵,有点意思。”
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传令下去,教中弟子,暂时不要去招惹那个陆大有。本座倒想看看,这把出鞘的利剑,能把这江湖,搅动成什么样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继续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刺绣,仿佛江湖纷争,还不如他手中丝线来得重要。
江湖上的纷纷扰扰,似乎并未过多影响到华山之巅的陆大有。
他依旧是那个沉静修炼的华山六弟子。
只是如今,他在众弟子心中的地位早已超然,甚至隐隐超过了掌门岳不群。
每日练剑时,偷偷观摩学习的师弟们更多了。
岳不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难言。
陆大有越出色,华山派前景越光明,他自然高兴。
但作为师父,作为掌门,被弟子远远超越,那种微妙的失落和隐隐的压力,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这一日,陆大有在后山练完剑,正准备返回住处,却见岳灵珊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还拿着几份最新的江湖邸报。
“六师兄!六师兄!你快看!”岳灵珊兴奋地将邸报塞到陆大有手里,小脸红扑扑的,“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说你呢!说你是什么‘青衣剑圣’,说你是年轻一辈第一人!连少林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都提到你了!”
陆大有接过邸报,随意扫了几眼,上面果然多是渲染他落鹰坳战绩,以及各派反应的内容。他笑了笑,将邸报还给岳灵珊:“虚名而已,不必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嘛!”
岳灵珊不满地撅起嘴,“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现在看谁还敢小瞧我们华山派!”她挺起胸膛,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
“六师兄,你现在这么厉害,连爹爹都说不如你了……你以后……会不会离开华山啊?”
看着她那双带着忐忑的大眼睛,陆大有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华山是我的家,师父师娘是我的长辈,你们是我的师兄妹,我为何要离开?”
岳灵珊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心中那点小担忧烟消云散:“那就说定了!你不准离开!以后还要继续带我下山行侠仗义!”
“好,说定了。”陆大有笑着应承,看着岳灵珊欢快的笑容,心中一片宁静。
第54章 丧家之犬
与华山派如今门庭若市的景象截然相反,嵩山派此刻可谓是愁云惨淡,往日里五岳剑派中的嚣张气焰,如今被一股绝望所取代。
派内的高层战力,在落鹰坳一役中几乎损伤殆尽。
更让剩下的人心寒的是,这几日,已经陆续有一些外门弟子,甚至是少数内门弟子,趁着夜色就此一去不返。
他们怕啊!
怕那个华山派陆大有哪天心情不好,或是华山派想要清算旧账,直接打上嵩山来。
到那时,留在山上的人,岂不是任人宰割?
毕竟,是嵩山派先设伏想要人家的命,这仇结得太深了!
峻极禅院深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左冷禅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缠绕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陆大有那反手一剑,几乎将他开膛破肚,若非他寒冰真气自有封脉止血之效,加上丁勉拼死救回,又有门派珍藏的极品伤药吊命,他早已去见了阎王。
但即便如此,他此刻也是元气大伤,内力涣散,没有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休想恢复往日功力,甚至可能终身留下病根,武功再难寸进。
他下方坐着寥寥数人,丁勉、以及侥幸未去落鹰坳、留守山门的二师弟“大阴阳手”乐厚,还有另外两位资历较老但武功平平的长老。
这几人,如今就是嵩山派还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咳咳……”左冷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至极的怨毒。
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派内……现在情况如何?”
乐厚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回道:“掌门师兄……情况……很不好。弟子们人心惶惶,这几日,已有不下二十名弟子不告而别……留下的,也多是心中不安,练功都提不起劲头。外面……外面那些原本依附我们的江湖势力,也大多开始观望,甚至有人已经转而向华山派那边示好……”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墙倒众人推的消息,左冷禅还是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又吐出血来。
他强行咽下,眼神阴鸷得可怕。
想他左冷禅执掌嵩山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嵩山派何时这般狼狈过?
丁勉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他涩声道:“掌门师兄,如今我嵩山派实力大损,已无力压制其他四岳,更别说……
现在的华山。那陆大有……他若真打上门来……”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将是嵩山派的灭顶之灾。
左冷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中虽然依旧充满恨意,但是不得不低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挫败后的沙哑,“当务之急,是保住嵩山派,度过此次危机。”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思虑已久的决定:
“第一,从即日起,紧闭山门!所有弟子,无令不得下山。外来访客,一律谢绝!我嵩山派……需要时间。”
乐厚闻言点头:“是,掌门师兄。我立刻去安排,加派弟子巡逻,严守各处上山要道。”
“第二,”左冷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句话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脸上肌肉抽搐,“准备一份……厚礼。要能显出我嵩山派的诚意。由……由丁师弟你亲自带队,前往华山,向岳不群……赔礼道歉。”
“什么?!”一位长老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掌门!我们死了那么多师兄弟,还要向他们赔礼道歉?这……这奇耻大辱啊!”
左冷禅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虽然重伤,但积威犹在,那长老被他看得气势一窒,悻悻地坐了回去。
“耻辱?”左冷禅冷笑一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咳嗽。
“咳咳……活着,才有机会洗刷耻辱!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低头,难道等着陆大有提着剑上来,把我们杀个干净吗?这叫缓兵之计!只要保住嵩山派,保住我们这些人,将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喘着粗气,看向丁勉:“丁师弟,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你去。姿态放低些,就说……就说之前都是我左冷禅利令智昏,受了小人蒙蔽,才与华山派产生误会。如今我幡然悔悟,愿奉上厚礼,祈求岳掌门看在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份上,既往不咎……化干戈为玉帛。”
丁勉脸上火辣辣的,但他看着左冷禅那惨白的脸,看着如今嵩山派这风雨飘摇的境地,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哑声道:“是……掌门师兄,我……我去。”